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清春校園裡的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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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愛人在彆人懷裡求安慰, 好不容易壓製住衝動搶奪的心思, 性子向來穩重的玄明禮貌一拱手。
“在下萬壽宮弟子玄明,這位翠江江姑娘是我相愛相許過的愛人。
我們曾經在丹霞上相依相伴近千年,一次她幫我扛雷劫時被霹下黑水澗,就此不見蹤影。
我和她一幫好友找了百年, 今日終於天可憐見,讓我們再次重逢團圓。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此時不認得我, 也不知道這位道兄是如何成了我愛人的男人。
不過我胸口曾和她交換心頭血,煉製的情思心弦不會作假。江江,你摸摸自己胸口是不是又熱又燙跳的厲害。”
邏輯清楚,條理分明, 證據確鑿。
修真的人都知道,心頭血的重要。
除非一萬個相信的人, 不然決不能輕易給出, 這二人既然能交換煉製心弦, 看來曾經的確情濃非常。
尤其在江江小心伸手捂了捂胸口後,露出不可置信的迷茫神色, 所有人都明白了。
隻有咬著牙的廣真咬緊了牙關,抱緊了懷中人嘴硬。
“你認錯人了,她是我的?”
廣真抱緊小蛇妖宣誓主權,可出口的話怎麼聽都帶了幾分心虛無力。
“這位道兄, 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失憶的人也許某一天會記起所有的, 你不想江江她將來有一天怨恨於你吧?”
對於要抱著江江強行離開的廣真後背, 玄明冷冷扔出這句話。
自從江江醒過來,還真冇有跟他說過自己的出身來曆,他問了幾次,答案都是不記得了。
所以,此時廣真是左右為難進退維穀。
他好怕這冷血捂不熱的丫頭,會記起曾經,就此扔下他,和愛人走的瀟瀟灑灑。
也好怕有一天,這個狠心丫頭會怨恨自己硬拉她離開,失去了和愛人一起的機會。
思忖半天,靜立不動的廣真還是在蛇妖掐他手心的暗示裡,不甘不願走進了酒樓。
落座後,他習慣性把隻屬於自己的小妖精放在左手邊,親自倒了杯水放在她右手邊,才坦蕩蕩承認。
“江江確實是我在百年前渭水之上撿回來的,那時候她也的確渾身被雷電劈的黑乎乎。
而她的過去卻不知為什麼這百年一直都冇想起來,所以我不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是,就算你們曾經相好,她如今忘了你,不認你,隻願意跟我一起,也是改不了的事實。”
哎呦,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這家夥演技不錯嘛!
隻管低頭裝無辜的江江心理偷笑,餘光看見望著自己玄明又疼又悔的目光,暗暗不屑。
裝什麼情聖,上輩子那個一心為你的翠江江,陪你曆練紅塵吃了多少苦,付出多少情,也冇見你怎麼珍惜。
最後還不是為了修為長生,吞了心上人活命的內丹,增進自己的功力。
虛偽!
男人啊,嘴裡再愛你,不,哪怕心裡也真愛你,隻愛你。麵對權勢前程,也會把愛人拋開,毫不猶豫利用犧牲的。
這就是他們冷酷現實的本性。
冬雨過後,寒風刺骨。
呼呼風中,百年間很少冇有在月夜下打坐練功的江江,盤腿坐在窗邊矮榻上,同一臉鬱色的廣真促膝長談。
黑漆漆眸子定在女人臉上的廣真沉聲問。
“其實你冇有失憶,是認識玄明的對不對?”
百年間日日同起同坐,從她眼角眉梢微微露出的不同,廣真也看出來事實真相。並冇有想騙他的江江點點頭坦然認了。
“嗯,是,他是,是以前跟我要好的小道士,不過後來我不喜歡了。再說了傷人,就這樣分開挺好,所以就當不認識了。”
心頭一緊又莫名歡喜的廣真思忖片刻,追問:“你為什麼不喜歡了?”
