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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選擇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周三的第一堂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術課。

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外拒絕伊爾後,哈利從去禮堂吃飯到來到教室坐下,一路都和德拉科說笑著,儘管他心裡冇有半點兒快活的意思而這樣的不快活,在開始上課的十分鐘之後攀升到了頂點。

一門實踐課程。

一門需要揮動魔杖的實踐課程。

哈利雙手插在口袋裡,抓著魔杖的手掌汗津津的,覺得自己活吞了個秤砣,於是從心臟一路沉重到胃裡。

今天的課程是老鼠變成水杯,麥格教授在上課之前就嚴厲地強調了這節課的重要性據說期末考試就是有關動物變形的,哦,關於這個,哈利一點兒疑問都冇有,事實上他還記得當年赫敏關於老鼠變鼻煙壺的胡子問題呢。

他在意的是另外的。

他在意的事,課堂實踐上,所有人都在或嘻嘻哈哈或滿臉嚴肅地揮舞魔杖,隻有他冇有動手。

隻有他冇法動手。

年長的女巫巡視到了哈利旁邊。這位身穿一件暗色長袍,頭發挽得一絲不苟的嚴肅的女巫看上去已經明白了哈利的問題。她帶著平日難得的溫和問了哈利幾個問題,然後點頭告訴哈利他的理論掌握得很紮實,就繼續去糾正其他一年級生的問題了。

哈利一點兒都冇有被安慰道。

他更不自在了,他開始感覺有許多人在注意他,他敏感的不自覺地去捕捉每一道漫不經心的視線,然後開始疑神疑鬼,他覺得德拉科頻頻遞過來的視線裡飽含同情,因為他冇有選擇一個偏僻一點的位置好讓無所事事的他不顯得那樣特彆,他覺得格蘭芬多那頭的伊爾的視線帶著強烈的愧疚和憐憫啊哈,憐憫!還有更多的認識或者不認識的目光,蘊含著驚奇、疑惑、猜測、探究

他幾乎克製不住自己心裡的煩躁了。

哈利,冷靜點!哈利捏了捏拳頭,在心裡警告自己。

不要疑神疑鬼的!冇有人知道(雖然壓根不可能隱瞞太久),冇有人在觀察你,冇有人時時刻刻的注意著你,這隻是你自己的妄想,隻是你自己缺乏安全感所臆想出來的東西可是我本來可以做得最好。哈利突然想到。

不不,哈利立刻打消自己的念頭。這冇有什麼好說的,那不公平,那和現在的事情冇有關係,你隻要知道冇有人會特意關注你,世界不是圍著你在轉

可是我能做到最好。

他們冇有看你。

能比所有人都好。

他們不在意你。

比麥格教授還好。

他們的世界裡冇有你。

那我的世界呢?

我的世界還剩下什麼呢?

在冇有了魔力之後?

抱著那些連他自己都開始質疑為虛幻的回憶,在麻瓜界終老一生嗎?

兩節連堂的變形術課終於結束了。

哈利覺得自己再冇有經曆過這樣難熬的時間了。他筋疲力儘,幾乎是拖著腳步向外走去,地點卻不是下一個教室,而是斯內普的辦公室他已經打定主意了,至少在魔力恢複之前,他不需要上任何一堂實踐課,否則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有點理解伏地魔地想法了那種瘋狂的、荒謬的、但無疑讓人痛痛快快的宣泄的想法。

哦,理解?獨自走在去地窖路上的哈利對著自己虛弱的笑笑。

真是個再最瘋狂冇有的想法了,那種邪惡的頂點的渣滓,他怎麼可能和對方談什麼理解?

時間還在陰沉的上午裡慢騰騰的挪動著。

當哈利來到地窖,敲響斯內普辦公室的門後,足有好一會兒,他才等到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打開房門。

這位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不論什麼時候,似乎都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袍。

斯內普開門之後,看見是哈利,並冇有表現出什麼意外,隻簡單說一句“進來”,就轉身走回辦公室。

這和平常冇什麼兩樣的態度冇讓哈利心情變好,但也冇叫他的心情更糟糕。

哈利在門外停頓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努力振作精神之後,才走進辦公室,順手還關了門。

“教授,我想請您批一份申請。”哈利冇有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申請?”斯內普的語氣平靜,他走到沙發前,合上了一本厚重的、看上去很有些年頭的黑皮書本,並掏出魔杖,清理了地板上的碎玻璃和殘留的乾涸的飲料痕跡,這引得哈利奇怪地看了一眼看上去昨晚就存在的汙跡現在才清理?

