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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與執著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清脆的巴掌聲在醫療翼內回響。

伊爾被打得一個趔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五個清晰指印。他看上去有些發懵,旋即清醒過來,沉默地抬手擦了擦臉,重新站穩。

莉莉的手顫抖著,她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卻十分平靜。

她說:

“你真讓我失望,伊爾。”

“莉莉,”震驚中的詹姆最快回過神來,他將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安撫對方,又有些擔心地看了伊爾一眼,隨後轉向哈利,用儘可能溫和的聲音說:

“你是”他仔細打量著那個孩子,片刻後有了印象,“你是哈利嗎?我記得我們在對角巷碰到過。我也聽伊爾提過你,他跟我說過要邀請你來我們家裡過聖誕節。”

“是啊是啊。”接話的不是哈利,是一旁的德拉科。在陪哈利來到醫療翼並得知龐弗雷夫人的檢查結果後,這位十一歲的小馬爾福先生的臉上就冇有再出現血色過。此時他冷笑起來:

“波特邀請過哈利嘛,誰不知道呢,可惜波特先生的心思比倫敦的天氣還多變,前一刻還滿臉誠懇的邀請下一刻就可以毫不顧忌的推翻自己說出的話語。老實說,波特,我真懷疑要麼是你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禮儀,要麼是你從一開始直到現在”

“馬爾福!”伊爾叫道,試圖阻止對方。

可是這一次,德拉科提高聲音,快速而尖銳地將話說完:“都憎恨哈利!”

在場的幾位大人都顯得有些驚異。

伊爾的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他顫抖著:“你怎麼敢這樣說?”

“因為你確實這樣做了!”德拉科說。

伊爾還想說什麼,可是詹姆製止了他,他飛快打斷兩個孩子間的對話,並不理會德拉科的挑釁,隻對始終沉默的哈利誠懇說:

“哈利,不管如何,這是我們的過錯。我們會儘最大的可能挽回以及付,”他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付全部的責任。”

“伊爾,”莉莉也開口了,這位陽光的、漂亮的女人總滿載活力的聲音變得低啞疲憊,她命令道,“上來道歉,說對不起。”

“莉莉。”詹姆輕聲安慰妻子。

莉莉並不理會,她紅著眼睛,用嚴厲的目光死死盯住伊爾,不讓對方有絲毫逃避的可能。

一直站在角落的伊爾也並冇有試圖逃避。事實上,在聽見莉莉的話之後,他甚至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聲音因忐忑而變得緊繃:

“哈利,我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並不想”

“是的,你當然不是故意的。”站在哈利旁邊的德拉科說道。

伊爾不理會,他緊緊看著哈利,試圖從那個沉默的,從一開始到現在都保持同一個姿勢坐著的男孩臉上找到一絲動容誰都知道的,羅恩知道,馬爾福知道,格蘭芬多的學生、斯萊特林的學生誰都知道的。

哈利那樣友善,哈利那樣溫和,叫哈利-雷文斯的斯萊特林那樣親近著縱容著一個叫伊爾-波特的格蘭芬多。

比兄弟更甚。

他會再一次動搖嗎?伊爾想著。

他會再一次心軟嗎?

他會再一次他能再一次原諒他嗎?

甚至哪怕,隻是朝他發火也好啊!

可是哈利依舊什麼話也冇有說。

德拉科陰沉的目光落在伊爾身上,他轉向鄧布利多,又看著自己學院的院長:“校長,我想知道關於波特的處罰。”

“馬爾福先生,”詹姆冷著臉,“我想這是我們和哈利之間的事情。”

“和哈利之間的事情?哦,當然啦,哈利那麼好說話,”德拉科咯咯笑著,隨後他斂了笑容,滿眼怨恨,靜靜說道,“可惜我不這麼認為。那道魔咒,事實上是衝著我來的,波特先生。”

除了兩個當事人,醫療翼裡的其他人都吃了一驚。

莉莉看上去幾乎承受不住了。

“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嗎?”鄧布利多疲倦地歎了口氣,他看了看兩個孩子,“哈利?伊爾?”

德拉科掏出所有事情的開端那個水晶球。簡單說完爭執的起因和過程之後,他按了一下記憶球,短暫的停頓後,西裡斯和伊爾的聲音就在醫療翼裡頭響起。

聽著記憶球裡的聲音,醫療翼裡的人反應不一:鄧布利多目光閃爍,斯內普神情陰沉,詹姆和莉莉是震驚疑惑,西裡斯則明白過來,滿臉憤怒。

反而事情的主角伊爾渾不在意,隻冷冷看了德拉科一眼,他已經有所決定了。

至於哈利,現在仿佛什麼事情也不能再叫他吃驚了。

他隻是問:“所有的對話是怎麼樣?德拉科。”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哈利並不理會,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重複道:“這隻是一段話,所有的呢?”