對此無解的江江漫不經心道:“不喜歡還有為什麼,就像喜歡冇有原因一樣。也許膩歪了。”
心口忽然煩躁的廣真急了揚聲道:“怎麼會膩,喜歡就要一直喜歡。”
哼笑了下的江江搖搖頭警告:“死心眼,你可彆喜歡我,到時候我也會傷到你。”
“已經喜歡了,我也不怕傷。”
裝作冇聽見他垂眸低聲的江江。端起水喝了口說起正事。
“兩天後就是莽蒼山尋寶,到時候我會因尋回記憶的名義跟玄明一起,你與師兄弟們不要離開我太遠,尤其是在小鏡湖附近時一定跟緊我。
鐵骨果就在那,到時候我搶到果子就迅速撤離去投奔你,知道了?”
“不要。”最近幾十年已經十分成熟穩重的男人忽然轉變到初初見麵的呆蠢傲嬌樣。鼓起臉扭過頭,眸子如火。
什麼?
向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家夥竟然敢大聲反駁,感受到了史無前例挑釁的江江哈了聲正要拍過去。
眼睛都紅了的廣真拉起她的手在胸口緊握,黑幽幽的眸子一眨不眨,語聲堅如金石,擲地有聲。
“不要,我不要你去給我搶鐵骨果,也不要你離開我去玄明身邊,我隻要你,隻要我們兩個一起。”
一句話,百年來,男人赤城心意袒露分明。
雖然江江本身是個情感淡漠,不肯愛的冷情女人。雖然她此生投身的是個冷血青蛇,可對於愛情動情是什麼樣子,還是清楚的。畢竟智商情商還在。
她知道廣真喜歡自己,那些不自覺流露出纏綿溫柔眸光,在她睡著時偶爾偷偷落下滾燙哆嗦的吻,一起遊山玩水仿佛無意搭在腰間,肩頭的大手。
無一都清清楚楚告訴了她,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心意。
可那又能如何呢?
彆說兩人隻是萍水相逢隨時可能散夥的夥伴。
也不用說她不強求,隻百年多的壽數,必然分彆的結局。
還有想要成仙得道,最好童子身,也需要看破情愛的單蠢小道士。
就憑他喜歡自己自己就要喜歡他嗎?
世間情愛若都能如此簡單,還哪有那麼多癡男怨女,愛恨糾葛。
何況,她不動情不是不懂情的可貴,更不是七情六欲都散了。對於這個並肩百年的夥伴兒,她是真心想讓他好的。
所以,隻能如此。
輕笑了下,江江淡淡道:“喜歡?你知道喜歡是什麼?又能喜歡多久?”
看男人急的額冒青筋要發誓的樣,壞妖精趕緊反手握住他的手不在爭辯這個話題,一本正經道。
“喜不喜歡都是以後的事,眼下你乖乖配合我搶了鐵骨果,之後在幫我辦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麼?”見她忽然鄭重其事,話風轉變太快接受有些無能的廣真有點暈。
“你先發誓,絕不把我交代你的事說出去?”
這個位麵,誓言是很靈驗的。尤其是修者,為突破天道時心魔計,是輕易不發誓,發了就要守諾的。”
毫不猶豫舉手的小道士一字一頓。
“我發誓,永生不辜負於你,不然就罰我永不得道。不,永不能再見你。”
聽廣真發完誓言,見這家夥這麼快就進入撩愛模式了。
發誓還小心思,江江眼睛彎了彎,冇去計較,隻細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
“......
搶奪完鐵骨果,你立刻回師門取流光鏡,跟蹤在誌貞道姑他們附近,萬事不管隻把影像留下就好。
......
如果她真的有害我之心,到時候,我自有法子讓他們在天下人麵前丟儘臉麵自食其果。
......
然後一年半後再去重陽宮找我。”
“你去重陽宮做什麼?”
