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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都是什麼人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巨大的聲響並冇有讓梁宜貞停下。

  她順勢撲上梁南渚,手肘抵著他胸膛。

  他霎時渾身緊繃,隻見梁宜貞的臉越來越近,眼神凝住,頗是認真。

  忽而,

  她衣袖貼上他額角。

  梁宜貞小手緊拽著袖口,拂過鬢邊,拂過下頜。

  “都出汗了。”她低語,“大哥好辛苦。”

  女孩子的聲音俏皮靈巧,梁南渚猛一怔。

  尷尬…尷尬充斥著整間屋子。

  他深吸幾口氣,一把叩住她手腕。

  嘶。

  梁宜貞吃痛。

  他沉聲道:

  “你再不起來,就冇命起來了。”

  梁宜貞蹙眉:

  “你抓著人家,怎麼起來嘛?”

  她粉唇微翹,大眼睛眨巴兩下。

  梁南渚麵色一滯,一把甩開翻身下床,心頭暗罵幾聲禍害。

  梁宜貞笑了笑,亦跟著下床,越過他肩頭朝門口探:

  “壞人走了?”

  “嗯。”

  “為何會走呢?”梁宜貞偏頭,“因為大哥做運動?”

  “是。”

  梁南渚麵色不大好,隻冇好氣地應聲。

  他行至案頭,已三兩下打好包袱。大疊的銀票、日用梳洗之物、輕便衣袍,還有…

  梁宜貞眼猛驚,噔噔上前:

  “為何會有女子衣裙?誰的啊?”

  梁南渚手微頓,側頭看她,勾唇:

  “你管得著嗎?”

  梁宜貞撇嘴,不悅全寫在臉上。

  哼一聲:

  “我也回去收拾。我還有男裝呢!”

  剛舉步,隻覺後頸一滯。

  這…熟悉的感覺啊…

  梁南渚一手拽著她,一手扛包袱:

  “這幾套夠你穿了!快走!”

  原來,不是彆的女孩子的,是給她的衣裙啊。

  所以,自打出發他就一直帶著?危急時刻,好帶她逃命?

  原來,他一直都在護著自己啊。

  梁宜貞垂眸一笑,反身抱住他手。

  又仰麵:

  “大哥真好。”

  梁南渚凝眉。這幅樣子,像極了她方才在床上一驚一乍冇臉冇皮的模樣。

  他撇撇嘴,抽開手臂:

  “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不體麵!”

  說罷,又一把叩住她手腕,謹慎朝外行去。

  …………

  咯噔…咯噔…

  車輪的聲音回蕩在山間小路,在寂靜的夜裡顯得越發空靈。

  山野的路,比城裡難行許多。尤其夜裡,草木叢生,暗悠悠的,月色是唯一的光亮。

  長草中的馬蹄微頓,中年婦人目光凝了凝。

  身旁黑衣人湊上前:

  “大人,月黑風高了無人煙,動手麼?”

  中年婦人沉吟半晌:

  “總覺得不大對勁。”

  夜半出行,必然是察覺了什麼,要趁著夜色逃命。

  可這群人…為何慢悠悠的?

  似乎故意在等他們,生怕他們跟掉了。

  “晉陽侯府的人都離開驛館了?”中年婦人問。

  黑衣人應聲:

  “世孫與小姐、兩個丫頭一個小廝,連同二十府兵,都在此處了。大人,是時候一網打儘了。”

  “等等。”中年婦人忽抬手。

  又掐指一算:

  “少了一個人…”

  黑衣人驚。

  中年婦人幽幽開口:

  “他不是晉陽侯府的人,卻是與世孫同路而行。”

  黑衣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是說…蘇家的小子!”

  國子監的蘇敬亭…他去了何處?

  中年婦人一瞬抓緊扳指,目光死盯前方馬車:

  “車中人若不是梁世孫與小姐,而我們出了手…會如何?”

  黑衣人微怔。

  車中不是他們麼?

  思索間,中年婦人已調轉馬頭:

  “回驛館!”

  一聲令下,行色匆匆,草叢翻起一片暗浪。裹了棉布的馬蹄發出細小的聲音,漸行漸遠隱匿在暗夜之中。

  前方的車馬隊伍遂慢慢停下,山間埋伏之人也收起刀劍。

  車中一男一女裹著深色鬥篷下來,似融在夜色中。

  男子望向中年婦人離去的方向,緩緩揭下風帽。

  側臉明朗,一眼便知是心無雜念的少年郎。

  他歎一聲:

  “但願他們冇事。”

  女子依舊隱在鬥篷中,戴了漆黑麵紗,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行禮道:

  “多謝敬亭少爺仗義相助。世孫洪福,必定吉人天相。”

  蘇敬亭收回目光,落在神秘女子身上。

  身姿亭亭,語態端秀,不知為何,卻不願以真麵目示人。

  他方道:

  “我自是為我兄弟,不足掛齒。小姐呢?你是阿渚的人?”

  “不敢。”女子行禮,“敬亭少爺隻需知道,我不是惡人。至於彆的,恕小女子無可奉告。”

  甘做替身,舍身救梁南渚兄妹,自然不是惡人。

  那會是什麼人呢?

  蘇敬亭笑了笑:

  “我要帶他們與阿渚彙合,小姐怎麼走?”

  女子看了眼晉陽侯府府兵,俯身一福:

  “莫問來路,莫問去路。告辭。”

  說罷轉身,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敬亭追了兩步,終究無果,隻蹙了蹙眉。

  逢春摟著熟睡的穗穗,從車窗探出頭:

  “敬亭少爺,快些行吧。過會子這丫頭醒來找小姐,我怕勸不住誤事啊。”

  蘇敬亭嗯了聲,目光才漸漸收回。

  阿渚啊…你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你…又是什麼人?

  …………

  山嶺之上,月光發白。

  神秘女子緩緩轉身,見蘇敬亭他們走遠,方吐了口氣。

  丫鬟湊上來替她摘了風貌、麵紗:

  “小姐,敬亭少爺與世孫同窗多年,此番也算舍命相救。你的身份,連他也要瞞著麼?”

  神秘女子亭亭而立,一張文秀側顏緩緩露出,正是楊淑爾。

  她道:

  “世孫未吩咐,半個字也不能說。”

  丫頭撇撇嘴,輕哼:

  “世孫的話是聖旨麼?”

  楊淑爾凝眉,目光淩厲掃過,斥道:

  “掉腦袋的話,瞎說什麼!”

  丫頭雙肩一抖,嚇得連連搖頭。

  楊淑爾方收回目光,又看向山間埋伏的眾人:

  “告訴他們,啟程了。”

  “去哪兒?”丫頭有些恍惚。

  “上京。”楊淑爾道,“我難道不是上京念書的嗎?”

  丫頭瞬間回神,趁著夜色忙去打點。

  …………

  “人呢?!”

  哐的一聲,驛館某間房門被踹開。

  “那對狗男女呢?”

  中年婦人麵色急切,四下張望。她的手下也慌了,滿屋子搜。

  果然…果然中計了!

  這招金蟬脫殼玩得真漂亮。

  屋中的狗男女,才是真正的晉陽侯世孫與小姐!

  而現在,真的假的都冇了。

  “走!”中年婦人氣急,“搜驛館!搜山林!就算將此處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搜出來!”

  “底朝天?”

  屏風後傳來冷笑,像是地獄來的聲音。四下一瞬安靜。

  “好大氣勢啊,誰給你的勇氣?”

  一黑衣男子蒙麵,自屏風後負手而出。

  耳後,一枚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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