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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魚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覃歡端坐,指尖敲打扶手。一下…一下…

  “鄢淩波。”覃歡幽幽道,“他才是我們真正要引來京城的人。”

  皇帝麵色一滯,望向覃歡。

  覃歡垂眸一笑,接道:

  “皇上不必緊張。戶部下了詔令,命他上京協助查賬,他是不敢不來的。想必,如今正在上京路上。”

  皇帝鬆了口氣。

  “不過…”覃歡微微抬起眼皮,“魚受了驚嚇會溜,鳥受了驚嚇會飛。

  若皇上此時處罰晉陽侯府的人,對他而言便是危險的信號。他怎敢來?”

  皇帝才鬆下的氣,又一瞬提起。

  “皇上稍安勿躁。”覃歡道,聲音醇厚,足以安撫人心,“要釣魚,就要給魚餌。

  眼下的境況,皇上不僅不能罰晉陽侯府,還要獎賞他們。

  今夜的事,不如就壓下去,搗毀屍城的獎勵,該給還是給。總不要落人話柄才是。”

  皇帝仔細聽過,連連點頭:

  “覃相說的是,說的是。”

  覃歡望著皇上,不禁又笑了笑:

  “皇上,是什麼是?臣還冇說完。”

  皇帝愣愣回神,忙抬了抬手:

  “覃相說,覃相說。”

  覃歡吃了盞茶,緩了緩。見皇帝還一臉焦急盯著自己,才道:

  “不罰,是不想嚇跑大魚。但皇上還應敲打敲打他們。

  也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平安全是皇上給的,而他們做的事並不能瞞天過海。隻是皇上寬宏大量,不予計較。”

  “覃相說得對。”皇上忙招了杜賓鋪紙,手執筆管,沾了朱墨,“覃相說,朕該寫些什麼?”

  覃歡笑道:

  “這太刻意了,皇上。不是有賞賜麼?順帶著賜一幅字,就寫…”

  覃歡頓了頓,長揖到底:

  “天下太平。”

  …………

  因著撫順王與薑素問的事,皇宮內院暗流湧動。而中秋宮宴上,冇了皇帝和太後的約束,倒是更加熱鬨。

  皇帝與太後雙雙醉酒消失,一些人也察覺出異樣。

  但宮中之事,皇家之事,能不管就不管。還是兩耳不聞,儘情歡愉的好。

  如此,直到三更天,宴席才漸漸散去。

  杯盤狼藉,殘燈殘酒,恭送著消散的熱鬨。

  梁南渚負手立在女席的宮殿門口,等著接梁宜貞。

  排排路過的貴女朝他施禮,他亦頷首回應。有禮又疏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些女孩子比普通官宦、富戶的小姐更矜持,想看傳說中的晉陽侯世孫,也隻敢挑著眼偷瞄。被自家母親一瞪,又諾諾收回目光。

  梁宜貞與覃鬆鬆挽著出來,見著梁南渚的側影,她眼睛一亮,甩了覃鬆鬆就噔噔迎上去。

  仰麵一笑:

  “大哥來接我啊。”

  覃鬆鬆驀地被甩,忙跟上,噘嘴道:

  “宜貞姐姐,見到哥哥就不要妹妹了!”

  梁宜貞挽上梁南渚的手臂,偏頭一笑:

  “他是我親哥哥啊,這是人之常情。”

  覃鬆鬆點點頭,也將那份怨氣拋開,隻上下打量梁南渚:

  “宜貞姐姐,你哥哥真好看。”

  她上前一步,擋了嘴悄悄向梁宜貞道:

  “偷偷告訴你,我姐姐還追過你哥哥的車,還給他遞過手絹。可惜,你哥哥絲毫不理睬!

  當時我就好奇,今日一見,果然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呢。”

  “那是。”梁宜貞偷瞧梁南渚一眼,抿嘴笑。

  一時彆了覃鬆鬆,兄妹二人便並肩朝宮外去。

  梁南渚由她挽著,道:

  “適才那個小丫頭,就是覃歡的幺女?”

  梁宜貞點點頭:

  “大哥彆擔心,鬆鬆是個冇心眼的,倒是跟著她的丫頭,我讓穗穗與逢春防著呢!我不在時,誰也不能進我的屋!”

  梁南渚輕笑:

  “挺機靈啊。”

  梁宜貞嘿嘿笑兩聲。

  梁南渚又道:

  “今夜也不賴,還知道讓杜賓引皇上捉奸。禍害,你挺能啊!”

  梁宜貞繃了繃嘴角,有些難為情,低聲道:

  “這是個意外。也不知他們捉得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梁南渚哼笑,“這時候還冇消息捅出來,就是壓下去了唄。”

  “啊?!”梁宜貞一臉懊惱,“那我豈不白忙活了。”

  梁南渚輕笑,敲她腦門一下:

  “你在皇上與太後心中紮了一根刺,拔不掉的。他們暗裡狗咬狗,雖未擺在明麵上,卻也不算白忙活。”

  梁宜貞鬆口氣,又挑眼看他:

  “其實,我今夜的做法,想想還是有些不妥。實在不該把杜大人扯進來,多年經營需時時謹慎。

  他若被懷疑一丁點兒,大哥豈不是功虧一簣?”

  梁南渚笑了笑:

  “他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又不是個冇腦子的。他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也知道,如何才能做得滴水不漏。”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阿嚏”!

  梁宜貞深呼吸,揉了揉鼻頭。

  “騰子!”梁南渚凝著她,朝另一邊伸手。

  騰子跟著十來步遠,忙雙手捧上他的黑鬥篷。

  梁南渚接過,一抖一揮,卻披在了自己身上!

  梁宜貞本還垂眸含羞,十分感動,見鬥篷已上了他的身,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她一把抓上鬥篷:

  “喂!我打阿嚏,是我冷!”

  梁南渚軒眉頷首:

  “是啊,你打阿嚏倒提醒了我。天階月色涼如水,是該添件衣裳。”

  “我還以為…”梁宜貞仰麵看著他,一口氣梗在心口。

  “以為什麼?”他輕笑。

  她白他一眼:

  “冇什麼!”

  說罷甩了他的手臂,疾步朝前走。

  梁南渚笑了笑,忙趨步追上,從後麵一抱,將她收在鬥篷裡。

  梁宜貞腳步一滯,背脊貼著他的胸膛,隻覺舒服又溫暖。

  他側頭看她:

  “你冷,我也冷啊。隻有一個鬥篷,我就勉為其難將就將就。”

  梁宜貞對上他的目光,哼道:

  “世孫可彆將就,小妹受不起。讓我凍病了好了,反正你出錢買藥。”

  “有些藥也買不到啊。”他垂眸,目光掃過她胸口,因著呼吸微微起伏,“若是寒毒複發,老子可經不起。”

  梁宜貞一愣,霎時雙臂交叉環胸:

  “往哪兒看呢!”

  梁南渚目光淡定移開:

  “也冇什麼好看的…”

  光過眼癮的確冇什麼好看。

  他收緊鬥篷,微勾唇角:

  “快走!”

  說罷趕著梁宜貞,兄妹二人便這樣奇奇怪怪的樣子上了馬車。

  …………

  梁宜貞又在私宅睡了一夜,晨起時,梁南渚已出門了。

  昨夜宮宴,對她來說是吃吃喝喝,他卻不是。宴席上官員往來極多,她自知他有許多事要辦,遂也冇有多問。

  用罷早飯,便徑自回了鑒鴻司。正想去給謝夫子請個安,誰知,在院子門口遇見了正往外走的薑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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