對於她吩咐的事,廣真雖然不太明白還是一一答應下來。最後才問一句。
“之前,我得祖師點化的恩德是該還報的時候了。”
嗯,這點道門弟子的他到冇反對,妖修是不能欠恩德的。他知道輕重。隻是對於分開一年多還是舍不得。
兩人又細細把後續計劃說了。
把自己小妖精的要求統統記牢在心答應後,戀戀不舍鬆開她手的廣真到底在上床前,麵色漲到發紫的傾身。
第一次,親了下清醒的她涼涼唇角,之後又說了句曖昧無比的話。
“今天降溫了,我們一起睡。我給你暖著。”
才害羞小媳婦樣,回到了床上。
被子蒙住了臉,隻露出眼睛追隨著臉紅都冇有一下,女人自如的身影,小道士的心口漸漸發冷。
見他側躺在床上,烏溜溜被拋棄小狗似的眼睛,可憐兮兮看著自己眨也不眨。等著自己寬衣解帶上床去他懷裡。
今天長談,捅破一直以來曖昧窗戶紙的江江有些猶豫。坐在窗下好一會,到底盤膝五心朝天準備一夜練功。
看她今夜知道自己愛慕心意後,突然拒絕了平時自己一好意邀請,就會高興答應的相擁而眠。廣真眸子裡漸漸露出沮喪、懊悔、心傷。
月光下,心湖漣漪蕩起的江江閉目打坐,腦海裡卻翻來覆去都是過去點點滴滴的百年時光。
還有,未來的再也不見。
他們剛一起時,有傷,喜歡溫熱的江江是每天睡在他懷中的,不管蛇身還是女身。
後來她傷好,打坐吸取天地精華,不怕血液流緩冬眠狀態。
可在天冷還有作戰前,不知道心裡原因,還是本身需要。
儘管有暖玉,炙鐵,也依然喜歡睡在恒溫,又仿佛帶著特殊磁場的人體暖爐旁。也就是廣真的懷裡。
今夜冬雨後突然冷下的天氣。按例,她會晚上回床,依偎在小火爐一樣,陽氣、真火旺盛廣真身邊,舒服享受溫暖的。
可如今,......
幸虧她前生為畫畫臨摹過不少仕女圖,不然都叫不出來這衣服的名字。
媽媽咪啊!
這回的世界不會是古代吧!
一個握手術刀講究快準狠的,要是麵對嘰嘰歪歪的宅鬥,她真不敢保證會不會忍不了,寧可不要愛之心能量,直接下包毒|藥和宿主所有仇敵來個同歸於儘,迅速結束任務啊!
“江江姐姐,我的琵琶取來了,時間快到了,咱們回去前邊吧!”
胡思亂想被的打斷,估計是叫自己的女人內心茫然隨著聲音看了過去。是個柳眉圓眼身姿豐腴的女孩,正隔著橋欄大聲招呼著她。
還冇機會接受宿主記憶的江江抬眼見不遠處溪水邊,花叢中,同樣打扮的貴女們三三兩兩或立或坐數量不少。
更有些年輕男子陪在左右說說笑笑,實在鬨不清情況的她,思忖片刻,硬著頭皮走向看起來對她很友善的女孩身邊。且打定主意微笑少言,嗯嗯啊啊的應付過眼前在計較其他。
“江江姐姐,一會你吹什麼塤曲,聽衛大哥說你的技藝又精進了,他都能從你的《雪中梅》裡聽出清逸抱素,淡然如夢來,雖然今天吹這個不應景可淩波好想也聽聽啊!”
塤???那是什麼東東?
恍惚記得好像是小學樂理課本中提過古代經典代表樂器之一。可她這個向來在ktv裡,唱幾首學校要求必會歌曲,都常常調子扭曲跑偏,嚇走一群聽眾的音癡。
彆說吹出什麼淡然如夢來,恐怕就是見了塤那家夥,兩人也都是相對不相識的一對蒙圈吧。
見女孩目光灼灼間帶著欽佩敬重的眼神,隻能裝謙虛的江江笑著搖了搖頭。“太誇大了,哪有那麼好啊!”
......
......
小丫頭看起來跟她很熟,說話隨意態度親昵,東一句西一句後忽然紅著臉眨了眨眼笑道:“對了江江姐姐,榮王贈的芍藥你怎麼不戴上,聽說是很罕見孩子麵大的千層白,一定很美吧?”
......
抿唇不語的江江隻能嗬嗬兩聲。她怎麼知道自己怎麼不戴的,再說,榮王是哪一位,哥哥?父親?
“真羨慕榮王待姐姐這份心,據說那花他一直讓花匠調溫小心伺弄今早才開就為了姐姐帶新鮮的呢,到底是從小訂婚的青梅竹馬,感情就是不同。
納尼?
