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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師姐妹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宜貞笑容一滯,抬眼看她。

  薑素問竟主動提起謝夫子…是問心無愧,還是此地無銀?

  覃鬆鬆身子一竄一竄想要說話,被梁宜貞一把按住。

  她看覃鬆鬆一眼,又轉向薑素問:

  “一口一個師妹,叫得可真親熱。你要害我之時,怎麼記不起我是你師妹?”

  薑素問笑了笑:

  “瞧師妹說的!那時我哥哥逝世,我心中憋悶,自然是有火冇處撒,殃及你了!

  從前都是師姐的不是,這廂給你賠個罪。咱們一來二去,早說不清誰欠誰的。

  今日在此,王妃做個見證,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梁宜貞默默打量她,並不言語。

  薑素問頓了頓,撫上自己的小腹,垂眸道:

  “你不信我,也是常理。隻是,如今我有了身孕,想為孩子積德積福。從前的恩怨,也是時候放下了。”

  薑素問噙著一抹慈愛的笑,望著自己的小腹滿眼憐惜。

  梁宜貞心頭冷笑。

  薑素問一向最會裝好人。在鑒鴻司的夫子們麵前,在薑太後麵前,甚至在她的丈夫撫順王麵前。

  可就憑她適才進門時,對覃鬆鬆行禮的態度,梁宜貞就斷不可能再信她。

  嘴上說著尊敬,身體卻很誠實。

  隻怕是長日養成的習慣,即使做戲,也改不過來。

  薑素問看了看梁宜貞,接道:

  “如今謝夫子去了,她無兒無女的,咱們師姐妹幾個得為她的喪事操持啊。雖說是自儘,壽終正寢,可我這心裡也著實難受。”

  梁宜貞默半晌,抬眼看她:

  “誰告訴你,謝夫子是自儘的?”

  薑素問一怔,臉蛋驀地白了三分:

  “不…不是麼?”

  梁宜貞不語。

  覃鬆鬆竄頭道:

  “宜貞姐姐說,有凶手的!”

  薑素問一瞬揪緊絲帕,麵色緊繃:

  “果真?”

  “你緊張什麼?”梁宜貞打量她,“我問你,謝夫子去世之前,你見過她,可有什麼不對勁之處?可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薑素問故作思索模樣,心中早一團亂麻,額頭冒出虛汗。

  怎麼她這麼快就查到自己頭上?現場做得挺細致,挺謹慎啊,還留了遺書,字跡也仿得天衣無縫!

  莫不是,梁宜貞與謝夫子熟識,不信謝夫子會自儘?

  薑素問沉了沉氣息,隻道:

  “我來去之時都冇見著可疑之人,我隻與謝夫子說了一會子話。想著她是我夫子,我有孕在身,去她那裡報個喜也是禮節。

  後來,她的確與我提起陳夫子,還哭了一場。我勸了好一陣她才緩過來。

  想必,如她遺書所言,是思念陳夫子,才隨他而去。”

  梁宜貞凝眉:

  “不可能!謝夫子思念陳夫子,我們都知道,但要隨他去死…我不信!謝夫子若有這心思,隻怕早隨陳夫子去了,何至於等幾十年?!”

  況且,謝夫子與她說過。活著,就是為了完成陳夫子的遺願。著書立說,保故國文脈。

  她不可能輕易去死!

  薑素問捏緊絲帕:

  “或許,有的痛是越想越痛。何況是喪夫之痛呢?”

  梁宜貞再要開口,隻見薑素問忽掩著心口嘔吐,看上去十分難受。

  茯苓忙替她順背,薑素問頭埋得很低,悄悄朝茯苓使個眼色。

  茯苓會意,忙道:

  “我們姨娘孕吐厲害,王妃這裡有些悶,對她不好。

  不如,王妃與宜貞小姐陪她到花園逛一逛?”

  覃鬆鬆早湊上去,又不敢靠近,隻擔憂地探頭:

  “好好好。薑師姐冇事吧?”

  薑素問緩了好一陣,才勉強笑笑:

  “冇事,讓王妃擔心了。出去透透氣就好。”

  覃鬆鬆噔噔點頭,轉向梁宜貞:

  “宜貞姐姐,咱們上花園說話吧。那裡有處涼亭,紗簾放下不至於受風,也還通透。”

  梁宜貞默了一陣,又將薑素問打量一回。

  若不依她,她懷有身孕,出了什麼事,豈不是要賴在覃鬆鬆這裡。

  若依了她…

  誠如大哥所言,她心腸歹毒,隻怕有害人之計等著。

  梁宜貞遂道:

  “既然你有身子,自然以你為先。逢春!”

  她喚道。

  逢春自門外小跑而來,抱拳道:

  “請小姐吩咐。”

  “我們師姐妹去花園說話,你跟著吧。”

  “是。”逢春板著一張臉應聲,退到一邊。

  平時瞧著她的木板臉,隻覺無趣,今日瞧來,卻有股莫名的安穩。

  薑素問與茯苓對視一眼,皆提起心來。這個丫頭她們認得,跟在梁宜貞身邊,功夫超群。

  覃鬆鬆隻道師姐妹一團和氣,為夫子的喪事有商有量,便越發喜歡鑒鴻司。

  她噔噔上前,大著膽子扶薑素問:

  “薑師姐,你肚子裡有小侄兒,你慢些。我扶你。”

  薑素問下意識身子一緊,旋即溫柔一笑:

  “那多謝王妃了。”

  梁宜貞本想去攔,誰知覃鬆鬆動作太快,已扶著薑素問出門。

  一麵回頭朝梁宜貞招手:

  “宜貞姐姐,快些啊。”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花園。

  撫順王府的花園離王妃的住所很近,可冷清與熱鬨,卻是一眼分明。

  此處人來人往,丫頭仆婦川流不息,皆殷勤地同薑素問施禮。

  見著覃鬆鬆,有認得的,便行個禮;但這小王妃不大出門,更多是不認得她的。隻見薑姨娘身邊跟個殷勤的小雞仔,權當是新來的丫頭。

  梁宜貞自冇有閒心管她們的家務事,隻道:

  “薑師姐,氣可順了?”

  薑素問頓住腳步,正背靠假山,笑道:

  “出來走走好多了。”

  梁宜貞頷首,對她卻冇什麼笑臉:

  “那我接著問。當日你果真不曾看見可疑之人?離開謝夫子庭院時,可有人進去?”

  薑素問將覃鬆鬆的手抓了抓緊,搖搖頭:

  “無人進去。我不明白,已有謝夫子的遺書,為何不信她是自儘?”

  遺書…

  梁宜貞沉吟。

  薑素問適才也提過遺書,那遺書的字跡,的確無可挑剔。

  但…

  等等!

  薑素問怎知有遺書?!

  鑒鴻司前來報喪的人,隻說了謝夫子的死訊,連覃鬆鬆也不知遺書之事。

  為何…薑素問會知道?

  梁宜貞猛抬起眼,直直盯著她。

  忽而,

  薑素問勾起一抹陰笑,一手拽緊覃鬆鬆,一麵挺著肚子朝梁宜貞撞去。

  逢春猛驚,忙擋在身前。

  咚!

  薑素問撞上逢春,瞬間倒地。裙擺滲出鮮血。

  “救…救我的孩子…”她虛弱呻吟,手還不放覃鬆鬆,漸漸暈厥。

  梁宜貞瞬間愣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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