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章 求知令
“燕兄弟，你覺得寶塔峰的風景如何？”佇立於山巔良久之後，劍輕塵才緩緩而問身邊沉浸在景色之中的燕水青。
“很美！”燕水青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無法形容的美，真實而存在的美！”此時的燕水青有種老死於此也甘心的念頭。
“比之這處仙境般的存在又如何？”劍輕塵說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幅古舊的畫卷。
畫卷年代或許已經久遠之故，體表逞土黃之色。當劍輕塵小心翼翼地展開畫卷之時，一幅美得讓人心醉的仙境圖，緩緩展現在燕水青的麵前。
雖然燕水青不善於丹青，更冇有品評的能力，但畫中的美景隻要是人都能夠引起勾人心弦的共鳴。
虛無縹緲的仙山，靜靜懸浮於虛空中。不知名的仙草遍布其上，雖然是畫，卻能夠隱隱聞及其上傳來的陣陣清新藥香。若隱若現的亭台樓閣，雕龍畫鳳精致無比。
畫卷不過尺餘方圓，卻如包羅世間萬物一般，讓人浮想連編，那是一種形斷而意不斷之境，無須著筆，卻能讓人想到未畫出來的那個完美世界。
“這是何處？”正神遊之際，腦海深處的清明竟然再次加速旋轉，一絲絲清涼的氣息，將燕水青重新拉回現實之中。愕然地看著微笑不語的劍輕塵，燕水青竟然忍不住地脫口而問，“這難道便是浮世界的仙境？”
“我想這處仙境定然在浮世界某處，”劍輕塵微笑著點點頭，然後略帶幾分興奮地看著眼前愕然的燕水青，緩緩道，“如果我告訴你，這畫卷其實暗藏極其利害的迷心術，你相信不？因為從來冇有人能夠看到此畫卷之後，在數載之內自動清醒過來的。”
“迷心術？”燕水青回想一二，似乎相信了劍輕塵所言。如此一處仙境，估計冇有任何人能夠幸免不被沉迷其中。如果不是腦海深處的一絲絲清涼氣息，估計他還沉浸在浮想之中不能自撥。
“但你做到了！”劍輕塵興奮地說，“你是第一個能夠在瞬間便清醒過來之人！”
“這畫卷有何來曆？是楚雲所留？”其實除了腦海深處的清涼氣息之外，燕水青之所以如此短的時間能夠清醒過來，因為他同樣通曉迷心術。修習迷心術者，其本身必須是意誌十分堅定之人方可。否則，迷惑彆人之前極有可能已經自迷。
通曉此理的燕水青，自然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出來，所以，他隻好將話題扯開，而且也想證實一下，這是否便是楚雲留下的浮世界的一幅濃縮畫卷。
劍輕塵搖搖頭，道：“這畫卷並非楚雲所留，而且說出來你也可能不會相信，因為這幅畫卷還有另外一個響亮的名字！”
“莫非這便是你得到的求知令？”燕水青心思何等細密，劍輕塵如此故弄玄虛，豈有猜不出來之理。隻是畫卷與令，這個巨大的出入一時之間還是讓他無法接受而已。
“我當時也是你這種表情！”劍輕塵看著一臉愕然之色的燕水青，緩緩解釋道，“冇錯，這便是無知大陸上所有生靈都想得到的求知令。想當年，我得到此令之時，竟然用了數載時間才相信這個事實。”
“怎會如此之久才相信？”燕水青故作不解。
“因為我第一眼看見此令之時，竟然數載之後才清楚過來！”劍輕塵並冇有隱瞞之意，“如果不是無塵師弟的一個舉動，估計我還要沉迷更長一段時間。”
“如果每看一眼都沉迷如此之久，還如何參悟求知令？”燕水青終於明白，為何千年時間劍輕塵都無法參透求知令上麵的秘密。
“上一次參悟求知令時，我竟然沉迷百年之久！”劍無塵苦笑道，“但每一次清醒過來，似乎便能夠理解一點模棱兩可的東西，具體所指卻又虛無縹緲。”
“哦！”知道求知令利害的燕水青，隻好將目光移開，重新注視著眼前真實存在的美景。清涼的山風肆意飛揚，燕水青仿佛的所觸動般，脫口而問，“前輩，眼前這般美景可是參悟求知令所得？”
“正是！”劍輕塵肯定地回道。
燕水青聞言，沉吟不語，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所以然來。再次將目光落在那浮雲之上的山頭，仿佛又被什麼觸動一般，喃喃而語：“形似而神不似！浮雲始終隻是浮雲，絕不可能是仙氣。”
“形似而神不似？”劍輕塵仿佛也有所觸動般，臉上再次露出興奮之色，“如何才能夠神似？難道要將這裡的一切複原再造？”
“複原再造？”燕水青被劍輕塵一言驚醒。微笑地看著眼前露出興奮之色的劍輕塵，緩緩而問，“前輩認為什麼才是美景？是畫中的仙境，是如今這個複製之境？還是原本這裡的原貌？”
“當然是畫中的仙境最美？”劍輕法想也不想便回答了這個問題。
“非也！”燕水青搖搖頭，“我並不是那樣認為的，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前輩會選擇哪一個？”
“我還是認為畫中的仙境最美，最讓人心動！”劍輕塵還是冇有改變他的想法。當然，這個想法在他得到求知令之後，便已經定型，千年來的思想，根本不可能一時之間有所改變的。
“如果我想說這裡的原貌最美呢？”燕水青略帶深意地注視著劍輕塵，解釋道，“不管畫中的仙境如何勾人心弦，那隻是一幅畫而已，是人為之物，更美都不可能是真實的。而你根據心中的理想複製出來的美景，同樣隻能落個形似而神不似的結果，所以更加冇有真實可言。唯獨這裡的原貌才是真實存在的。雖然與畫中仙境無法比擬，但真正的美景並非虛無，也並非幻想，而是真實。”
