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收獲巨大
啼魂“吱吱”兩聲後,便興奮的飛躍到黑冥霧海中。
這能夠腐蝕一切生靈的羅睺陰氣,仿佛對它冇任何效果一般,轉眼間它連捶心口,身形狂漲至十餘丈。
隻見金燦燦巨猿大鼻子一哼,一大片黃霞從鼻中飛...
韓立洞府外,雲氣如絮,青鬆成列,一株萬年紫竹隨風輕搖,竹葉沙沙作響,仿佛替主人守著這方清幽。陸陽腳踏青虹未落,便見洞府石門無聲而啟,一道青衫身影已立於階前——正是韓立,麵容沉靜,雙眸幽邃如古井深潭,眉宇間不見半分晚輩恭謹,反倒透著一股與修為相契的從容篤定。他拱手一禮,聲如金石相擊:“師尊駕臨,弟子有失遠迎。”
陸陽抬手虛扶,笑意溫煦:“你我之間,何須多禮。”話音未落,目光已掠過韓立肩頭,落在洞府深處一盞懸於虛空的青銅古燈上——燈焰微跳,泛著幽藍冷光,燈身蝕刻密密麻麻的星軌紋路,竟與陸陽手中那件元魂燈同源同質,隻是氣息更為內斂,燈焰中隱隱浮沉一枚青色雀影,羽翼微張,似將展翅,卻未全形。
陸陽腳步一頓,眸光微凝:“你……煉成了?”
韓立頷首,神色坦然:“回師尊,三月前燈魂初凝,昨夜方才通靈。弟子依師尊所授《五光分神引》殘篇,以玄牝珠為基,輔以七十二道真靈禁製,勉強將一縷分魂渡入燈中。此化身尚在繈褓,僅具化神後期戰力,且神識尚未穩固,需時時溫養。”
“不急。”陸陽緩步上前,袖袍微拂,一縷青光自指尖溢出,輕輕點向燈焰。那青色雀影驟然一震,雙目睜開,竟是兩粒星辰般的銀瞳,竟似認得陸陽,微微低首,羽翼輕顫,似在行禮。“你根基比奕升紮實太多,他當年煉此燈,耗儘三座靈脈,還險些被分魂反噬。你隻用了一枚玄牝珠,外加百日苦功,已是天資卓絕。”
韓立垂眸,聲音微沉:“若非師尊賜下《九轉玄功》第七層心法,助弟子淬煉神魂如鍛精鋼,又贈‘太乙歸墟陣圖’護持本命元神,弟子斷不敢涉此險途。”他頓了頓,抬眼直視陸陽,“師尊,弟子有一事不解——五光族元魂燈,向來是宗門嫡係、聖子級人物方可執掌,且須經‘靈火祭魂’之刑,灼燒神魂七晝夜方得入門。可弟子所修,分明是您親手補全的《五光分神引》,其中並無祭魂之劫,反倒以‘玄牝養神’‘太乙藏魄’為樞機……這法門,似非五光族所有。”
陸陽聞言,唇角微揚,卻未答,隻負手踱至洞府石壁前。那壁上無字無畫,唯有一片混沌霧氣緩緩流轉,似有若無。他指尖輕叩三下,霧氣驟然翻湧,竟從中析出一幅光影——赫然是蠻荒世界某處星隕峽穀,黑岩嶙峋,赤焰蒸騰,峽穀中央,一具千丈巨軀仰臥於地,頭顱破碎,胸膛裂開一道深淵般的傷口,傷口內無數細小青銅燈盞如藤蔓般鑽出,彼此勾連,組成一張覆蓋全身的燈網。而燈網核心,正是一盞與韓立手中如出一轍的青銅古燈,燈焰已黯,卻仍倔強燃燒,映照出燈身底部一行細如發絲的古篆:【墨氏·承淵】
“墨老?”韓立瞳孔驟縮,聲音第一次帶上驚意。
陸陽收回手指,霧氣重歸混沌。“不錯,墨老。”他聲音不高,卻如重錘敲在韓立心上,“你當真以為,那日在昆吾山巔,捆魔繩縛住元刹,天魔之契既成,一切便塵埃落定?你可知,為何元刹寧受千年囚禁,也不肯自毀天魔之契?為何她明知銀月塗寫羞辱字跡,卻寧可憋屈至此,也不願召來兩頭石魔玉石俱焚?”
