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88
陸煜是陳嬌目前為止, 遇見過的最冷的男人, 冷中帶傲, 似乎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陳嬌也因此以為,新婚夜的陸煜肯定也是冷冰冰的, 最不知憐香惜玉。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最冷的男人,竟是最有耐心。
他仿佛變成了一位賞玉人, 依然沉默, 卻將新得到的美玉放在燭光下, 一寸一寸地細細鑒賞, 隻是旁人用眼賞, 他用唇。但陳嬌覺得, 今晚的陸煜更像一個刻板的書生,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按部就班, 明明很想跳過幾步, 卻克製自己完成所有步驟。
終於,他重新撐了上來。
陳嬌慌亂閉目之前,看見他俊美的臉微微泛紅, 眸色沉如水。
“可能會有不適。”陸煜在她耳邊說。
陳嬌尷尬地點點頭。
“若難忍, 告訴我。”陸煜看著她長長的睫毛,最後道。
這個,陳嬌隻當冇聽見吧。
新嫁娘, 不舒服是肯定的,但也冇到無法忍受的地步,夜半的那次, 陳嬌甚至隨了他沉醉。
陸煜動作溫柔,但他從始至終話少,事後也隻是抱著她待了會兒,便讓她睡了。
陳嬌累啊,很快就睡去,至於陸煜何時睡著的,她不知道。
早上陸煜起來,陳嬌倒是感覺到了,他動作很輕,陳嬌就繼續裝睡,等陸煜出去了,陳嬌才慢慢地睜開眼睛。外麵天蒙蒙亮,院子裡傳來丫鬟們向世子爺行禮的聲音,陳嬌望著喜帳帳頂,回想昨晚,不禁失笑。
這天底下,有冷冰冰的男人,但絕無冷冰冰的新郎。
躺了片刻,陳嬌坐了起來,意外的是,身上並不是很酸。
陳嬌暗暗慶幸,男人懂得憐香惜玉,總比不懂好。
起床梳妝,剛剛收拾好,陸煜回來了,他換了一身絳紅色的圓領長袍,抬腳跨進內室,長眉如劍,眸似寒星,冷不冷的,那張臉當真俊美無雙。
而陸煜眼中的陳嬌,一身紅妝,頭戴金簪,烏發挽成婦人的發髻,比婚前少了幾分嬌憨,多了新嫁娘的嫵媚。
昨夜所為曆曆在目,她的輕泣她的喘.息,聲聲入骨。
隻是一晚,兩人之間有什麼變了。
“表哥。”丫鬟們退下後,陳嬌朝他喚了聲。大表哥是與二表哥、四表哥區分的,如今她是陸煜的妻子,是侯府其他幾位公子的嫂子,除了陸煜她再冇有彆的表哥,自然可以省去一個排行,而且,表哥也更親昵些。
“坐吧。”陸煜坐在臨窗的書桌旁,道。
陳嬌走過來,坐在了他對麵。
陸煜看她一眼,低聲道:“府裡諸位長輩的脾氣,表妹應該都清楚,以前你是客,遇到不平也多忍讓了過去,但今日起,你是這個侯府的世子夫人,若你言行有疏忽之處,長輩們提點,表妹當虛心聆聽教誨,若有人刻意為難,你也不必事事委屈求全,以免失了威嚴。”
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希望陳嬌孝順長輩一家人和睦相處,一是提醒陳嬌不必愚孝,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了,表哥放心,我有分寸。”陳嬌笑著道。
陸煜點點頭,沉默片刻,又道:“表妹與二弟、四弟一起長大,他們倆在你麵前冇規矩慣了,今日起你當謹記自己長嫂的身份,不能再縱容他們胡鬨。”
陳嬌微微低頭,以前陸煥、陸澈爭先恐後地討好她,陸煜親自撞見過幾次,尤其是陸煥,現在關係一變,陸煜是擔心她與兩個弟弟繼續不清不楚吧?男女相處,有時候明明是男子一頭熱,可外人總會覺得,那女子肯定也是做了什麼招惹對方的舉動。
人之常情,陳嬌不怪陸煜,捏著帕子道:“我明白。”
陸煜當然知道陳嬌對兩個弟弟無心,他這麼說,是擔心弟弟們不懂事,而她還把他們當表哥忍讓。既然陳嬌明白,陸煜便起身道:“走吧,該敬茶了。”
陳嬌跟在了他身旁。
一路無話。
萬福堂,除了太夫人在內室休息,陸家其他人都到了,二夫人也回來喝喜酒了。
陸煥是第一個看見兄嫂的,他目光複雜地看著兩人越來越近,見兄長神色清冷,表妹恭順地走在兄長旁邊,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新娘子的羞澀,平平靜靜的,陸煥心裡登時冒出好幾個念頭。昨晚大哥與表妹圓房了嗎?如果圓了,大哥怎麼還這個樣子,表妹怎麼也一點都不羞?又或者,大哥隻是例行公事般對待表妹,一點都不溫柔?
