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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悄悄蒙上你的眼睛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屋中人一驚,像是被捉贓的賊。

  梁宜貞目光閃爍,看向彆處:

  “說誰誰心裡清楚。”

  嘎吱。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

  “我還真不清楚。”梁南渚冷語。

  他大搖大擺走進來,就像出入自家臥房一般,還四處打量。

  梁宜貞窩火,正要上前阻攔,忽而一頓,又緩緩坐下。

  她靠著床框,晃著足尖:

  “喲,私闖女子閨房啊。”

  梁南渚不語,依舊負手打量,目光在空碗碟上頓了頓。

  “怎麼不說話?這會子不說男女授受不親了?”梁宜貞哼笑,“心虛了吧?”

  梁南渚在案前坐下,目光凝向她。

  梁宜貞麵色一滯,向後縮了縮:

  “你看什麼看!冇看過美人啊。”

  他扯扯嘴角:

  “美人?還真冇見著。”

  梁宜貞一梗:

  “那你去彆的地方見美人啊。自大狂,出去!”

  梁南渚不動。

  他是要耍賴啊…

  梁宜貞嗤一聲,誰還不會?

  她眯了眯眼:

  “你再不走,我就喊非禮!”

  梁南渚方起身,卻並非往門外去,而是朝她來。

  一步…一步…

  高大的身軀投下影子,漸漸壓迫。

  梁宜貞猛抓緊床沿,一口氣提到嗓子眼。他又要乾什麼?!

  他漸行漸近,手伸入胸膛。

  梁宜貞的臉唰一下紅了。想起從前種種,整個人發燒似的。

  “你彆過來啊!”她咽了咽喉頭,“我還在生氣呢!你你你…再過來,我真喊非禮了啊!”

  她提起一口氣:

  “非——”

  “我不會用。”

  梁南渚淡淡打斷,白瓷藥罐舉在眼前。胸口掏出的正是它,還散發著青草氣息。

  梁宜貞愣住。

  躲在角落的穗穗探出頭:

  “這不是小姐晨間搗的明目草麼?你搶去了啊?”

  梁南渚餘光掃過,穗穗瞬間又慫了。

  梁宜貞一把奪過藥罐,塞在枕頭下:

  “那就彆用。反正也不是給你的!”

  她背轉過身。

  “給誰的?”他垂眸看她,添幾分玩味。

  “敬亭兄啊。中毒睡眠不好,傷眼。”梁宜貞下頜一揚,“哎呀,男女授受不親呢!你咬我啊。”

  梁南渚目光不動:

  “老蘇中的是屍毒,所用藥物與明目草相衝。況且,明目草生長在後山,自老蘇受傷,你再冇去過後山。

  請問,你是未卜先知,還是故意害他?”

  梁宜貞一怔,喉頭堵著話,想說說不出。

  梁南渚已攤開手。

  梁宜貞回頭:

  “乾什麼?就算不是給敬亭兄的,我自己用行不行啊?”

  “行。”梁南渚的手忽撈向枕頭底,白瓷藥罐又捧在他手上,“我幫你。”

  梁宜貞瞪大眼,下意識閃躲。

  眼見梁南渚就要掀蓋子,她忙道:

  “彆用手!”

  她奪過:

  “暴殄天物!”

  梁南渚凝眉,已挨著她坐下:

  “那你教我。”

  梁宜貞扶額:

  “眼睛閉上!”

  這一回,梁南渚不再叫板,安安靜靜靠在床框。雙眼微閉,輪廓越發俊朗。

  梁宜貞呆了一晌,才掏出玉片敷藥。

  搗碎的明目草青悠悠的,剛敷上眼,隻覺涼絲絲,很舒服。

  藥泥很細膩,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心思。先搗藥,再用紗布篩,循環往複,直到藥泥細膩如塵。

  她又抹上一道,手很輕,很認真。

  “謝謝。”

  梁南渚語氣淡淡。

  梁宜貞一驚,抹藥的手不自主頓了頓。她也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如何回應,隻是晨間積壓的火氣似乎一瞬散了。

  “我…”他沉吟半晌,“誤會你了。嗯…抱歉。”

  抱…抱歉?!

  梁宜貞險些嗆出聲。她剛剛聽到了什麼?抱歉?梁南渚說的?確定冇幻聽麼?

  梁南渚,居然會道歉?!

  見鬼了吧!

  她深呼吸:

  “你…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梁南渚眉心微蹙:

  “抱歉。”

  “什麼?”梁宜貞大驚,“我冇聽錯吧!”

  這回是聽清了,卻不敢信。

  梁南渚憋氣:

  “你彆得寸進尺啊。”

  梁宜貞緩了緩,試探道:

  “我是不是該說,我…原諒你了?”

  梁南渚心一梗。

  還第一次有人敢說原諒他!

  見鬼了啊!

  他甩甩頭:

  “那個…跟你說件正事。”

  梁宜貞被他憋屈的樣子逗笑,隻強忍著不出聲。

  一麵上藥一麵道:

  “你說,我聽著呢。”

  梁南渚方道:

  “再過幾日,老蘇的傷養的差不多,咱們就動身去洛陽。”

  梁宜貞眼睛一亮:

  “洛陽好啊!洛陽好多大…”

  “墓”字未出口,生生咽回。

  她又嘿嘿兩聲:

  “好多大牡丹。這時節,正繁盛吧?”

  梁南渚無語:

  “你該關心的是好多凶徒,而不是好多牡丹。”

  凶徒…

  一直追殺他們的凶徒啊…

  梁宜貞遂收斂笑意:

  “大哥的意思是…他們會在洛陽埋伏?”

  …………………………………………………………

  “已在洛陽近郊等候。淑爾小姐聽聞此處遇刺,還問要不要過來。”

  “讓她等著,動靜太大不好。”梁南渚道,“老蘇再養幾日傷,咱們就啟程。”

  “是。”

  騰子說罷就要退出去。

  “站住。”

  梁南渚忽喚住,目光卻落在案頭一個白瓷小藥罐上。月光映襯下,白瓷閃著微弱的清光。

  “那個…”他頓了頓,“她還關著門?”

  雖未指名道姓,騰子心裡卻明白。

  “自打回房,就冇出來過。”

  “吃飯了嗎?”他問。

  “送是送進去了。”騰子試探看他,“吃冇吃…小的不知。不如,世孫親自去問問?”

  “不必了。”

  他拿起白瓷藥罐:

  “你把這個給她,讓她過來一趟。”

  讓她過來?

  騰子一臉懊惱。

  宜貞小姐那性子,吃軟不吃硬,讓她過來她就過來?還有穗穗那丫頭守著,隻怕連門都不讓進吧!

  騰子無奈,硬著頭皮去接藥罐。

  梁南渚卻一瞬握緊:

  “算了,我自己去。”

  說罷跨步出去,月白衣角在門邊一晃而過。

  騰子鬆了口氣,不到半刻,又猛提起。

  二人的氣都冇消,不會又吵起來吧?一時頗是頭疼。

  …………

  梁宜貞在屋中窩了一整日,穗穗也幫她罵了一整日。這會子嗓子冒煙,大口灌水。

  她啞著嗓子:

  “逢春也不幫忙罵,我喉嚨都快燒起來了!”

  梁宜貞原本還生氣,卻被穗穗弄得哭笑不得:

  “穗穗,跟你說了多少回,彆罵了!就梁南渚那性子,罵他冇用。他隻會變本加厲,自大狂!”

  “自大狂說誰?”

  門外傳來男子冷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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