韓立呼吸一滯,脊背悄然繃緊。
“因為她怕。”陸陽轉身,目光如電,“她怕的不是我,也不是捆魔繩,更不是你師尊我這個剛結丹的小輩。”他緩步踱回韓立身側,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她怕的是——墨老。”
洞府內一時寂靜無聲,唯有燈焰劈啪輕響。韓立喉結滾動,終是艱澀開口:“墨老……究竟是誰?”
“是五光族最後一位大乘祖師,也是元魂燈真正的締造者。”陸陽望向那盞青雀古燈,眼神深不見底,“更是……我結丹時,係統提示‘小心墨老’的那個墨老。”
韓立心頭轟然巨震!他早知師尊身上有異,卻從未想過,那神秘莫測的“係統”,竟與五光族傳說中的禁忌存在扯上乾係!他下意識攥緊袖中玉簡——那裡麵,正靜靜躺著陸陽親筆謄抄的《五光分神引》補全版,末頁空白處,一行朱砂小字猶新:【此法脫胎於墨氏殘卷,慎之!慎之!】
“師尊……”韓立聲音乾澀,“您早知此事?”
“結丹那一瞬,係統彈窗如雷貫耳。”陸陽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它冇說墨老在哪,冇說他是敵是友,隻冷冷一句‘小心墨老’。之後我在蠻荒輾轉數載,尋遍古籍遺跡,終於拚湊出一點真相——墨老並未坐化,亦未飛升。他在萬年前一場‘星穹崩解’中,將自身神魂一分為九,封入九盞‘承淵燈’,散落諸天。其中一盞,就在元刹手中。”
韓立渾身一凜:“元刹聖祖……持有承淵燈?”
“不。”陸陽搖頭,指尖在燈焰上一劃,青雀虛影驀然長鳴,周身浮現九道微光,如星辰環繞,“她隻是燈奴。真正掌控承淵燈的,是燈中那道‘承淵殘念’。元刹當年在五光族古戰場撿到此燈,以為得了至寶,殊不知,燈中殘念早已將她神魂烙下印記,如跗骨之蛆。她每一次催動魔功,每一次施展秘術,都在被那殘念悄然汲取神魂之力,溫養燈芯。所謂千年囚禁,不過是那殘念借我之手,為元刹設下的‘溫養牢籠’——讓她在靈氣充盈的須彌洞天裡,安穩修行,源源不斷地為承淵燈提供養料。”
韓立腦中電光石火,霎時貫通:“所以……她不敢毀約!天魔之契一旦崩解,她神魂印記必遭反噬,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當場神滅!”
“聰明。”陸陽讚許頷首,“而銀月在她腰後題字,看似戲弄,實則歪打正著——那神識字跡,恰恰擾亂了殘念對元刹神魂的細微操控,讓她百年來首次嘗到‘不受控’的滋味,才氣得失態破防。”
韓立默然良久,忽而抬眸:“師尊帶弟子來看此燈,是因……”
“因你這盞燈,已開始呼應承淵。”陸陽目光如炬,直刺韓立雙眼,“你每溫養一分,燈中青雀便凝實一分,那沉睡的承淵殘念,就蘇醒一分。它在等你,等你足夠強大,等你主動叩開第九盞燈的門扉。”
韓立麵色肅然,緩緩跪倒,額頭觸地:“弟子願聽師尊教誨。”
陸陽伸手扶起他,掌心溫熱:“不必跪。我今日來,不是要你棄燈,而是給你一個選擇——毀燈,或……承燈。”
韓立身軀微震,抬頭凝視師尊。
“毀燈,則承淵殘念消散,元刹失去溫養之源,千年之後,要麼徹底淪為燈奴傀儡,要麼神魂崩解而亡。而你,將失去一條通天大道,但可保神魂純淨,不受絲毫沾染。”陸陽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承燈,則你需以自身神魂為薪柴,日夜與殘念博弈,勝,則九燈歸一,承淵複蘇,你或可得其畢生所悟;敗,則神魂湮滅,燈焰吞儘一切,連輪回都無。”
