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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與耳光

2025-05-28 作者: 楚寒衣青

被魔咒擊中,以及本身前撲所帶來的慣性讓哈利踉蹌地坐倒在地。

他隻覺得意識有一瞬的混沌,肩膀乃至整個身體都泛起一陣冰冷,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突然而生的寒冷,他感覺有些心悸,不能喘息。

“哈、哈利?”伊爾終於回過神來,麵色驚惶,快步就朝坐在地上的哈利走去。

但是此時被撞得生疼的德拉科也驚醒過來,他站起來用魔杖指著伊爾,麵孔扭曲的尖叫道:“站住!站在那裡波特,你用了什麼咒語?什麼邪惡的東西!?”

伊爾生生停住自己的腳步:“馬爾福”他的話被人打斷了:

“出了什麼事?”伴隨著聲音的響起,西裡斯自霍格沃茨扭動的樓梯上走下來,他看見還站在走廊的伊爾時顯得頗為驚奇,而這份驚奇在他接著看見德拉科以及還冇有站起來的哈利時候,變成了警惕。

“教教授。”轉頭看見來人,伊爾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德拉科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他冇有再說話,收回魔杖來到哈利身旁:“哈利,站得起來嗎?”

“叫我西裡斯或者教父就好了,像平常那樣。”西裡斯漫不經心地說道,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自他下來後就冇有任何舉動的哈利身上,帶著淡淡的警惕和防備,“你們在乾什麼?雖然還冇有到宵禁的時間,可是我記得霍格沃茨是禁止學生在走廊上攻擊彼此的。”

他慢吞吞拖長聲音,以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側頭的一刹那卻飛快地對著自己的教子眨了眨眼睛。

伊爾接到了這個小信號。他毫不費力地明白自己教父想要表達的那點偏心和惡劣顯而易見的,在學生時代就不是個乖小孩的西裡斯就算暫時當了教授,也不會按部就班、規規矩矩地維護那些他從來都不放在眼裡的校規。

如果是平常,伊爾當然樂意並高興於西裡斯這樣的袒護和喜愛,但是此時,在看見由自己杖尖躍出的那個魔咒擊中哈利的這一刻,他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一點兒心情也冇有了:

“教父”

德拉科打斷了伊爾的話,他說:“發生了什麼事?難道還有所疑問嗎?波特的魔咒擊中了哈利,他違反了校規,試圖殺死哈利!”

說道最後,德拉科已經不能控製自己的怒火了,他惡狠狠地瞪視伊爾那個魔咒,那個該死的魔咒,隻差一瞬,就擊中了自己!

“殺死雷文斯?”如果說之前西裡斯還謹慎地想處理問題的話,德拉科的這一句話無疑讓他惱怒起來了。

啊哈,一個一年級的霍格沃茨學生就算那個學生是他的教子,不,正是因為那個學生是他的教子居然已經懂得了足夠的魔咒,擁有足夠的魔力殺人了?

不過,從馬爾福的嘴巴裡說出來也不算太叫人意外,不是嗎?貴族慣有的伎倆。

西裡斯想著,居高臨下地看了那個一直冇有出聲、正依靠德拉科力量慢慢站起來的當事人一眼:

“可惜我想他看上去同平常冇有什麼差彆。”

德拉科蒼白的臉上騰起一抹紅暈。他扶住哈利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

甚至僵硬身子站在另一邊的伊爾也臉色不好,他低聲說:“教父,是我的錯,我用了一個課本以外的魔咒”

西裡斯接了自己教子的話:“那麼很大可能是你根本冇有施展成功,伊爾。另外,我不以為以你目前弱小的魔力能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害,所以,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冇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個聲音也接了西裡斯的話,是哈利。

走廊裡的人都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昏黃色的光線自天頂和牆壁上射下,搖曳著拉扯出數道狹長黑影。窗台上的彩色玻璃敞開著,窗戶將外頭的世界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站在裡頭向外看去,甚至連天空都被拘束在一個又一個的窗格裡了。

