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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何處不相逢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薑素問心中盤算一回,嘴角噙著一抹陰笑,喚茯苓取來衣裙清水,就要梳洗打扮。

  …………

  此時覃鬆鬆的院中,梁宜貞正吃茶等她。

  初進這院子時,梁宜貞已然驚了一霎。

  庭院冷冷清清,零星幾個做活的丫頭,來來往往也無甚規矩,哪裡像王妃的庭院?

  進得屋中,她四下打量一番,裝飾簡陋樸素,器物平平無奇,不由得更加感慨。

  想覃鬆鬆入鑒鴻司時是多美風光?她屋中的擺設,比梁宜貞更甚,怎麼嫁了人,卻成了這般?

  照理說,撫順王再怎麼不喜歡她,顧及著她父親覃相爺,也總不至於苛待。可眼前的一切,又算怎麼回事?

  有丫頭進屋上點心。梁宜貞隨手撚了一塊,剛咬一口,隻覺有些咯牙。怎奈在人家家中做客卻也不好吐,隻得生生咽下。

  那丫頭尷尬笑笑:

  “讓小姐見笑,這是昨日做的點心,放硬了些。今日的,咱們小廚房還不曾做。”

  這梁宜貞倒是懂。

  大戶人家的小廚房,本就開得晚些,全憑自家主子吩咐。有時一整日不開也是常事。

  今日自己來得突然,覃鬆鬆一大早又出了門,冇準備點心倒也合情合理。

  隻是,在晉陽侯府,若小廚房預備不及,是會去大廚房取點心的。大廚房天不亮就開始製作,保證每日吃到的都新鮮。

  侯府依然如此,何況忽王府?

  梁宜貞遂問:

  “你們大廚房不曾備點心?”

  丫頭擰了擰眉,又惱又苦。在鑒鴻司時,她也跟著覃鬆鬆,與梁宜貞也算朝夕相處,遂也不瞞她。

  隻道:

  “小姐有所不知,咱們府裡的薑姨娘獨得王爺寵愛,如今又有孕在身,自然什麼好的都先供應著她。

  便是清晨新出鍋的點心,她也儘數要去。我們讓廚子再做,廚子卻把薑姨娘哪個時辰要吃什麼都給我們報一遍,直言冇時間做,還把王爺抬出來壓人。

  如此,小廚房隻好自己開火,一日三餐煙霧繚繞的,我都不愛聞!”

  梁宜貞一驚,捏著點心端詳一陣:

  “她這樣做,王妃卻也忍得?”

  丫頭歎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我們王妃的性子小姐又不是不知。說好聽點,是天真無邪與世無爭,說難聽點,不就是個鵪鶉麼?

  您隻看這冷清庭院,蕭索樓閣,便知一二。”

  吃食上已然如此,用度上就更不必提了。

  梁宜貞沉吟半晌,又問:

  “這些事,覃相爺可知道?”

  丫頭搖搖頭:

  “小姐除了回門日,就再冇回過相府,相爺也從未差人來問過一句。”

  梁宜貞一怔,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覃歡是打算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在政敵府上自生自滅?這是全然撒開手了?

  梁宜貞隻覺腦子有些亂。當初萬千寵愛,被捧入鑒鴻司的覃鬆鬆,卻成了爹不管的孩子!

  她默了好一晌,才放下硬點心,道:

  “鬆鬆何時回來?”

  丫頭還未開口,隻見覃鬆鬆瘦小的身板奔進來:

  “宜貞姐姐。”

  話音未落,她一頭紮進梁宜貞懷中。

  “宜貞姐姐,你可算來了!”覃鬆鬆仰著頭,“他們說你被抓走了,我還不信呢!你怎麼樣?王夫子好不好?”

  梁宜貞摸摸她的頭,拉著她坐下:

  “我冇事,王夫子也冇事,隻是要在牢裡多關幾日。你放心,鑒鴻司的夫子們會去看他的。”

  覃鬆鬆愣愣點點頭。她望著梁宜貞,憋了滿腹委屈想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隻道:

  “宜貞姐姐,謝夫子的事…”

  梁宜貞歎口氣:

  “我正是來與你商量此事。

  按理說,今日是謝夫子逝世第三日,本該安排出殯的。隻是凶手還未抓到,此時出殯,謝夫子必定難以瞑目。”

  覃鬆鬆一愣:

  “不是說…是自儘麼?謝夫子去尋陳夫子了。”

  “那是凶手的障眼法。”梁宜貞握住她的手,“眼下,案子有些眉目,你願不願與我一起查?”

  覃鬆鬆想也冇想,連連點頭:

  “謝夫子也是鬆鬆的夫子,鬆鬆自然願意的。待揪出凶手繩之以法,咱們給謝夫子風光大葬。她無兒無女,咱們師姐妹去給她扛幡!”

  覃鬆鬆頓了頓,掰著手指頭:

  “你、我,還有薑師姐。”

  梁宜貞麵色一滯。覃鬆鬆自己都這步田地了,還冇看出薑素問的為人麼?

  覃鬆鬆接道:

  “咱們怎樣查?”

  梁宜貞沉下氣,衝她笑了笑:

  “薑師姐是最後見過謝夫子的人,我們去問一問她。”

  覃鬆鬆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在她後麵進去的就是凶手!說不定她見到過!”

  梁宜貞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咱們先問過吧。”

  “好!”

  覃鬆鬆竄地站起,驀地一頓,又緩緩坐下。

  隻噘嘴道:

  “不過,薑師姐平日都不讓我去她那裡。她嫌我鬨騰,玩起來冇分寸,怕傷了她肚子裡的小侄兒。”

  覃鬆鬆蹙眉垂頭,滿臉失落。

  梁宜貞擰了擰眉。想不到,薑素問竟囂張到如此地步,仗著有孕,連正室王妃的都絲毫不放在眼裡!

  不僅如此,還處處克扣處處壓榨。這要不是覃鬆鬆,隻怕她千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梁宜貞心頭暗歎,原本以為憑借覃鬆鬆的身份,至少能說幾句話,尋些蛛絲馬跡。

  到如今,想見她一麵都難。

  要問話,隻怕更難…

  她一時懊惱,覃鬆鬆這條道怕是行不通了。

  此時,一丫頭忽趨步入內,朝覃鬆鬆行禮道:

  “王妃,薑姨娘求見。”

  覃鬆鬆猛驚。四下之人亦驚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薑姨娘平日裡防王妃跟防賊似的,今日卻親自登門?!

  梁宜貞朝門外望了望,隱約能見著薑素問的身影,隻道:

  “正好,讓她進來吧”

  梁宜貞心中明白,今日與往日唯一的不同,就是她來了。

  而薑素問,是衝著她來的。

  半晌,隻見薑素問拖著腰身,緩緩入內,隻朝覃鬆鬆點了點頭:

  “王妃,我身子不方便,就不施禮了。王妃不介意吧?”

  覃鬆鬆連連擺手:

  “薑師姐快坐,不妨事的。”

  薑素問笑笑,目光落向梁宜貞:

  “宜貞師妹也在啊。”

  梁宜貞垂眸一笑:

  “薑師姐不正是聽說我在才來的麼?有話直說吧。”

  薑素問噗嗤一聲,絲帕掩了掩唇:

  “宜貞師妹還是這爽快性子啊,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今日來王妃這裡,是為了謝夫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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