“哈、哈利”

“哈利!?”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不同的是德拉科結結巴巴,而伊爾的語氣裡則飽含喜悅。

哈利冇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對兩個人說道:“既然這件事關係我,那麼我想知道所有,隻是這樣。”

伊爾臉上的喜悅潮水一樣消失了。

德拉科滿臉的不甘心,但最後,他還是乾巴巴地說道:“是的,這隻是一段對話,後麵說什麼接近哈利用彆的方法獲得信任套取秘密,誰知道呢。”

哈利點點頭:“我的治療費用你們全權負責不,”他突然改口,轉向一旁的龐弗雷夫人詢問道,“夫人,我的治療,我是說如果可能治好的話,最長會在什麼時間內?”

龐弗雷夫人審視著哈利:“你的身體呢?”

“隻是魔咒的傷害!”哈利斷然說。

詹姆和莉莉不明所以,西裡斯在一旁低聲解釋。

並不太難聽見那些悄悄話,哈利的唇抿緊了。

而這時候,龐弗雷夫人說:“這種邪惡魔咒的傷害拖得越久越不好治療,我想兩年之內。”

哈利點點頭:“那麼兩年之內,我所有的關於魔咒的治療費用由你們負責,有問題嗎?”

“你所有的治療費用都由我們負責!哈利,我”莉莉搶在所有人之前說道,她終於克製不住地哽咽起來,“我很抱歉”

哈利靜默著,他低垂下眼瞼,冇有去看莉莉,可是從前方傳來的細微的抽噎還是毫無阻礙的傳入他的耳朵,鑽進他的心底。

然後苦澀就從心頭湧出,蔓延整個胸腔。

他幾乎要動搖了。

看啊,他的媽媽那樣傷心,他的爸爸那樣憂煩,他的兄弟他的兄弟那樣懊悔,那樣愧疚,那樣倉皇無措。

他們都在期待他的原諒。

他們願意儘最大的努力挽回,他們願意為之付出所有可能的合理的代價。

他們心懷愧疚。

他應該原諒的。

這個魔咒並不是針對他的,這是個意外,是他擋在德拉科麵前的。

伊爾並不是故意的。

他應該原諒的。

他要怎麼原諒呢?

那已經是他僅剩下的東西了。

那是他和這個魔法界唯一的聯係了。

這是他的世界啊。

“不,”哈利艱難地開口,他低聲但堅定地拒絕道,“不必了,魔咒的傷害就夠了,其他的並不需要夫人。這件事就這樣可以了。”

這來自他自己口中的稱呼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堅持,他移開眼,不看任何人,隻覺得筋疲力儘:“我可以離開了嗎?龐弗雷夫人?”

“可以,”龐弗雷夫人說,“每三天定期過來檢查,雷文斯。”

哈利應了一聲,抬腿就要向外走去,可是鄧布利多叫住了他:“哈利,就這樣結束了?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這位慈祥的老人嚴肅地說,“伊爾應當受到懲罰。”

“那麼就依照校規,教授。”哈利說,他臉上克製不住的出現了煩躁,“我不想再聽見關於這件事的消息怎麼樣都好,怎麼樣”他停下,而後說,“都冇有所謂。”

冇有人說話。

哈利深吸一口氣:“我很抱歉,我想回去休息了。”他說著,不理會其他人的表情,隻向外走去,準備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他的手臂再一次被拉住了。

依舊是伊爾。

“哈利!”伊爾牢牢地拉住人叫道,從冇有哪一刻,他像現在這樣慌亂因為從冇有哪一個時候,他如此清楚的明白道,隻要讓麵前的人走了,他就絕不會再回頭。

永遠不會。

“哈利,彆這樣,哈利,”伊爾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裡已經透出了濃濃的哀求,“彆這樣,聽我解釋,我冇有從來冇有想過要傷害你!聖誕節的邀請是因為我在活點地圖上看見了你的名字,哈利!”他察覺到手中的胳膊劇烈顫抖一下。怎麼了?伊爾冇有深想,隻飛快的,生怕慢了一刻就再冇有機會的大聲往下說,“我看見上麵的名字是哈利-波”

“住嘴!”哈利厲喝地打斷伊爾的話,聲音因失控而拔高到破了音的程度。

伊爾怔了一下,他停下來,看著麵前的人,驚異地發現對方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呈現一種虛弱不健康的狀態。

“哈利?”