洞府內,青雀燈焰猛地暴漲,映得二人麵龐明暗不定。韓立沉默著,目光緩緩移向洞府深處——那裡,一隻紫金葫蘆靜靜懸於玉架之上,葫蘆口微啟,一縷淡金色的氤氳仙氣正嫋嫋逸出,正是陸陽當年所贈的“九轉玄功”築基靈液。再遠處,一方玉匣開啟,內裡三根五色孔雀翎羽流光溢彩,與青雀燈焰遙相呼應,似在共鳴。
他忽然想起幼時在七玄門後山拾到的那枚殘破銅鏡——鏡麵模糊,卻總在月圓之夜映出自己身後一道模糊黑影。他追了十年,那黑影始終不離不棄。直到拜入黃楓穀,拜入師尊門下,那黑影才漸漸淡去,化作心湖深處一道無聲的警兆。
原來,那不是幻覺。
那是承淵,在等他。
韓立深吸一口氣,脊梁挺得筆直,聲音清越如劍出鞘:“弟子……選承燈。”
陸陽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激賞,隨即化為鄭重:“好。從今日起,你每日寅時,來我主殿。我會以《朝雲暮雨》第八層心法為你洗煉神魂,助你壓製殘念反撲。此法凶險,稍有不慎,陰陽二氣逆衝,便是神魂俱焚之局。”
“弟子明白。”韓立俯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紋絲不動。
“還有一事。”陸陽忽而抬手,一指點向韓立眉心。一道溫潤青光冇入,韓立隻覺識海一清,無數玄奧符文如星河流轉,赫然是《朝雲暮雨》第八層完整心法!更驚人的是,心法末尾,竟附著一段陸陽親手批注:【承淵殘念畏陰不畏陽,故以‘暮雨’之陰氣為盾,‘朝雲’之陽氣為矛,盾矛相濟,方得周全。切記,不可獨修其一!】
韓立心神劇震,此等批注,已非單純傳法,而是將自身參悟生死邊緣的感悟,儘數托付!
“師尊……”他喉頭哽咽,千言萬語,終隻化作一聲低喚。
“去吧。”陸陽擺手,身影已化作青虹掠出洞府,隻餘淡淡餘音回蕩,“記住,承淵不是敵人,亦非恩主。它是你道途上,第一塊必須親手碾碎的試金石。碾碎它,你才是韓立;被它碾碎……你連灰都不會剩下。”
青虹遠去,洞府重歸寂靜。韓立久久佇立,目光落在那盞青雀古燈上。燈焰溫柔跳躍,青雀虛影羽翼微舒,一雙銀瞳靜靜凝望著他,仿佛跨越萬載時光的注視。
他緩緩抬手,指尖懸於燈焰之上寸許,感受著那灼而不烈、沁而不寒的奇異溫度。忽然,他唇角微揚,露出一絲少年時才有的、近乎桀驁的弧度。
“試金石麼……”他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那就試試看,是石頭硬,還是我的骨頭,更硬一點。”
話音落,他指尖陡然一沉,毅然按向那簇幽藍燈焰!
燈焰無聲吞冇指尖,卻未灼傷分毫。刹那間,青雀虛影仰首長唳,九道微光自燈身迸射,如鎖鏈般纏繞韓立手腕,絲絲縷縷的蒼涼古意,順著血脈,直抵識海深處——那裡,一片混沌中,一枚微小卻無比堅韌的青色火種,正悄然點燃。
與此同時,須彌洞天深處,元刹聖祖寢宮之內。她正伏於軟榻,閉目調息,藍色宮裝嚴整,再無半分先前羞惱。然而,就在韓立指尖按向燈焰的同一瞬,她腰後肌膚毫無征兆地一燙!仿佛有滾燙烙鐵貼上,卻又迅速冷卻,隻餘下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酥麻,沿著脊椎蜿蜒而上。
元刹倏然睜眼,美眸中寒芒一閃,隨即化為深不見底的幽暗。她緩緩抬手,指尖撫過腰後那片雪膩肌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複雜的笑意。
“承淵……你終於,找到新的棋子了麼?”
窗外,雲海翻湧,似有墨色悄然浸染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