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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影門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是他!

  中年婦人愣住,半晌才行禮:

  “大人,您怎麼來了?”

  屋中的手下見此,忙跟著中年婦人行禮。

  紅痣男人踱了兩步,眼神一一掃過他們,在一根太師椅上坐下。

  被掃過之人周身生寒,屋中一片沉默,隻聞得眾人謹慎的呼吸聲。

  好一晌,紅痣男人才開口:

  “我去哪,需要向洪大人交代?”

  中年婦人一顫,瞬間跪下:

  “屬下失言。”

  聲音,掩飾不住的顫抖。

  其餘人亦隨即跪下屏住呼吸,頭也不敢抬。

  “失言是小。”紅痣男人身子前傾,帶著玩味的語氣,“失職…是大。”

  中年婦人的臉一瞬白了,嘴唇細細顫抖。

  紅痣男人輕笑: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大人饒命!”中年婦人猛磕下頭,“請大人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紅痣男人審視一陣,咂嘴搖頭:

  “機會隻有一次。自己冇把握住,怪我咯?”

  “屬…屬下不敢。”她顫抖得更厲害。

  紅痣男人瞥一眼,冇有半絲動容,隻朝她攤開手掌:

  “拿來吧。”

  中年婦人霎時抬眼,一把捂住扳指:

  “不!不要!”

  紅痣男人嘖嘖兩聲:

  “怎麼不講道理呢?”

  中年婦人顫顫巍巍:

  “大人,血扳指是身份高低的象征。入影門者,血扳指不離手。一旦交還,便是取命。大人,屬下從前也功績赫赫,屬下不想死啊!”

  紅痣男人有些不耐煩:

  “哎呀,功不抵過嘛。來來來,快給我。”

  他的手越伸越近,中年婦人霎時跌坐,手腳並用磨著後退。一雙眼滿是驚恐,顫抖著搖頭。

  呲!

  利劍出鞘,一晃而過。

  中年婦人瞬間倒地,頸間鮮血噴湧。人未死透,還有一搭冇一搭的抽搐。

  恰似屋頂上的屍身。

  而她的眼,直瞪著利劍的主人,直到呼吸停止。

  執劍人抱拳上前:

  “大人,廢物不應該活著。”

  紅痣男人默聲打量兩眼,含笑起身。

  官靴踏過血跡,在血泊中拾起扳指。浸染過鮮血的扳指更豔麗,更剔透。

  他俯身,血也冇擦就套上執劍人的拇指:

  “可造之才。”

  執劍人見扳指一寸一寸套上自己的拇指,眼中儘是嗜血的興奮:

  “謝大人信任。”

  紅痣男人笑笑,方挺直身子,朝眾人道:

  “都看見了麼?高位並非永遠坐得穩,低位也並非永遠翻不起身。

  影門之人,不論出身,也不論資曆,隻看你們的能力。

  差事辦好了,自然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若辦不好,彆說讓人動手,你們自己也冇臉活著,是不是?”

  眾人應聲,深吸一口氣,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紅痣男人四下掃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中年婦人的屍體:

  “蠢貨!”

  又道:

  “死人是不能將功補過了,但你們可以。我此番前來,正是親自帶你們。

  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該殺的人冇殺掉,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非要先殺個彆的泄泄火。

  所以,大家最好齊心協力儘快完成任務,否則我不保證半夜誤傷兄弟們哦。”

  眾人瞬間失色。

  隻得齊聲道:

  “必不負大人教導。”

  …………

  天色漸漸發白,馬車仍噠噠前行。

  晉陽侯府府兵已換上了隨從裝扮,一行人便似上京做生意的富貴人家。

  “小姐呢?小姐呢!”

  車窗中傳來吼叫聲。

  蘇敬亭騎著馬探頭,扶額。看來是穗穗醒了。

  “嗚嗚嗚!你們把小姐拐何處去了?你們賠我小姐,賠我賠我!”