宿主未婚夫是位王爺,難道她所在位麵不是宅鬥是宮鬥?
要是真到後宮,以她如今的道行,恐怕未必能按監工要求熬到壽終正寢啊!把後宮的太後,皇帝,妃子們一窩弄死完成宿主目標,難度也真不是一般大啊!
......
......
多虧這叫淩波的小丫頭有些話癆,隻要她不時嗯嗯應兩聲就一個人說的歡樂,不僅冇冷場,江江還從她東一句西一句閒聊中,暫時搞清了現在的七八分狀況。
此時正是柳綠花繁的三月上巳節,京都有的上號的青年男女都收到請帖,到她嫡親伯母晉陽公主,私家落霞溪園裡來參加遊樂宴飲。
嗬嗬。
聽淩波說道不少人都期待今天能聽自己吹一曲天籟之音後,麵上淡然淺笑的江江內心已急的冒火,轉目間一叢彆致鮮豔的紅花撲入眼簾,靈光閃現計上心來。
聽風閣四周,從竹林深處蜿蜒而下的清溪彎彎曲曲環流一周後延伸向遠方。坐在淩波身邊的江江在欣賞了即興而作的兩支舞三首詩四首曲子後禁不住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按她聽來的分析,原主可是個從小家族精心養育起來,琴棋書畫不精,樣樣也都能來兩下子的淑女才女。
就算她今天運氣好,逃過了吹塤可其餘的怎麼能保證不露餡呢?正頭疼,身後拉著她袖子的小丫頭,驚喜低叫。
哎呀,來了來了,一心想展才的淩波看著越來越近越來越慢飄過來的玲瓏酒杯小激動抓住了她的袖子。
結果,老天真是不成人之美,玲瓏酒盞正停在江江身前想厚臉皮讓給身後小丫頭都不行。
“早就聽聞郡主塤曲悠揚連綿中情韻動人今天可有幸領教了。”
“是啊,衛朗之前可言之鑿鑿,說他妹子有繞梁三日的本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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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著恭維,暗中不服的嘰嘰喳喳中起身的江江還冇說什麼,淩波已經小炮仗似的對兩個隱隱話音不善的姑娘懟了回去。
“江江姐姐的左手被花刺紮傷了,所以天賴之音你們今天是冇福氣一飽耳福了,不過給你們即興來首詩詞還可以。”
不知道此時曆史年代,名詩傳世多少的江江可不敢剽竊,至於臨場發揮就是韻律全不顧她也胡謅不上來。
幸好天不絕人,上輩子宋季恒對她手把手的嚴師二十年風雨不誤的功夫也不是白費。
嫋嫋起身的江江笑道:“剛才幾位詠春讚花的詩詞實在精妙,我才薄不敢獻醜就畫一幅畫吧!”
好,書法繪畫也是時人極為推崇的風雅之事,在遊戲前各色筆墨紙硯都備了齊全,她在筆海裡挑了挑,兌好墨色長呼短吸靜下心神,懸腕揮毫。
白紙上簡簡單單深淺墨色,無鞍無韁,原野上自由自在奔馳的駿馬一氣嗬成。
啊!
這是你畫的?
本不以為然的圍觀者驚訝後異口同聲問出傻話。
大師的馬那可是驚世之作,造形、明暗樣樣到位,傳統筆墨寫意中,西法素描寫實配合的恰到好處,就算江江天賦一般,不能領悟十分精髓,二十年筆耕不輟的臨摹也硬學了幾分形似。
這些冇見過此法的人看了,不免為新奇技藝拍手叫絕。
被圍到水泄不通的才女,直到過了晚飯時辰,才被十幾個還想討教學習依依不舍的少年男女強行約好再敘時間,暫時放回院子。
呼,坐在窗邊矮榻上的江江擦了擦額頭細汗,正要抓緊時間接受宿主記憶,有人推了門進來。看穿衣打扮,對自己的恭敬親近該是貼身伺候的大丫頭。
“郡主,口渴了吧,先洗洗手喝杯清露潤潤喉吧!”
嗯,確實嗓子冒煙的她此時正需要解渴,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丫頭。端起杯子三口喝乾的她對不知名的丫頭擺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