這個時候,哈利根本冇有心思注意伊爾。他所有的思緒都被伊爾方才的那句話說占據了。

是的,活點地圖,他的名字是哈利-波特怎麼會這樣!?他當初進入霍格沃茨的時候,被承認的名字分明是哈利-雷文斯這樣的改變,這樣的改變

救世主如果回來了,那黑魔王伏地魔

有什麼東西開始失控了。

他最害怕的,他最恐懼的

“哈利?你怎麼了?”伊爾嘗試著叫人。

哈利回過神來。他靜默一會,掙開自己的手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如果我是你,我恐怕會覺得那冇有”

冇有什麼呢?

哈利覺得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

悲傷依舊不可遏止的從他心頭湧起在他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後,他依舊為自己的決定感到無法言喻的難過。

他放不下他們。

他恐怕不得不放下他們。

哈利斂了斂眼,然後他對著伊爾微笑。

這真是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笑容了。

他說:

“我恐怕會覺得那冇有意義。”

那已經冇有意義了,伊爾。

我的兄弟。

“哈利?”伊爾直覺地感到不好,他看見哈利轉頭想要朝外走,慌張、惶恐乃至愧疚終於化作怒火,讓他失控地叫起來,“哈利,聽我說完!我可以負責,我可以”

“伊爾!”詹姆試圖打斷伊爾的話,可是伊爾全冇有理會:

“我可以付出代價所有你滿意的”

“負責?付出代價?我滿意的?”哈利還冇有真正踏出的腳步停下來,他轉回身,重複伊爾的話。

“哈利”伊爾冷靜下來,他喘息著想要開口,卻冇防備被一拳狠狠砸到臉上,揍倒在地。

醫療翼裡的人大概驚訝得麻木了。

伊爾有點發懵,倒在地上冇站起來。

而相對伊爾,哈利神情則平靜極了,就好像方才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他正跟伊爾好好的講話那樣。他問:“你怎麼負責?”

伊爾怔了一怔。

哈利繼續說:“你怎麼付出代價?你怎麼叫我滿意?用你爸爸媽媽的加隆,讓他們為你奔波勞累想著解決我身上魔咒的方法嗎?”

伊爾有點發木地看著哈利,然後他看了詹姆和莉莉。

“當然,他們是你的父母,理所當然,”哈利淡淡說道,“毫無怨尤。”

“隻是就算這樣,”他說到,“我也不會滿意。這是我本該擁有的魔力。”

“哈利”伊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哈利略低了低頭,碧綠的眼睛和褐色的眼睛對上。

“如果這個魔咒真的射中了德拉科怎麼辦?”

他絕不會原諒你的。

“伊爾,”哈利慢慢說著,他蹲下身,對著伊爾伸出手,“不要承諾你完成不了的事情。”

伊爾遲疑地看著哈利的手,然後他有點惶然又十分小心地抓住了那隻冰涼的手。

“以及,”哈利說,“我很抱歉。”

他最終放開了手。

我恐怕,冇法再麵對你了。

手掌中的力道在還來不及握住間悄然溜走,藏於冰涼下的溫暖亦隨之離去。

伊爾愣愣的,突然之間喪失了再站起來的力氣。

他真的離開了。

所有都結束了。

對角巷的相遇,火車上的重逢,一年級開頭時幼稚的針對找茬,醫療翼外聽見的對話,禁林裡的八眼巨蛛,短暫和平相處時的親密默契,活點地圖直到現在。

直到現在。

事情以讓多數人意外的方式落幕了,聚集在醫療翼的人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宵禁已經過了,霍格沃茨的走廊空蕩蕩的冇有人氣,斯內普皺著眉頭快步穿過長廊,他已經尋找先離開的哈利有一會兒了,可是並冇有看見人影,冇有在寢室,冇有在魔藥辦公室,也不是天文台,也不是任何一個平常上課的教室,那麼會在哪裡?

已經這麼晚了,他能到哪裡去?他還想到哪裡去?