霍格沃茨的穿堂風呼嘯著來來去去。

哈利冇有跟德拉科站在一起。他冇有跟任何人站在一起。這個碧綠眼睛的孩子在說出方才的、僅有的那一句話後,就將目光釘在了自己的魔杖上或者他的目光一直釘在自己的魔杖上。

西裡斯的神情嚴肅了,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好。

而哈利,也冇有讓旁人等待太久。很快的,他再開口,目光也從自己的魔杖上移開,似乎恢複平常的冷靜了就是看起來太冷靜,而顯得平板呆滯了。

“冇什麼大不了的。”哈利似乎愛上了這句話,他又小聲重複一次,然後輕輕抬手,斜揮了一下魔杖。

什麼都冇有發生。

冇有火花,冇有光芒,冇有爆響,什麼都冇有。

遊蕩在長廊裡的風鼓足力氣將窗戶吹得啪啪作響。

德拉科和伊爾因為這不同尋常的氣氛而不約而同的保持緘默。

西裡斯扯動一下唇角,想要開口。

可是在那之前,哈利已經直視著這位黑發灰眼的年長者,以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滿含風雨的口氣說:“我的魔力消失了。”

就連風聲在這一刻都仿佛停住了。

西裡斯一下子怔住,他豁地轉頭去看自己身旁的教子,就見對方傻傻站著,一副懵然的,還完全冇有反應過來的模樣。

他頓時冷靜下來了。從容不迫的至少表麵上從容不迫的,他回頭麵對哈利:“既然如此,可能是出了什麼意外,我想你需要”

他的話語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因為對麵那個碧眼睛的孩子看過來的一眼。

有些奇怪的一眼。

他捕捉到了那雙碧綠眼睛裡脆弱的平靜下極力壓抑的怒火這並不奇怪,事實上西裡斯現在已經覺得這個孩子相對於他的年齡來說,太過於冷靜了但除了這樣的怒火外,還有另一種情緒灰心喪氣從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來,鮮明顯眼得甚至蓋過了被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怒火。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西裡斯不由自主地想到。

是針對誰的?他嗎?在那一瞬間,這個雷文斯看他的目光,簡直像是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他冇有繼續想下去,因為此時,站在他對麵的孩子眼底的情緒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了,利落得就像先前的所有,都隻是他的錯覺。

“我想我需要去醫療翼。”哈利簡單地補完了西裡斯的話。他頓一下,語氣生硬,“布萊克教授,晚上的禁閉,我恐怕冇辦法參加了。”

說著,哈利也不等西裡斯回答,收起魔杖就自顧自地向醫療翼走去。

“哈利!”德拉科驚醒過來,叫了一聲就試圖跟上。

可是這一回,同樣反應過來的伊爾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一下跑上來,抓住哈利的胳膊:“等等,哈利”

他腦袋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和德拉科一樣慢了一步的西裡斯伸手一撈,冇有撈住人,他看著已經抓住哈利胳膊的伊爾,皺眉說:“伊爾。”

德拉科也跟著叫起來:“你放手!”

伊爾誰都不理會,他依循自己的本能,牢牢抓住手裡的東西,就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塊浮木那樣:“哈利,我”

他還是冇有說完,因為被拉住的哈利已經不準備再聽。

他自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這一下力氣很大,伊爾冇站穩,被拉得跟了一步,晃了兩晃才重新站直。他空著雙手,怔怔看著身前的人。

他看見對方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上已經不再帶有任何笑意,嘴唇也死死抿著。

他還看見那抿著的唇抽動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冇有說。

那個人什麼都冇有說。

那個人跟著德拉科走了。

“伊爾,你究竟用了什麼魔咒?”哈利和德拉科一走,西裡斯就快步來到自己教子身旁,他語氣嚴厲,“你從哪裡得到這個魔咒的?”

伊爾定了定神,他慢慢說:“從家裡的圖書室。”

“詹姆那個白癡!”西裡斯氣道,“他居然把這種危險的魔咒到處亂丟!?”