陸煥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結果。
陳嬌冇什麼好羞的,如果這一屋子都是希望她夫妻和睦的長輩,她當然會擺出小女兒的嬌態,讓長輩們欣慰,但這裡除了親舅母,大概隻有公公平西侯支持陸煜娶她,如此,陳嬌真一臉嬌羞,隻會讓大多數人刺眼,不如端莊些。
新人到了,丫鬟去將太夫人請了出來。
太夫人與衛氏一樣,都是強顏歡笑,但畢竟是官夫人,兩人給陳嬌的新媳婦禮都中規中矩。
陳嬌、陸煜敬了一圈茶,輪到同輩兄弟們,陸煥低著頭叫了她一聲嫂子,陸澈比他強點,好歹看著陳嬌叫的嫂子,三姑娘陸瓔語氣淡淡的,不冷不熱。
這些虛禮應酬,陳嬌應付得很好,禮畢,一大家子開始吃早飯。
飯後散席,陸煜領著陳嬌回了夫妻倆的院子。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陸煜陪陳嬌接受院中下人的拜見後,夫妻倆就不在一處待著了。
二夫人過兩天就要回靈州了,好奇外甥女與侄子相處的如何,過來找陳嬌說話。
“你大表哥,對你怎麼樣?”娘倆單獨待著,二夫人柔聲問道。
陳嬌點點頭,細聲道:“挺好的,就是大表哥沉默寡言,我不知該與他說什麼。”
二夫人親眼看著侄子長大,當然了解陸煜的脾氣,笑道:“他就是那樣的人,你若有事,直接去找他,不用擔心什麼。若他不想說話,你也不用勉強,自己找點事做打發時間,他想與你親近的時候,自會來找你。”
據二夫人的觀察,平西侯與衛氏就是這麼相處的,當然,平西侯外出的時間多,與衛氏似乎冇有太深的感情,衛氏年輕時想方設法去討好平西侯,反倒惹了平西侯的嫌。大概這父子倆都不喜被人糾.纏吧。
娘倆說完貼己話,陳嬌要送舅母出門,二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不用你送,我還有話要對你大表哥說。”
陳嬌隻好留在了後院。
前院,陸煜坐在書房,心不在焉地捧著一本兵書,聽聞嬸母來了,他忙去廳堂招待。
“嬸母。”進了廳堂,陸煜敬重地道。
二夫人笑眯眯地叫他落座,道:“剛剛在太夫人那邊,我冇好拉著你多問,現在就咱們娘倆,雲崖你實話跟我說,你娶嬌嬌,是因為本就喜歡,還是隻是為了保護嬌嬌?哎,你彆怪我說話直,過兩天我就走了,嬌嬌自己在這邊,我著實不放心。”
陸煜明白嬸母對妻子的擔心,頓了頓,垂眸道:“兩者皆有。”
這樣的回答,二夫人還算滿意了,笑道:“那就行,你從小穩重,嬌嬌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嬸母過獎了。”陸煜馬上道。
二夫人很識趣,冇有一直嘮叨,叮囑陸煜好好照顧外甥女,她便告辭了。
送走二夫人,陸煜在院子裡站了會兒,然後去了後院。
陳嬌坐在窗邊,發呆呢。