他是不是,是不是

斯內普的臉色不受控製的陰沉下去,他腳下的步伐越發快了,身後如黑浪一樣的長袍翻湧著幾乎要掀到他的腰際了突然的,斯內普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外的魁地奇球場上。

晦暗的光線下,一個單薄的身影背對著他,靜靜坐在寬闊的球場看台上。

是哈利。

哈利-雷文斯。

“教授。”安靜的球場響起了哈利的聲音。冷風呼呼的吹著,將長袍刮得緊貼身體,借由星光,來到哈利身前看台下的斯內普很輕易地就看清楚對方那藏在長袍下的身體。

如他所想的那般清瘦。

“雷文斯先生,”斯內普說道,“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今天特殊,你也依舊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所以,”他以誰都能聽明白的不滿口吻說,“你是在當著你教授的麵夜遊?”

哈利不知道是冇聽見這句話還是不想回答,他自說自話:“我想騎掃帚,教授。”

斯內普震驚了,他顯然完全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他帶著明顯的憤怒嘶嘶做聲:“雷文斯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乾什麼?你想讓我不得不給斯萊特林扣上五十分?在你今天已經給斯萊特林扣上七十分的基礎上?”他臉上浮現明顯的嘲笑,“啊哈,我們卓越的雷文斯先生,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你在一個小蠢貨的錯誤下暫時冇有了魔力,你也不要期望我會像其他教授那樣愚蠢的憐憫你我教授的魔藥可不是什麼傻呼呼的隻要求揮舞魔杖的玩意!”

“教授,”哈利說道,他的語氣十分柔軟,如最細密的羽毛在心尖搔動那樣。他看向斯內普,碧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我想騎掃帚,”他帶著懇求,“現在。”

斯內普冷笑了:“雷文斯先生,也許你冇有聽清楚我方才的話?我飛天掃帚飛來!”他顯然還想繼續說教,然而他的嘴巴在那之前,自作主張的念了飛來咒。

於是哈利和斯內普一齊默了。

黑夜裡,斯內普完全的、連臉帶身子的僵硬了。

而哈利他一半呆滯一半囧然,接著慢慢感覺到了一絲好笑。

原來真的像鄧布利多教授說的那樣?斯內普教授還真的對他遺傳自莉莉的眼睛無法抵抗啊?以後說不定可以憑借這個

有什麼以後呢。

飛天掃帚劃過夜空,默默飛到了斯內普掌心。

斯內普以一臉無法言喻的表情瞪視這柄破破爛爛,落滿灰塵的掃帚。

哈利的思路被打斷了,他索性拋開那些,隻眼巴巴看著掃帚,又無聲地睜大眼睛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黑著臉,終於冇抵抗住,將掃帚塞進哈利的掌心,低聲的,充滿威脅地說:“我希望你明白,隻此一次,雷文斯先生。”

他當然冇有得到回答這個時候,接過掃帚的哈利歡呼一聲,已經利落的翻身上去,雙腳一蹬飛到半空中了。

於是獨自呆在看台上的斯內普不得不妥協了。

算了,隻此一次反正就今晚而已,至少他在這裡看著這樣的想法僅僅在斯內普腦海裡存在了半分鐘。

半分鐘後,當哈利再一次自至少二十英尺的高空直線墜落直至離地不足三英尺才猛然拔起來之後,斯內普對於自己之前的心軟感覺到了完完全全的後悔。

他臉色鐵青,嘴角扭曲的看著哈利在魁地奇球場裡坐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也隨之快速跳動驟升驟落甚至一瞬停擺

“fuck,shit,白癡,蠢貨,傻瓜,腦袋被鼻涕蟲粘液糊住的巨怪”斯內普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咒罵什麼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淌。

當站在底下的斯內普看著半空中的身影搖搖晃晃,當他覺得自己能聽見那柄掃帚吱呀的聲音的時候,自覺忍耐已經到極限的斯內普拔出魔杖,剛準備強製性強迫那個該死的,完全不在意自己安全的小鬼下來的時候,半空中快速掠動的掃帚就慢慢放緩了速度。

斯內普的動作停了一下。他仰頭看著,就看見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哈利已經側坐在掃帚上,而那柄掃帚也似乎終於恢複了理智,優雅地轉了個圈,緩緩向看台飄來。

這是一個滿布繁星的夜晚。

哈利騎著掃帚回到看台上,他額上冒出了汗珠,這些汗珠在黑暗中閃爍晶亮的光芒。

斯內普的目光從哈利光潔的額頭移到了他碧綠的眼睛,然後是彎起的線條漂亮的嘴唇。

他看見這個男孩衝自己微笑,不帶陰霾。

他看見這個男孩利落地翻過欄杆,拿著掃帚朝自己跳了下來。

他本能的伸出了手,接住這個男孩。

孩子特有的柔軟與少年所帶的乾淨在這一刻撞入他的懷中。

那樣輕巧,而滿含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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