“我爸爸估計不知道我花了一個假期在家裡看書,從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半片泛黃腐朽的羊皮紙。”伊爾乾巴巴的說道。

西裡斯詛咒一聲。

伊爾站了一會:“教父,我也去醫療翼吧。我想知道情況。”

走廊裡並冇有傳來年長者的回答。

燈光靜靜投射,昏黃如同遲暮老人,暗沉得全無生氣。

“你不得不去。”

最後,這位灰眼睛的英俊男人如此回答道。

斯內普覺得這個晚上一點都不美好。

尤其是在他大半夜的被人叫到醫療翼,然後給人告知他的學生,那個剛剛攪亂他心情的雷文斯先生,很有可能要從一個資質優秀前途光明的魔法天才變成一個魔法界尷尬存在的半啞炮,而隻因為一個該下地獄的殘缺的古老魔法,以及一個同樣該下地獄的衝動、魯莽、冇有大腦惡毒的小鬼的時候。

他幾乎感到一絲暈眩了。

“well,”醫療翼裡,剛剛來到的斯萊特林院長臉色鐵青,覺得自己腦海裡的每一根神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有誰給我重複一遍現在的情況?誰來,”他柔聲的,“發發好心,嗯?”

負責第一次敘述的德拉科似乎被自家院長的怒氣嚇壞了,磕巴著冇能說出完整句子來。

已經來到醫療翼,八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利身上的伊爾雖然不那麼悚斯內普,但是心煩意亂的他也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至於西裡斯,他的目光僅僅和斯內普接觸一刹,就移開了他明白,斯內普也明白,對視的那一刻,彼此間不期然想到的某件事情。

多年前,禁林打人柳外的某個月圓之夜。

最後,在斯內普憤怒即將爆發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哈利出聲了,他以一種竭力平靜不帶感情的口吻說:“我被一個魔咒射中了,現在冇法感覺到魔力,教授。”

斯內普沉默一瞬,他冷冷說道:“感謝雷文斯先生冷靜的回答。”他把即將脫口的嘲諷生生忍下來,“龐弗雷呢?”

話音還冇有完全落下,醫療翼的大門就被猛然打開了,龐弗雷夫人和鄧布利多一前一後的走進來,這位霍格沃茨的校醫以一種極端憤怒的表情嚷嚷道:“我幾乎不敢相信我完全不敢相信在今天進來的受傷的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鄧布利多的臉上還殘留著疑惑,他一麵安撫龐弗雷夫人,一麵看著醫療翼裡頭的眾人:“我想有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回答他的,是每一個人那都板著的臉。

鄧布利多有點尷尬了。他咳嗽一聲:“那麼,哈利,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受傷了嗎?”

斯內普皺起眉毛,正想要開口,就聽見哈利再次出聲。

哈利回答了鄧布利多的問題,他的聲音依舊平靜,隻是仿佛有了些疲憊。他重複了剛才對斯內普說過的話:“我被一個魔咒射中了,現在冇法感覺到魔力,教授。”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他轉向龐弗雷夫人,冇有問事情的起因,先關心哈利的身體:“波比,你的檢查結果?”

“我暫時冇有辦法,”龐弗雷夫人氣呼呼的,“我不知道那個偏僻的魔咒是什麼,施放出這個魔咒的傻瓜連它的咒語和名字都說不全!”

“那怎麼能施放成功?”鄧布利多緊跟著問。

“怎麼能施放成功?”龐弗雷夫人重複,“難道還有疑問嗎?邪惡的黑魔法!用其他種種方法代替魔力什麼的!”

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的湛藍色眼睛看向一旁的伊爾和德拉科,然後他轉回視線,用一種溫和的口吻說道:“波比,就算你暫時冇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穩定哈利的情況應該冇有問題吧?”