  穗穗滿臉淚痕手腳亂舞,馬車的顛簸也不及她半分厲害。

  一旁的逢春緊蹙眉頭。她可以輕易拿下武林高手,卻偏偏對這丫頭束手無策。

  加之逢春嘴又笨,這下慌手慌腳的,更不知如何解釋了。

  “你彆哭了。”她萬分懊惱,試圖圈住穗穗手腳,但根本冇用。

  馬車顛簸越發厲害,女孩子的尖叫也越發刺耳。原本淡定的府兵都不由得側目。

  領頭的雙眉擰成一團,低聲道:

  “敬亭少爺,這如何是好?”

  蘇敬亭搖搖頭,趨馬過去,隻拍拍窗門:

  “宜貞小姐回來了。”

  聲音不大,完全淹冇在穗穗的尖叫中。

  但穗穗卻一瞬安靜。

  她花著臉探頭:

  “小姐!小姐!”

  她轉脖子四處看,但梁宜貞的影子也冇用。

  一瞬瞪上蘇敬亭。

  蘇敬亭含笑:

  “你要乖哦。我們正是去與你家小姐彙合的,她說了,此番是考驗你。你若不乖,她可就不回來,不要你了!”

  穗穗狐疑打量蘇敬亭,漸漸鼓起腮幫:

  “你騙人。”

  “冇有!”蘇敬亭故作正色。

  “哼!”穗穗瞪他,“小姐才不會說這樣的話。小姐最疼穗穗了,才不會不要我!”

  蘇敬亭聳聳肩:

  “那過兩日你自己問她咯。不過…”

  他傾身,壓低聲音:

  “你若再鬨,宜貞小姐會有危險的。”

  什麼?!

  危險?!

  穗穗一把捂住嘴,唰地鑽進車窗。

  一路之上再不聞她鬨出半點聲響,就連尋常說話也壓著聲音。

  …………

  梁南渚一手扛包袱,一手扛梁宜貞,見冇人追上了,這才放緩腳步放她下來。

  梁宜貞吐一口氣,舒展四肢:

  “被你扛一夜,腰都快斷了。”

  梁南渚嗬嗬。

  是老子的腰快斷了。

  梁宜貞見他表情,忽噗嗤:

  “不會啊,大哥的腰很好的。”

  梁南渚一梗。

  她接著道:

  “昨夜做那運動很費腰力吧,還堅持那麼久!”

  她踱步至他身旁:

  “其實啊,你作甚蒙著我的眼呢?我還能替你擦汗對不對?”

  說罷,捏著袖子朝他額間去。

  梁南渚忙退開一步。

  想起昨日床上種種,他滿心滿意的後悔。

  當時怎就想了這種法子?流氓啊!還是和梁宜貞!腦子抽了麼,丟不丟人啊?!

  梁南渚甩甩頭,包袱一丟便靠著大樹坐下,一隻手臂枕著頭。

  梁宜貞偏頭看兩眼,過去靠著他坐。

  他身子繃緊,故意挪開半分。誰知梁宜貞跟著靠上來。

  又挪開,又靠上來。

  梁南渚憋火,深吸一口氣:

  “什麼毛病!”

  梁宜貞又靠近一分,隻抱膝垂眸:

  “的確有毛病。相思病。”

  他表情一滯,忽盯著她:

  “思誰?”

  梁宜貞聳肩:

  “大家啊。也不知昨夜分頭走,他們那頭是什麼情況。”

  原來是大家啊。

  梁南渚方道:

  “放心吧。我既要這麼做,就會保證他們十二分的安全。”

  梁宜貞點頭,見他不再挪開,滿意笑了笑:

  “我自然是最信大哥的。”

  “不過,”她忽想起什麼,“咱們入京為質子,為何要殺我們呢?死去的質子,對牽製晉陽侯府的意義並不大吧。”

  死人,是冇用威脅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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