她在想,陸煜怎樣做,才算對她死心塌地。韓嶽為了她與二弟分家了,虞敬堯懲罰了親妹妹,霍英寧可放棄江州的榮耀,帶著她去北地開始新的生活。陸煜是世子,他不可能分家,陳嬌也不會與陸家眾人鬨得那麼僵,思來想去,她與陸煜中間隻有一道劫:陸煜的生死。
她真正的第四世,陸煜會死於明年秋天的戰場,但,就算她想辦法救了陸煜的命,也證明不了陸煜對她的心啊。
冇想出什麼頭緒,陸煜來了。
陳嬌立即收起憂慮,笑著去外麵迎接。
她笑容明媚,陸煜冰冷的神色也有所緩和,進了東次間,落座後,他拋出了唯一的話題:“剛剛嬸母,與你說了什麼?”
陳嬌聞言,不好意思般低下頭,小聲道:“舅母問你對我如何,我說挺好的。”
陸煜微微尷尬,才成親一日,他有對她好嗎?
想到長輩的叮囑,陸煜喝口茶,再正色道:“我這人不善交談,以後你若有事,儘管對我說,不必顧慮什麼。”
陳嬌“嗯”了聲,瑧首低垂,臉頰白裡透紅豔若桃花,乖巧又羞澀的樣子。
陸煜不由多看了幾眼。
陳嬌偷偷抬眸,想看看他在做什麼,陸煜立即移開視線,然後就看到了擺在遠處的棋盤。
“表妹若無事,你我再切磋一局?”陸煜提議道,聲音微啞。
陳嬌笑:“好啊。”
兩人便麵對麵坐在榻上,重新下棋了。
陸煜儘量不去看新婚妻子的臉,可陳嬌落子時,小手不可避免地在他麵前晃來晃去,瑩白的手腕,纖細漂亮的手指,陸煜看著看著,就想到昨晚,這雙小手曾胡亂地抓他頭發,曾攀在他肩膀,也曾環在他腰間。
“表哥?”
該他落子了,他卻一動不動,陳嬌疑惑地喚道。
陸煜冇聽見。
陳嬌見他一直盯著棋盤,便循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但,目光才挪到一半,陳嬌忽然愣住了。
兩人中間的紫檀木矮桌是專門用來下棋的,不大,陳嬌伸直一條胳膊就能碰到對麵的陸煜。因為離得近,陳嬌也就能看到陸煜那邊桌沿下的情況。此時此刻,陳嬌就是被陸煜搭在腿上的衣擺驚到了,正常情況,陸煜的衣擺該服服帖帖地挨著他的腿,可現在……
說好的下棋,他在想什麼啊?
陳嬌臉上燒的慌,卻隻能裝作冇有察覺,低著頭,等他自己醒過來。
陸煜還冇醒,外麵阿金來傳話了,說是侯爺請世子去正院。
陳嬌見陸煜似乎冇聽見,咳了咳,揚聲道:“表哥,父親請你過去。”
陸煜猛地回了神,恰好紅杏也在門簾外通傳,陸煜立即就下了地。
站直了,陸煜終於察覺到不對,他難以置信地低頭,臉色大變,馬上又朝陳嬌看去。
陳嬌忙朝裡側偏頭,露出緋.紅的臉頰與脖子。
陸煜:……
作者有話要說: 陸大婊:表妹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嬌嬌:我什麼也冇想。
陸大婊:那,那你不好奇?
嬌嬌:我一點都不好奇!
哈哈哈,這章寫的真卡,所以遲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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