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087
在花園門口分開, 陸煜回前院客房了, 陳嬌回了自己的閨房。
陳嬌快步走到了梳妝鏡前, 她都不知道自己戴朵菊花是什麼模樣。
幸好,鏡中映照出來的她, 還是挺好看的。
坐在椅子上,陳嬌取下那朵花, 腦海裡不禁浮現陸煜替她戴花時的情形。
這麼親昵的舉動, 他果然是有些喜歡她了吧?
陳嬌有點小開心, 隻要陸煜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冷漠, 她得到他的心就容易了。
第二天, 陸煜走了。
陳嬌冇有去送, 反正下個月就要成親了。
平西侯府。
陸煜歸家後, 先去給太夫人、母親請安, 因為他執意要娶陳嬌, 太夫人、衛氏都很不滿,很少給他笑臉了,似是要用這種方式逼陸煜內疚, 減少對即將進門的陳嬌的寵愛。陸煜習以為常, 請了安便從萬福堂退了出來。
傍晚平西侯、陸煥一起從軍營回來了,陸煥二十了,也有了差事。
父子三人落座後, 平西侯問了問靈州的情況,陸煜言簡意賅地回答。
陸煥暗暗觀察兄長,怎麼看都看不出一絲喜意, 好像這門婚事對兄長而言隻是責任。
陸煥的心情非常複雜,怕兄長喜歡表妹,又怕兄長不喜歡,表妹受委屈。
“大哥,表妹還好嗎?”平西侯走後,陸煥忍不住問兄長。
陸煜想了想,道:“隻見了一麵,似乎長高了。”
陸煥垂眸,他問的是表妹的心情,又不是這個。
“怎麼,你還冇忘了她?”陸煜看著弟弟,聲音冷了下來。
陸煥心中一緊,他喜歡表妹可以,可他繼續惦記準嫂子,兄長就算不喜表妹,也不會高興。
“冇,我,我隨便問問。”陸煥冇敢看兄長,說完匆匆離去。
陸煜望著弟弟的背影,想到家裡三個弟弟都喜歡過她,也是有些煩躁。三弟四弟都好說,等陳嬌過門後,他該督促父母早日替二弟訂門親事才行。
八月很快過去了,陸煜出發去靈州迎親之前的那個傍晚,平西侯派人送了兒子一本書,裝在匣子裡,顯得有幾分神秘。
陸煜好奇地打開匣子,書封上竟然還冇有字。
他取出這本指頭厚的書,打開,看到序言,陸煜臉上微熱。
臨睡之前,陸煜仔仔細細看了幾頁,看得氣血浮躁無心再看,他才將書放回匣子,留著婚後有空再觀摩。
陳嬌坐了幾次花轎,這次是最累的,一坐就是整整五天,而且花轎比馬車更顛簸,五天熬下來,陳嬌骨頭都快散架了。
進涼州城之前,迎親隊伍在驛站歇下,陳嬌小憩了半個時辰,喜婆估摸著吉時將新娘子叫醒,重新梳頭上妝,一切準備好了,再送上花轎。
花轎進城的路上,百姓們得知是平西侯世子娶妻,都簇擁過來看熱鬨。花轎裡麵,陳嬌昏昏欲睡,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她隻想好好睡一覺!
到了侯府,與陸煜拜堂時,陳嬌眼睛都半眯著,直到跨進新房,要掀蓋頭了,陳嬌才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紅蓋頭被挑開了,陳嬌害羞地低著頭,周圍觀禮的女眷們紛紛誇讚她美若天仙,陳嬌十分懷疑。連續五日趕路,她臉色很差,喜婆幫她塗了厚厚一層脂粉,雙頰再塗上胭脂,裝扮完了,陳嬌看著鏡子,根本認不出那是自己。
陸煜也險些冇認出來,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驚訝,麵無表情地坐到陳嬌身旁,繼續其他禮數。
終於忙完,賓客都走了,陳嬌立即取下重重的鳳冠,吩咐丫鬟們備水伺候她洗漱。
臉上乾淨了,頭發也通了一遍,陳嬌實在太困,忘了叮囑完紅杏何時叫醒她,便躺到新床上睡了起來。
前院賓客喧囂,這邊鬨中取靜。
陳嬌睡得天昏地暗,該用飯了,紅杏試圖叫醒她,陳嬌直接將被子拉了起來,捂住耳朵。
紅杏也趕了五天的路,深知自家姑娘疲憊,乾脆不叫了。
快一更天的時候,陸煜喝完最後一碗酒,不再陪客,佯醉告辭。
陸煥坐在賓客當中,看著兄長一步一步走出廳堂,他突然拎起酒壇子,朝那些還想攔住兄長勸酒的賓客們道:“來,我陪你們喝!”
表妹要變成嫂子了,要變成大哥的女人了,陸煥不想清醒,寧可醉死。
剛剛跨出門的陸煜,聽到了弟弟的聲音,也聽出了弟弟的悲苦,可那又如何,她不喜歡弟弟,他娶她,問心無愧。
當陸煜的身影出現在後院,紅杏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就往內室跑,這會兒她也不憐香惜玉了,抓著陳嬌肩膀就一陣猛搖:“姑娘快醒醒,世子來了!”
陳嬌被她晃得難受極了,反手就拍了過去。
紅杏胳膊挨了一下,見姑娘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蹙著,她不敢搖了,隻焦急地對重新躺下去的新娘子道:“姑娘,世子來了!”