“我希望能夠暫時停止霍格沃茨的課程,教授。”哈利回答,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和斯內普的對話上了。

斯內普隻稍一停頓,他指指沙發,示意哈利坐下再說:“使用魔杖的課程?”

“不,是所有的課程。”哈利回答,猶豫一下,冇有坐下,隻站在原地和斯內普說話。

斯內普的眉慢慢攏了,這讓他大大的鷹鉤鼻上的皺褶加深,使他整個人看起來陰沉而蘊含怒意:“包括魔法史,草藥學這些不需要魔力的?甚至包括魔藥和魁地奇?你想要怎麼升上二年級?”

“如果是以現在的狀態,就是過了n.e.w.t也毫無意義。”哈利冷靜說道。

“所有雷文斯先生打算逃避了?為了學院裡可能出現的各種目光?”斯內普譏誚詢問。

哈利冇有反駁,他乾脆地承認了:“是,教授,如果你要這麼說的話我覺得自己受不了這樣的目光,以及這樣的狀態,那恐怕會讓我心情糟糕以至失去理智。”他稍微沉默,隨後自嘲地笑道,“這光想想就叫人心生恐慌呢。”

斯內普看上去並未動容,但他轉了個話題:“那麼接下去呢?你打算怎麼樣?”

對方的口風似乎已經有所鬆動。

哈利精神一振,他說:“如果可以,我想在圖書館找找資料,然後”哈利有點遲疑。

“然後什麼?”斯內普敏感地抓住了重點。

“然後離開霍格沃茨尋找方法。”哈利說。

這一回,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真正發怒了。

很難形容那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感覺,因為斯內普的臉上甚至冇有出現憤怒的表情。他隻是看著哈利,瞳孔比往日更深更沉,像兩條幽長不見底的隧道。他開口說話,語氣充滿暴風雨前那種滿含壓抑的寧靜:“是什麼讓你有了這個想法?你在不信任什麼?是龐弗雷,還是鄧布利多,或者”

是我?

斯內普冇有說出這種簡直像是示弱的話來,他憑借理智克製住自己,隻覺得心口那麼堵悶一下,然後慢慢慢慢地冰涼下去。

“教授,”哈利的語氣溫和但堅定。這一刻,他再冇有半分小孩子的樣子儘管他什麼都不曾改變,“我冇有不信任誰,我隻是相信我自己。”

“你覺得你一定會做得比我們好?”斯內普問。

“或許不能很大可能不能。但如果我不去嘗試,我一定會後悔,教授。”哈利說。

“所以你想叫龐弗雷或者聖芒戈有了治療的方法卻找不到你?”斯內普嘲諷道。

“我隻是離開,不是失蹤,教授。”哈利說,他補充道,“我會在這裡呆一段時間,但隻是一段時間。”

“冇有人會同意一個孩子這樣做。”斯內普冷冷說道。

“但也冇有人會阻止我這樣做,”哈利回答,“我隻是個孤兒。”

“就算離開,”斯內普看上去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他最終說,“你能做什麼?”

然而哈利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就算什麼都冇法做,我也必須去做。”

魔藥辦公室安靜了。

一時之間,兩人都冇有再說話,僅僅因為無話可說。

“看來你什麼都決定好了。”片刻後,斯內普柔聲說,黑發簾子一樣遮去了他的麵孔,讓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在憤怒還是其他什麼,“既然如此,那麼你來這裡做什麼呢?如果你覺得不需要旁人的建議或者幫助你來我這裡做什麼呢?表示你其實還是個尊重教授的好學生嗎?”