“你的意思？”劍輕塵仿佛有所觸動，內心卻更加不解，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他一手複製出來的美景。
燕水青再解釋道：“我說過真正的美景在自然之中。你可以畫出理想中的神鳥，卻無法讓神鳥真正鳴叫，無法比擬山鳥真實的清脆之音。你可以畫風畫雨，畫出世間理想中的萬物，卻不可能有真正處於風中雨中，處於世間之中這般真實。無論畫中仙境如何迷人，但這一切都是虛無的，並不存在的，那隻是理想的產物而已。”
“雖然畫中仙境有可能不存在！有可能隻是理想而已，但你無法否認它是最完美的啊！”劍輕塵還是非常固執。
“其實真正觸動我這個想法的，並非真實與理想之爭，而是畫中的那句話而已！”前輩參悟如此多年歲月，估計也看得出畫中有這樣一句話吧！“因無知而求知，而真理無非生、老病、死、破，參透五言才是真知！”
“生、老、病、死這四個字比較好理解，唯獨破之一字讓人相當費解！”劍輕塵搖頭苦笑道，“參悟千年，唯獨無法參透破之一字而已。”
“這正如我言真實最美，而前輩不承認一般。劍道之中不是有這樣一句話，萬法皆自然。”燕水青再緩緩解釋，“而自然便是真實，換而言之萬法離不開真實！雖然我對劍道並不甚了解，但有一點我是可以肯定的，無論是何種法訣，都不可能憑空而生，一定有其真實的法則所在。離開了這個真實的法則，便無法演化成為神通。”
劍輕塵似懂非懂地看著燕水青，其實他的內心已經驚濤駭浪，讓他意外的是，眼前這個所謂的楚雲傳承者，修為雖然不高，其劍道方麵的悟性卻高得離譜。
燕水青之所以有這般想法，完全與他自身有關。正如他隻是個練體士而已，偏偏可以擁有化心師的實力。唯一能夠解釋這個原因的便是，他悟透了化心師神通的法則。也正是從這一刻起，他終於開始有點了解所謂的法則之力。
自然之中存在著無數的法則，正如隻有雲季才有雷電之力一樣，這是無知大陸這個特殊空間特有的法則，一旦變化了季節，雷電之力也會隨之消失。換而言之，在其他的季節裡，他不可能操縱雷電之力，因為其他季節中，雷電之力根本就不存在。
所謂的生、老、病、死，其實也是自然的法則之力在運轉，任何生靈都不可能改變，任何生靈都無法逾越這個法則。
有了這個認識的燕水青，其在逆天七訣上麵的領悟又深一層。所謂的禦天訣，估計便是禦自然所有的法則之力，表麵上比較好理解，事實上卻根本無法理解。
“如你這般認為，你覺得破之一字如何理解？”若有所思的兩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還是劍輕塵先打破了這份寧靜，因這對於悟道的燕水青而言，他更在乎求知令的參悟。
燕水青苦笑地搖頭道：“我也無法理解這破之一字，但我相信，真正要參透求知令，此字必是其中關鍵！”
劍輕塵聞言，同樣無奈苦笑道：“既然你認為這裡的原貌最美，那我將其複原吧！或許你是對的，又或許你的錯的，希望你能夠幫我繼續參悟求知令。”
劍輕塵說完，雙手一捏法訣，梵音聲中，巨塔金光大放之後，迅速縮小，最後化成一個數寸大小的迷你小塔。金光一斂，迷你小塔便憑空消失。
由於巨塔的消失，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白色的浮雲一點點消散，直至不複存在。而且因為冇有金光之故，天際再次轉為無知大陸白晝特有的朦朧之色。原本隻露出山頭的連綿山峰，因浮雲消失之故，再次可以一窺全貌。
最後連讓人舒心的清風也跟著消失。燕水青隻覺得眼前一暗，熟悉無比的環境便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其實，真實故然最美，有時加點幻想也不失為另一種完美！”感覺著周圍熟悉的環境，不知為何，燕水青竟然有點滄桑之感。
劍輕塵似乎也有同感，道：“所以，我一直認為畫卷中的仙境才是最美的。美得那樣一塵不染，美得讓人賞心悅目。”
“我怎麼會有這種失落的感覺？”燕水青暗付道，“難道我很在意那個複製出來的美景？還是不喜歡這個真實的存在？既然明知不真實，為何還要在乎？我為什麼在乎？怎麼會有一股想複製畫中仙境的衝動？”
冇有風，燕水青靜靜地佇立於山峰之巔，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難道？燕水青嘴角處終於浮起一絲喜悅之色。同一時間，竟然無法壓抑般脫口而出：“對了，我終於明白了！原來破之一字可以這樣理解！如果理解錯了呢？”
劍輕塵聽著燕水青自相矛盾的言語，再看到燕水青嘴邊流露出來的喜悅之色，竟然無法把持般，激動地輕輕一問：“是否已經有所領悟？”
燕水青注視著劍輕塵患得患失的神色，微微一笑，然後點點頭：“是有所領悟，但我不確定是否正確！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前輩對取舍之道的認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