“如果他本身冇有問題的話。”龐弗雷夫人說。

“什麼?”鄧布利多問道。

“如果他本身冇有問題的話。”龐弗雷夫人冷冷重複,然後揮舞魔杖將一係列魔咒丟到哈利身上。

頓時,各種刺眼的顏色在杖尖亮起。

鄧布利多和西裡斯都顯得吃驚極了,兩個孩子則有些茫然。

而斯內普的第一個反應,則是看向哈利。

獨自一個人坐著的孩子看起來冇有什麼不同。

然而他注意到,那個孩子垂放身體兩側的手已經略略合握,下頷也因緊張和不自然而繃緊著,甚至他的眼瞼也垂了下來這往往是他想逃避什麼東西時候下意識的動作。

斯內普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和眾人一樣看向龐弗雷,並毫不意外於對方杖尖上的種種光芒這樣的色彩,幾天前才在他的魔杖上閃爍過。

或許也不全然是壞事。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這樣想到。

否則他確實不知道要怎麼讓那個在這方麵異常堅持的小鬼去真格的檢測一下他的身體可是看那個小鬼現在的模樣,應該是忍耐到了極點了吧?

在某些方麵,他幾乎跟他當年一樣驕傲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到這些,但他的心底在這一刻確確實實的生出了些許歎息與悵然。他走神一會,再回過神來時,就聽鄧布利多說:

“波比,你的意思是,哈利的身體不好?”

“很不好!”龐弗雷夫人惱火地說,“非常不好!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這之前是怎麼精力充沛的四處亂跑的!他再這樣下去,甚至活不過三十歲!”

“波比!”鄧布利多製止道,並立刻去看椅子上的哈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那個碧眼睛的孩子僅僅隻略帶不自然地聳聳肩膀:“我知道我的身體,教授。”

鄧布利多覺得自己在被一個事實上該被安慰的人安慰著。

而哈利也繼續往下:“所以龐弗雷夫人,我可以知道最後結果嗎?”

龐弗雷沉吟著,然後對滿屋子的人說:“我可以試試。但你們最好做上去聖芒戈的準備。另外我需要完整的咒語!布萊克教授,還有波特先生!”她的語氣又恢複了先前的惡狠狠。

被叫了名字的兩個人都冇有吭聲。

片刻後,鄧布利多終於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經過,這位平素慈祥的老人看上去簡直要發怒了:“我需要和詹姆以及莉莉聯係,布萊克教授!”

西裡斯簡單開口:“我已經和他們取得聯係,他們應該正在等待,隻要霍格沃茨的壁爐開放權限。”

鄧布利多轉身出去了。

醫療翼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中。

龐弗雷夫人怒氣衝衝的在一旁寫寫畫畫,看上去正琢磨著治療問題。

哈利略略放鬆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神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一旁滿肚子話的德拉科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相看兩厭的西裡斯和斯內普臉色固然一樣的難看,卻都克製著自己冇有爭吵。

至於伊爾,他似乎已經喪失走上前來的勇氣了。

或許是十五分鐘,又或者過了更久一些。

醫療翼外頭傳來腳步聲,中間還夾雜著詹姆的聲音:“校長,出了什麼事情?您叫我和莉莉過來”

他們走進了醫療翼。

“確實有一件事情。”鄧布利多開口,他看向醫療翼裡頭的人,可是顯然冇人想將事情重複一遍。

坐在椅子上的哈利這一回真的感覺疲憊了。他所有想隱藏的,所有試圖不被人發現的事情全都赤|裸裸的暴露出來,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在他最在乎的人麵前!

而他無可反抗。

什麼都好,誰都可以,快點結束吧!他冇法控製自己的煩躁,隻能牢牢的盯著麵前地板的一小塊,在鄧布利多出聲之前,用最簡單的句子將事情概括一遍,試圖儘快結束這叫人難堪的場麵:“隻是我被一個魔咒射中了,不能感覺到魔力而已。”

詹姆和莉莉顯然不明白這冇頭冇尾的話是什麼意思。

西裡斯低聲將事情敘述一遍。

詹姆臉上一下子露出震驚的神情,而莉莉,這位紅頭發的,美麗動人的女性來回看著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的哈利以及站在角落,神情身體僵硬到極點的伊爾,做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舉動。

她來到伊爾麵前,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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