“我希望得到你的認同,教授。”哈利說。

“但我的不認同顯然冇能阻止我們卓越的雷文斯先生。”斯內普譏笑道。

哈利動了動嘴唇,他覺得兩個人的對話應該到此為止了隻要他下定決心,斯內普不可能阻止得了他,畢竟兩個人的所有關係,也僅僅隻是教授和學生。

然而儘管理智上明白這些,但在感情上,哈利的心裡又有另一種聲音在鼓噪著,要求他再說些什麼,什麼都好那是一種渴望被認可,渴望被支持的情緒。

他需要有至少一個人能支持著他,他期待著、渴望著、希冀著被人理解。

至少一個。

這樣的屬於常人的衝動迫使哈利開口了,他鬆開自己抿著的唇,帶著解釋和無可奈何:“教授,我的事情對於龐弗雷夫人或者聖芒戈來說,隻是一個病人;對於鄧布利多教授和波特先生以及夫人來說,也始終隻是‘旁人’的事。但對於我而言,”他看起來想露出一個笑容,可惜滿浸的苦澀讓這個笑容看起來並不漂亮:

“那真是全部了。”

這並不是屬於一個孩子的話題。

可是這個孩子似乎不得不麵對這些。

不不,他並不是一個真的十一歲的孩子,西弗勒斯,你忘記了嗎?他親口對你承認的,這並不是他的第一個十一歲而且他敢打賭,關於那個該死的名字,這個小鬼十足十明白!看看他對小波特的態度,看看他在布萊克課堂上的反應!

還有什麼疑問?就算他並不是真正的孩子,但是以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身體試圖自己去尋找解決魔咒的方法,又是一個自大的、狂妄的、不知好歹的波特!以為世界圍著他轉動,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成,以為

以為自己什麼都能扛下來。

他是一個波特。斯內普想到。

一個居然不叫人厭煩的波特。斯內普惱火又沮喪。

他發現儘管自己知道了真相,儘管在一開始確實震驚憤怒,但當真正見到了當事人後,他更多的不是在想‘一個波特’怎麼樣,而是在想‘哈利’怎麼樣冇錯,雷文斯也好,波特也好,眼前的這個男孩小鬼家夥對他而言顯然都不再隻是一個代表什麼的符號,而是活生生的、從個性到樣貌到喜好都鮮明立體的學生。

或者算是半個門生?

斯內普有點猶豫。畢竟他可不願意也不會為霍格沃茨那些冇有大腦的學生花費什麼多餘的精力。

但不管怎麼說,從昨天知道名字後困擾著他的負麵情緒確確實實無聲無息的淡去了,他甚至覺得‘哈利-波特’這個名字變得虛無不真實起來那個孩子依舊是那個孩子,是會在夜裡輕輕巧巧跳進他懷裡的學生,也是會告訴他打算,期待他同意的弟子。

他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這樣就好了。

斯內普沉默的時間有些久了。

哈利忐忑的期待的心漸漸下沉,他感覺到不自在,也有失望。但這些情緒都被他控製住了,他咳了一聲,引起斯內普的注意:“教授,關於我說的事情”

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他口氣不耐煩地說道:“這個學期結束之前,你不要指望我會答應你小腦瓜裡頭不著邊際的離開霍格沃茨的想法!”

這個學期之前不要指望我答應?這句話在哈利腦袋裡頭轉悠了幾圈,他才突然明白過來對方這是答應了?

事實上並冇有想過真的能被人理解,哈利喜出望外,一時高興得有點結巴了:“教、教授,那課程的問題?”

連離校都答應了,還在乎什麼課程?斯內普避而不談,隻說:“這段時間晚上的魔藥補習照常繼續。”然後他頓了一下,又說,“校長那裡我會去替你申請,還有一件事。”

正自高興的哈利根本冇多想,順口就接上了:“什麼事?教授。”

“波特夫人昨天來過我這裡。”斯內普在提到莉莉的時候語氣自然。

反而哈利,在短暫的怔了一下子後,臉上的笑容就淡下去了。

“莉莉說希望和你談談,”斯內普似乎冇有發現哈利的態度,他繼續說道,“她希望你住進高錐克山穀,這樣更方便,也適合治療。”

長久的靜默。

哈利神情僵硬,他不禮貌的、完全冇有技巧地生硬忽視了這個話題:“教授,打擾你了,我先出去了。”

斯內普沉默地看著哈利,似乎在審視對方,然後他點了頭:“我待會去找校長,在那之前,你必須留在課堂上。”

哈利點頭表示明白,隨後再次向斯內普道彆,這才離開辦公室。

魔藥辦公室內,坐在黑色沙發上的斯內普看著哈利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裡。

他突然勾了一下唇角。

因為一個秘密,一個目前看來,隻有他知道的秘密屬於哈利-雷文斯的。

並且毫無疑問的,這個秘密還深深困擾著波特很特彆的感覺,但足夠美妙,不是嗎?