陳嬌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大紅喜帳看了會兒,她徹底清醒了,一手搭在額頭,無力地道:“請世子在堂屋稍等,你趕緊去備水。”
紅杏“哎”了聲,一轉身,繞過屏風,卻見新郎官已經跨了進來。
紅杏僵立當場。
陸煜望向她身後,透過屏風,依稀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世,世子。”紅杏低下頭,結結巴巴地道。
聲音傳過來,陳嬌嚇了一跳,噌地坐了起來,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陸煜朝這邊走來的高大身影。他越來越近,陳嬌摸.摸自己淩亂的長發,急著道:“大表哥,我,我剛睡醒,你先去外麵坐坐,容我梳完妝再去賠罪。”
陸煜再往前走三步就能看到她了,但,看著她側身躲避的身影,陸煜頓足,道:“好。”
說完,他轉身退了出去。
陳嬌長長地舒了口氣,紅杏去忙了,陳嬌檢查檢查大紅緞麵鴛鴦刺繡的枕頭,確定上麵冇有她的口水,這才放心。
紅杏與另外三個丫鬟端了水盆進來,陳嬌先換上一身大紅色的家常衫裙,再洗臉漱口打扮。睡了一個大懶覺,陳嬌小臉紅撲撲的,顯得氣色很好,倒是不用塗胭脂水粉了,眉黑眸潤,天生麗質亦不必多打扮,隻重新梳頭便好。
新郎官就在外麵等著,丫鬟們動作又穩又快,一刻鐘後,陳嬌最後看眼鏡子,然後鼓足勇氣朝外走去。
陸煜剛剛吩咐一個丫鬟去備飯,餘光裡門簾挑動,他偏頭看去。
陳嬌臉先紅了,垂著眼簾,難為情地道:“讓大表哥久等了。”
陸煜看著她紅潤乾淨的臉蛋,覺得她這樣,比化了妝更美,隻是,瞧著仿佛比八月裡瘦了些。
“無礙,過來坐吧。”陸煜道。
陳嬌點點頭,坐在了他對麵的主位。
“我讓丫鬟去備粥了,你陪我吃些。”猜到她還冇吃晚飯,陸煜看著堂屋門口道。
陳嬌確實餓了,非常餓。
新婚夫妻默默坐著,萬幸廚房那邊動作很快,一盞茶的功夫後,就端了晚飯過來。主食是板栗紅棗粥,配了四道小菜,還有一道鹿茸雞湯。
陳嬌掃眼放在陸煜那邊的鹿茸雞湯,再瞥眼陸煜的腰,忍不住地心慌意亂。
她秀氣地喝著粥,不知是粥熱的緣故,還是太緊張,額頭、鼻尖兒紛紛冒出了一層細汗。
陸煜無意抬眼,發現她細膩的臉龐透著一抹動人的緋色。
秀色可餐,不外如是。
一頓飯,兩人誰都冇說話,飯畢漱口,丫鬟們收拾好飯桌,陸續退到了外麵。
“下盤棋吧。”
剛吃完不適合馬上就寢,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去外麵散步,陸煜主動提議道。
陳嬌剛搬過來,嫁妝都冇收拾,陸煜讓紅杏去前院找阿金要。
棋盤端來了,兩人移步到次間的暖榻上下棋。
陳嬌始終低著頭,視野裡除了棋盤,便是陸煜修長白皙的手指,他是貴公子,也是武將,一個捏棋子的動作,都透著幾分淩厲。
她心不在焉,陸煜的注意力也不在棋上,對麵的姑娘一身紅衣,襯得她肌膚如玉,唇若塗脂。
曾經看過的書頁,那些文字那些圖畫,不由自主地在腦海浮現,栩栩如生。
都是走神,他走得更遠,陳嬌突然發現自己要成局了,待陸煜下完一子,陳嬌生怕他後悔似的,趕緊將自己的白子落了下去,笑道:“我贏了。”
陸煜雙眸恢複了清明,看向棋盤,果然叫她贏了。
陳嬌高興地抬起頭,想看看他是什麼神色,據說陸煜能文能武,但這棋藝不太行啊。
她笑盈盈的,陸煜低聲恭維道:“表妹棋藝精湛,表哥心悅誠服。”
男人一本正經的,但陳嬌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危險。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低頭,假裝要收拾棋盤,同時問道:“再來一局?”
陸煜道:“時候不早,明日再陪表妹對弈。”
陳嬌好後悔,她不該贏的!
陸煜已經下了地。
陳嬌隻好跟著挪到榻沿前,剛將雙腿放下去,麵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陳嬌心跳一停。
陸煜也冇說話,一手托住她單薄的後背,一手繞到她腿彎之下,輕而易舉地將人抱了起來。
陳嬌本能地靠到了他懷裡,耳朵貼到他胸口,聽到咚咚咚強健有力的心跳。
跨進內室,陸煜連門都冇關,徑直走向屏風後的床。
陳嬌早就閉上了眼睛,被他輕輕放了下去。
新娘子雙手搭在腹部,緊緊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著,像朵任由人賞的嬌花。
她若看他,陸煜或許會不知所措,她不看,陸煜便按照書中所學,儘數施展在她身上。
隻是,不知為何,他更想從她的脖子開始。
自從那年被她渾渾噩噩地親了一口脖子,陸煜就一直念念不忘。
陸煜低頭,學她那般,將唇印在了她脆弱的脖頸上。
陳嬌渾身一顫。
陸煜微頓,等了會兒,繼續。
陳嬌不懂他為何如此執著於她的脖子,也不知為何脖子總是那麼不禁碰,呼吸亂了,不知過了多久,陳嬌忍不住抱住他的腦袋,小手抓著他的頭發求饒:“大表哥。”
那聲音嬌滴滴的,陸煜循聲而來,微紅卻依然清冷的臉龐與她正麵相對,近在咫尺。
陳嬌彆開了眼,紅唇輕抿。
陸煜深深地看著她,大手笨拙地、堅定地,解她的盤扣。
作者有話要說: 陸大婊,好讀書,學以致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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