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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再見已是人婦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一時相見,二人皆愣了一瞬。

  梁宜貞還是那個梁宜貞。而薑素問,她的步態、麵色,卻都有些不同了。

  此時的梁宜貞還不知,那種步態,原非她們這個年紀的少女。那是婦人的步態。

  薑素問眯著眼瞪她,眼底儘是陰冷。莫名叫人毛骨悚然。

  她冷哼一聲:

  “梁宜貞,從前是我小看了你。”

  梁宜貞也不回避,正眼看她:

  “害人之心不可有,你是自作自受。”

  薑素問冷笑,眼圈卻掙紅:

  “我如今離開鑒鴻司,你滿意了?”

  梁宜貞垂眸一笑:

  “從未在意,何談滿意?”

  薑素問心頭似一撞,猛退半步,雙拳藏在袖中,越捏越緊:

  “是啊!我薑素問落魄到如此田地,哪還會有人在意?”

  她憋著淚,舉目看一眼鑒鴻司的花草: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從前高高在上的薑家大小姐,鑒鴻司才名頗好的天之驕女。如今卻成了個人人嫌棄,隻敢藏在撫順王府的通房小妾!

  梁宜貞見她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昨夜自己若不插手,她與撫順王苟合便苟合了,也不會有人知曉。境況再差,也不至於像如今。

  可若不插手,她害梁宜貞不成,必定有下一次。大哥的大事在即,自己可不能出事,拖他後腿。

  梁宜貞凝眉望著薑素問,隻道:

  “離開鑒鴻司…你有什麼打算?”

  “嗬,”薑素問扯一下嘴角,“我能有什麼打算?我自己,還能為自己打算麼?!”

  她上前一步,雙眼猩紅似血,要吃人一般:

  “梁宜貞,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如今是什麼地步!

  昨夜的事你也看見了。從那之後,我就被丟在撫順王府。無名,無份。”

  她狠狠咬牙:

  “你開心了?你得意了?”

  梁宜貞不語,心頭堵得慌。

  薑素問冷笑,目光直逼她:

  “但你記住,一切的一切,我都會還給你!我哥的死,我的悲慘,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她麵目猙獰,是梁宜貞從未見過的恐怖。

  從前她還裝一裝溫和柔弱,與眼前的薑素問簡直判若兩人。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道:

  “你哥經營屍城是事實,昨夜的事也是事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彆再說是我害你的話,我對得起天地良心!

  而你,好自為之!”

  說罷提起裙子便往謝夫子院裡去,頭也不回。

  薑素問一口氣頂上,惡狠狠望著梁宜貞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

  進得屋中,隻見謝夫子扶額撐在案頭,麵前的茶已涼了。

  梁宜貞輕聲喚侍女來換一盞,才坐下:

  “謝夫子,我…我在門口遇見薑師姐…她…”

  謝夫子眼皮抬了抬,歎口氣:

  “她來退學的。”

  梁宜貞垂著眼,接過侍女奉上的新茶,遞給謝夫子。

  謝夫子接過,看她一眼:

  “你不驚訝?已知道了?”

  梁宜貞頷首:

  “適才遇見,她與我說了。”

  謝夫子搖搖頭:

  “素問變了。我記得,才入學時多上進,多不服輸的孩子啊!怎麼今日一見…竟是…竟是渾身戾氣?”

  謝夫子緊蹙起雙眉:

  “問她什麼,她也不說,隻道家中喪事未了,無心學業。

  可…他家喪事都過去這麼些時候,她兄長頭七之時都不曾落下一堂課!如今卻來說這話…”

  “哎!”謝夫子長長一歎,“她腦子靈光,可惜啊。”

  梁宜貞垂眸不語,默了半晌,才道:

  “謝夫子,她…遇著些事…故而…”

  “什麼事?”謝夫子擰眉,抬起眼,“昨夜她入宮了,你也在,是昨夜宮中出了事?”

  梁宜貞咬唇不語。

  也並非故意隱瞞,實在是不知如何開口。

  謝夫子見她模樣,轉念一想,驀地一驚。

  薑素問自來時,她也瞧出來了。那種步態,她是經過人事的人,又豈會不知?

  謝夫子忙握上梁宜貞的手:

  “你快同我說,素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看能不能幫她一把。”

  這與薑雲州的案子不同。那時謝夫子死活不幫,一來是對天下公道負責,二來是為保護薑素問。她牽扯越少,對她自己越好。

  但此番之事,顯然是有關她本人,還到了退學的地步。不容小覷啊。

  梁宜貞為難一晌,歎口氣:

  “夫子,這件事有些大,您還真幫不上。”

  “你同我說說。”謝夫子有些急。

  梁宜貞無奈,遂將昨夜薑素問與撫順王的事說了。

  謝夫子倒吸一口涼氣:

  “她…她竟然…難怪,是那樣的步態…”

  她目光又落向梁宜貞:

  “那,你可還好,有冇有中計?”

  梁宜貞搖搖頭,杜賓自然不能抖出去,她隻道:

  “我那時反應過來了。其實,太後娘娘…是我引過去的。”

  謝夫子一怔,麵色呆住不說話。

  梁宜貞心尖一緊:

  “謝夫子,我當時也氣著了,我怕她再害我,所以…

  哎!殘害同門,是有些不地道,夫子罰我吧。”

  謝夫子不語,凝她一陣:

  “事是她做的,你不過護著你自己,我不生你的氣。

  隻是,有些感慨…”

  “夫子…”梁宜貞喃喃。

  謝夫子深吸一口氣,擺擺手:

  “你去上課吧,讓我一個人清靜清靜。”

  梁宜貞無法,隻得施禮告辭。

  雖然謝夫子嘴上不說,道理上梁宜貞也冇錯,可於情之上,到底有些決絕。同是她的弟子,想起了難免不順氣。

  梁宜貞去後,卻是王紹玉進來。

  他一身寬袍,手裡盤著核桃,十分懶散:

  “我見川寧那丫頭才走,麵色不太好。怎麼,你們師徒鬨脾氣了?”

  謝夫子白他一眼,搖搖頭:

  “成日嘴裡冇好話!素問退學了,我心頭有些悶。”

  王紹玉也不問因由,見梁宜貞的模樣,必是與她有關了。同門相殘,夫子見著的確難受。

  王紹玉吃口茶:

  “七娘,你是想到你家了吧?”

  同門相殘,算什麼?她的庶妹,可是和她姐妹相殘!險些害她喪命!

  謝夫子默了許久,長長歎出一口氣:

  “三郎知我。”

  …………

  薑素問退學過去已一月有餘。

  初時,鑒鴻司中還傳得神神叨叨沸沸揚揚,時日一長,便也拋諸腦後,似乎鑒鴻司從未有過這號人。

  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件大事。

  覃相爺的小千金覃鬆鬆,要定親了。對方正是無人不知的,京城第一散淡閒人——撫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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