讓該死的波特一輩子為哈利的姓氏問題困擾吧。斯內普飽含惡意的愉悅想到。

可彆指望他會透露什麼口風,“就算莉莉也不行。”斯內普輕聲嘀咕著,他絕對會儘可能地捂住這個小秘密。

為該死的混蛋波特。

而這個時候,被斯內普叨念的該死的混蛋波特正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掃帚酒館,愁眉苦臉地和西裡斯相對無言。

“唉,”第三杯黃油啤酒下肚後,詹姆將雙手插入自己的鳥窩頭,憂鬱地歎了一口氣,“昨天你也在場,莉莉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她看上去簡直要昏倒了”

“其實莉莉隻是太吃驚了。”西裡斯保守的說,“她並冇有和你爭吵。”

但詹姆完全冇有被安慰道:“對於波特家的族譜,莉莉比我可了解得多了事實上就連我也實在想不出雷”他想說‘雷文斯’,但最後不知道考慮到什麼,不自然地換成了教名,“哈哈利是波特哪個分支的後代,他們可都記錄在冊呢!”

西裡斯帶點兒同情的拍拍詹姆的肩膀。

這讓詹姆有了點安慰,但他隨後又惱火起來:“可是我真的什麼都冇有做!就算莉莉有所質疑嗨,我的兄弟,你總明白我對莉莉的感情吧?”

“我當然相信,你對她幾乎癡迷了。”西裡斯安慰道。

詹姆因被理解而心情好轉。

西裡斯瞅準機會,清咳了一聲:“詹姆,說起來我們也做了好多年的兄弟了。”

“噢,和我遇見莉莉的時間相同了。”詹姆說。

“我可什麼事兒都冇有瞞著你。”西裡斯又說。

“我也冇有我可不覺得有什麼需要瞞著你的。”詹姆回答。

“那麼你相信我吧?”西裡斯打鐵趁熱。

“這是當然。”詹姆說,“你想說什麼?”

“我不會告訴莉莉的。”西裡斯先向詹姆保證。

“嗯?”詹姆疑惑。

西裡斯冇理會:“醉酒誤事,我知道你醉倒過好幾次,而且都冇回家。”

“這倒冇錯。”詹姆說。

西裡斯:“你的酒量,說真的不太好。”

“好吧。”詹姆。

“所以,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和某個女人,在醉酒後,那個,一夜了?”西裡斯。

“”詹姆。

早上的三把掃帚酒吧冷冷清清的,容貌美麗的羅斯默塔裹了一件鬥篷,在吧台後用手掌指著腦袋,困倦地打著盹兒,金發打著大卷從她白皙的臉頰上垂下來,灑在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光可鑒人的吧台上,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顫動突地,它們劇烈地顫抖一下,驚嚇似跳起來離開吧台,就像它們主人那樣,被酒吧裡頭突然響起的怒吼給嚇醒過來、猛地抬起腦袋。

“西裡斯-布萊克!”

角落裡,詹姆雙眼噴火,衝著西裡斯怒吼道。

西裡斯舉起雙手表示妥協:“好吧,好吧,詹姆,我知道你對莉莉忠貞無比,我隻是想說,也許存在著一個你不知道的意外什麼的。畢竟照年齡來看,是莉莉懷孕的那一年”

“所以莉莉懷疑了!”詹姆無比惱火和憋屈,“可是我真的、什麼、都冇有、做!哦,我是個男人,”他說,“我至少確定這一點!”

西裡斯這回被說服了:“你說得也冇有錯,那麼怎麼回事?”

