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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是時候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梁南渚上樓時,梁宜貞早去了蘇敬亭那處。空蕩蕩的房間,隻有如石像般的逢春和一個沾有殘藥的搗藥罐。

  梁南渚負手踱步,目光時不時瞥向搗藥罐。

  “你家小姐呢?”

  “去了敬亭少爺那裡。”逢春應聲,冷冰冰的。

  他朝藥罐努嘴:

  “老蘇的藥?”

  “我不知道,世孫。”

  “隻搗了這種藥?”

  “我不知道,世孫。”

  梁南渚一梗,打量她兩眼,嫌棄搖頭。

  梁宜貞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一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頭片子,又來一個麵癱!

  他扶額,也不指望逢春了,自己捧起搗藥罐審視。

  藥渣青悠悠的,氣味淡雅,還帶著露水的清甜。老蘇的藥是一團黑,不像啊。

  他看向逢春:

  “她走多久了?”

  “半炷香,世孫。”

  梁南渚一驚。

  這麼久還不回來?!不會真在上藥吧?

  他袍子一掀,趨步朝門邊去。

  驀地頓住。

  “那個誰…彆跟她說我來過。”

  不待逢春應聲,他疾步消失無蹤,似乎朝蘇敬亭的屋子去了。

  “世孫。世…”

  逢春不疾不緩地喚,最終冇能叫住他。

  她閉門,微蹙眉:

  “可我不會撒謊啊。”

  …………

  太陽的光斑映上男子的肌膚。蘇敬亭衣衫半垂,露出半個雪白的背。

  怎會有男子這樣白呢?屍體也不帶這樣白的。

  真好看啊。

  真…令人羨慕。

  隻可惜,有個傷口。

  梁宜貞輕歎一聲,小心翼翼揭下舊紗布。

  傷口中毒的青紫色幾乎冇了,唯有一圈紅腫,也不是一時半刻能養好的。

  “美玉有瑕啊。”梁宜貞感慨。

  蘇敬亭一怔,半回頭:

  “宜貞?若是做不來,還是交給旁人吧。我明白你的好意就是。”

  梁宜貞一個激靈,回神:

  “不是啊。敬亭兄很白很好看,我在羨慕,嗯…有些呆。”

  她倒坦蕩。

  思無邪,自然坦坦蕩蕩。

  蘇敬亭噗嗤:

  “宜貞還真是…不拘一格啊。”

  梁宜貞勉強笑笑,目光不離他的傷口:

  “隻可惜,有了傷…不完美了。”

  她垂頭:

  “都怪我。”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發掘一座完美的墓葬,有完美的棺槨,完美的陪葬品。

  然後其中一件被自己失手砸了。

  見她這副樣子,蘇敬亭卻嗬嗬笑起來,肩頭微抖,傷口有些陣痛。

  梁宜貞緊張,似捧著搖晃的瓷瓶:

  “你彆動!”

  蘇敬亭笑道:

  “放心,不會留疤的。”

  梁宜貞微愣,又仔細審視傷口:

  “挺深啊…敬亭兄確定?”

  蘇敬亭壓低聲音:

  “我有秘方嘛。不然,你以為天生白啊?”

  梁宜貞眼睛一亮。秘方、秘密,她都萬分感興趣啊。

  蘇敬亭接道: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有時屍體需要保鮮,必須泡在特製藥水裡。又白又嫩。”

  梁宜貞點頭。

  她是一個下墓人,也與屍體打交道,多少懂些。也的確挖到過用藥水保鮮的。

  他繼續:

  “同理,用在活人身上會如何?”

  梁宜貞擰眉。

  活人是會衰老的,哪有這個福氣?

  蘇敬亭憋笑,以為她怕,遂道:

  “不是直接用。自然要換掉許多味藥,斟酌劑量,重新調配。不瞞你說,可比胭脂鋪的東西好用多了!”

  “哇!”梁宜貞眼睛發光,這對女孩子來說,誘惑太大了,並且她也看到了成效。

  她興奮道:

  “敬亭兄能教我麼?”

  一向好性子的蘇敬亭卻搖頭:

  “不是我吝嗇,實在是有聖旨。”

  “聖旨?!”梁宜貞大驚。

  蘇敬亭朝北抱拳:

  “自打陛下聽聞,孝心大起,特命我調配給太後娘娘,旁人都不許用。就這…”

  他指自己的背:

  “還是我偷偷調的。”

  這樣啊…

  梁宜貞搖頭:

  “真是可惜…供著老奶奶,不能造福美人們咯。”

  “噓!”蘇敬亭偷笑,“這話彆說,大不敬啊!你若喜歡,到了京城我送你些,不要張揚就是。”

  “真的麼!”梁宜貞大喜,“那我更要好好照顧你了。”

  她剜一抹藥膏,正要塗,隻覺背後陣陣陰風,不由得打個哆嗦。

  門像是自己開了,梁南渚負手而立。一身月光錦十分俊逸,目光冷冽直射來。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啊。”

  他不急不緩進來,隨意做了。

  梁宜貞愣住。

  這是什麼路子?她頭一回見人。一麵說著不是時候,一麵卻繼續乾著不是時候的事!

  “的確不是時候。”她道。

  屋中二位男子皆一驚。

  尤其蘇敬亭,隻覺背脊發麻,生像個被捉奸的登徒子。

  “宜貞,話不能亂說啊。”他聲音都在抖。

  梁南渚隻端坐著。暴風雨前的平靜,所有情緒都層層積壓,蓄勢待發。

  “冇胡說啊。”梁宜貞坦然,握著玉片朝蘇敬亭肩頭一抹,“敬亭兄是病號,受不得風。大哥還故意開門!”

  原是怕風啊…

  蘇敬亭長吐一口氣。

  梁宜貞一心在傷口上,哪知二人內心這麼多戲!

  她伸出指尖,要抹散肩頭的藥。

  忽而吃痛。

  已被梁南渚扣住。

  “我來。”他一把拎開她,“笨手笨腳。”

  說罷粗魯一抹,隻折磨得蘇敬亭麵色扭曲,有口難言。

  梁宜貞脖子後縮,五官都快湊到一處。

  這才是笨手笨腳吧!

  她掙紮一番,跨步上前:

  “還是我來吧?”

  梁南渚一頓,冷光漸漸掃來。

  她猛捂住嘴,隻朝蘇敬亭投向同情的目光。

  梁南渚方轉回頭,一麵抹還一麵道:

  “敬亭兄,力道夠不夠啊?”

  “你輕點!”蘇敬亭不時發出嘶嘶的聲音,“抽什麼瘋?”

  “哪有?”梁南渚眯眼笑,“兄弟幫你上藥還嫌棄!老子可從來冇為誰上過藥啊。”

  梁宜貞忍不住拆穿:

  “淩波哥不是人啊?”

  自打梁南渚回川寧,都是他在給鄢淩波換眼藥。

  梁南渚一梗:

  “那不同。”

  她無語。

  房中還回蕩著蘇敬亭的嚎叫,梁宜貞憋著一股氣,再看不下去了。

  “梁南渚!”

  她大喝一聲。

  四下瞬間安靜,時光似定住。

  “你叫我什麼?”梁南渚的聲音幽幽。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

  “我不就是幫敬亭兄上個藥,你至於嗎?”

  “你是個女孩子。”他冷語。

  梁宜貞迎上他的目光:

  “敬亭兄於我,便是淩波哥於你。救命之恩,隻許你報麼?!”

  梁南渚憋著一團火,噌地起身,高大身影形成壓迫。

  “你是不是還要以身相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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