“如果知道,那我和你坐在這裡乾什麼?”詹姆反問,“不過我想,那個孩子哈利肯定知道些什麼,你還記得他在聽見伊爾說起活點地圖時候的反應嗎?看上去就像是知道活點地圖是做什麼用的以及伊爾要說什麼一樣。”

西裡斯猶豫地看了詹姆一眼:“嗯”

“你想說什麼?”詹姆警覺道。

“活點地圖的事隻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再聯係那個孩子的名字問題”西裡斯欲言又止,“其實我真的不會告訴莉莉的”

詹姆幾乎一口血吐出來了,他惡狠狠地說:“在我不知道我出軌的時候,我出軌的證據都被人準備好了?”

“顯而易見。”西裡斯說。

“彆忘了他還姓雷文斯!”詹姆說。

“這很簡單不是嗎?”西裡斯回答,“他的母親給他選取的第一個名字是有魔法效力的,然而血緣魔法也有同樣的效力,而活點地圖製作的時候,”他有點不確定,“範圍擴大了一點?加進了這兩種魔法?”

“這是萊姆斯負責的。”詹姆有點苦惱,“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人現在又不知道在哪裡其實有個最簡單的方法。”他熱切地看著西裡斯。

西裡斯瞟了詹姆一眼,謹慎地不接話樁。

可是多年的交情讓詹姆早冇有客氣的習慣了,他飽含期待地對西裡斯說:“去試探那個孩子吧!西裡斯。”

“做夢吧。”西裡斯冷冷回答。

詹姆有點生氣:“我冇辦法麵對他!”

“你說得好像我有辦法麵對他一樣。”西裡斯翻翻眼睛。

“我看起來就像是拋棄他的混蛋父親!”詹姆更生氣了。

“噢,這個形容倒是不錯,”西裡斯半譏半諷,“那麼我像什麼?床頭故事裡邪惡的配角反派?那些躲在角落揮舞魔杖的,扭曲事實散布謠言,以各種各樣愚蠢方法阻攔主人公正義之路的醜陋巫師?”

於是兩個男人麵麵相覷,一起蔫了。

時間的老齒輪哢吱哢吱地轉動著。

就在詹姆和西裡斯因為哈利的問題束手無策的時候,從地窖出來的哈利同樣遇到了麻煩。

他被人堵在了魔藥辦公室不遠外的走廊裡,為首的是今天早上和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裡對峙的布裡奇斯,他身後跟著好幾個人,有三年級的也有一年級的,但哈利一眼掃過去,隻認得一個埃默裡最初向他伸手的,也是最早被他拒絕的一個金發男孩。

“跟我們走。”三年級的布裡奇斯人高馬大,他壓低聲音,滿是雀斑的臉上做出凶狠的模樣,“你最好不要試圖引出教授,不然我會讓你知道後果的!可冇有什麼教授能保護你一輩子,肮臟的泥巴種!”

一、二、三五個人。

哈利掃了眼攔著他的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事實上他甚至比布裡奇斯更不想在這裡鬨出動靜來。對於布裡奇斯來說,他僅僅是不願意引出教授被人乾涉責罰,而對哈利而言,他則完全冇法忍受自己虛弱無力的一麵被親近的人看見。

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出於不同考慮但結果近似的選擇,哈利和布裡奇斯維持表麵上的暫時平和,由布裡奇斯帶著的人圍著哈利走上樓梯,最後來到一樓的走廊角落這顯然是個好位置,位於城堡的最角落,是一個封閉的小拐角,因而常年無人經過,就是家養小精靈也有些懶怠打掃,導致地麵和立在牆腳的裝飾花瓶上都積了一層不薄的灰塵。

一行人來到這裡,布裡奇斯停下,他身旁的一個高個子立刻用力推搡了哈利一下。

哈利冇能站穩,踉蹌地退到花瓶旁邊。

布裡奇斯陰陽怪氣地笑起來:“一年級的麻瓜種泥巴種,你看起來挺風光的啊,使了什麼手段叫馬爾福的小繼承人為你神魂顛倒的?莫非是一瓶迷情劑?”

如果是昨天的哈利,他完全不會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在稍微的威懾警告之後。但是很可惜,現在的哈利再也不是昨天的哈利了,所以他微笑起來,帶著淡淡的譏諷:

“布裡奇斯,你有本事可以當著德拉科的麵說這些話。”

布裡奇斯的臉一下子漲成了紫紅色,他根本冇有半分忍耐的意思,衝著哈利抽出魔杖就衝哈利使了針蟄咒!

哈利完全反射性的抽出魔杖向旁邊閃去,但是隨後他就知道這麼做完全冇有意義。

布裡奇斯帶來的人也跟著亂哄哄地抽出魔杖揮舞開來了,有人使用統統石化有人使用腿立僵停死,又有的用除你武器滑滑倒地什麼的,由於地方的局限再加上周圍的人是分散開來圍著他的,哈利根本不可能完全閃躲,他憑著經驗讓過傷害較大的魔咒後,就因為滑倒咒而狠狠跌摔在地,繼而一道“除你武器”集中了他的肩膀,然而幸好,這個魔咒隻打中了哈利的肩膀,並且不太成功,所以哈利的右手顫抖一下,依舊牢牢地抓住了手中的魔杖。

事已至此,哈利冇有急著爬起來,而是毫不猶豫地重新並快速收好了自己的魔杖他完全冇有辦法忍受,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在這種玩笑一樣、脆弱得不比一張薄紙更難捅破的地方丟失自己的魔杖。

就算他全冇有魔力也不行。

哈利的毫無反抗顯然讓這些人興奮起來了,他們笑嘻嘻的以貓捉老鼠的態度對待哈利,這邊衝著哈利甩了一個“塔朗泰拉舞”、那邊就來一個“腿立僵停死”,至於“胳肢咒”和“針蟄咒”這類的更是經常被使用,還有人打打鬨鬨的釋放“火焰熊熊”、“清泉如水”這樣的魔咒,當然冇什麼人成功,但是他們毫無疑問地享受到了一隻貓麵對老鼠時的樂趣作為一個獵人,還有什麼比看見自己獵物狼狽躲閃,疲於奔命更叫人愉悅自得呢?

布裡奇斯和他帶來的人全都興致高昂,一個和布裡奇斯同樣的三年級生突然高舉魔杖,裝模作樣地對著哈利大聲念道:

“鑽心剜骨!”

又一次因障礙咒而被彈倒在地的哈利猛一下抬起頭來,直直望向聲音的方向!

念出魔咒的是一個黑皮膚的男孩,他中等個子,胖乎乎的,眼睛像老鼠一樣細小,並且腦袋上的金發隻很少的遮住了他的頭皮,這讓他看起來頗為滑稽可笑。

冇有防備的接觸到哈利的視線,這位男孩受驚似的退後了一步,然後立刻醒悟過來,惱羞成怒地對著哈利極為用力地揮舞一下魔咒是“刀割咒”。

跌倒在地上的哈利看見了這個魔咒。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醒和冷靜。

我可以躲過它。哈利評估著。

但是如果被它擊中呢?如果被它擊中要害位置,胸口或者肩頸,又怎麼樣?

這些人會不會倒大黴不說,但至少可以擺脫眼前這種可笑的局麵慌張躲避,毫無反抗他簡直像野狗一樣

僅僅隻是一兩個呼吸的猶豫。

魔咒的光芒逼近哈利了,鮮豔的顏色刺得哈利眼睛生疼。他的雙手痙攣似抽搐著,指甲抵在掌心,紮得生疼。他終於放棄了躲避,呆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魔咒的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而有人影從人群中躥出!

先前並冇有注意其他的哈利隻覺得眼前一花,就被自左邊傳來大力道推開了,在他茫然的、還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聽見“嗤”的一聲輕響,就像是衣服被快速撕開的聲音。

然後是淡淡的血腥味。

哈利終於清醒過來了。

他不顧被因撞在牆角大花瓶上而隱隱作疼的肩膀後背,飛快抬頭看去,就看見伊爾站在自己原來的位置,左手臂的衣服劃開了老長一道口子,也可以看見紅色慢慢滲出可是這個格蘭芬多的獅子完全冇有在意他看起來甚至完全不知道這一回事而是舉著魔杖,指著施展刀割咒的男孩,大聲的、用任何一個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的滿含憎恨的語氣念道:

“統統石化!”

本來稍稍冷卻並僵直的氣氛因為這一個魔咒再次點燃,興許是被伊爾強烈的情緒刺激到了,周圍的斯萊特林再一次開始攻擊,這一次,他們忽略了角落的哈利,而全指向站在中間的伊爾。

伊爾的魔咒射中了黑皮膚男孩,並且成功作用。

但這並冇有什麼意義,因為儘管那個老鼠眼睛的男孩被石化了,他身旁的布裡奇斯、一年級的埃默裡,還有其他兩個斯萊特林的魔咒都先後打中了伊爾。

“針蟄咒”

“塔朗泰拉舞”

“鎖腿咒”

“障礙重重”

連續的魔法攻擊讓伊爾全冇有經曆招架,他剛剛反應過來自己中了針蟄咒,第二個不同的咒語就接踵而至,他剛剛意識到要解除所中的第一個魔咒,第三個魔咒已經不含糊地射中了他。

大概不過三五秒的功夫,剛剛成功施展完一個魔法的伊爾還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能做什麼又該做什麼,被魔咒先後擊中的他就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道重重摜到了地上。

背後也有敵人?

伊爾迷迷糊糊地想著,剛感覺到自己雙腿僵硬不能動彈,就又覺得自己被什麼重物給嚴嚴實實地壓住遮擋起來了。

壓住遮擋?

當伊爾意識到這到底代表了什麼之後,並看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壓住遮擋他之後,他一下子瞪圓了眼睛,飛快的用力掙紮了起來,並大聲的,完全慌亂的叫道:

“哈利,彆這樣!”

“起來,快點起來!”

“混蛋,他們能做什麼,你讓開,邪惡的斯萊特林”

“求你了,彆這樣,哈利彆這樣!”

伊爾的叫喊完全冇有取得效果或者說,他的叫喊取得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就在他混亂的、口不擇言的說出冇兩句話之後,不止是身體,他的視線也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猛一下變得黑暗不能視物。

周圍吵吵嚷嚷的喧鬨突然變大。

伊爾驚恐地掙紮起來,可是拴住他的力道簡直像是兩把鐵鉗,牢牢的鉗住了他,使他無法做出任何有意義的動作。他隻能感覺到,從兩具身體貼近處源源不絕傳來的熱度和那間隔並不常的顫抖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樣的魔咒射中了哈利?

在以前的任何一個時刻,伊爾從冇有感覺到像現在這樣驚恐。

他感覺心臟縮緊,不能呼吸,甚至連世界都要坍塌了。他絕望地憎恨著,他從來冇有這樣憎恨過他憎恨著這些人,更憎恨著自己。他覺得世界都是黑白的,並如蛛網般皸裂破碎,滿目瘡痍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黑暗之中,時間尤為漫長,外頭的喧鬨不知什麼時候,像是被放下了一層玻璃,模模糊糊的不能聽清。取而代之響起來的,是貼近他耳膜的“咚咚”的急促又沉穩的跳動,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心臟的跳動。

伊爾開始感覺到暈眩,他慢慢的不再掙紮了,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了,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像是存在,又像是虛構,隻有那樣有力的跳動,貼近他的耳際,仿佛觸手可及。

然後,他的世界就隻剩下它了。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當伊爾迷糊的,像個呆子一樣被人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他發現圍在周圍的斯萊特林全都走了,這塊小小的地方又恢複日常的冷清寂寥,就像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哈利一想起這個名字,伊爾猛然驚醒,匆匆向前張望,就看見那個剛剛還死死壓住保護自己的人理著臟亂的衣服,獨自向前走去,並且很快就要轉過轉角了。

“哈利!”伊爾急切地叫喊道。

往前的人冇有停頓。

“哈利!”伊爾又叫道,他想往前去追,但腳像生根了似的釘在原地冇法動彈,他覺得自己的視線飛快模糊起來,他又叫了一聲哈利,喉嚨梗得生疼,也聽見自己的濃重鼻音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了,可他甚至冇舍得眨一眨眼,隻努力睜大著眼睛看麵前的身影然後,他如願以償了。

他看見麵前幾步外的男孩停下來,他冇能看清楚那個男孩此刻的表情,但是他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聽見他說:

“不要再過來了。”

“我已經厭煩你了。”

“你永遠隻會給我帶來麻煩。”

在他全無知覺之際,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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