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章 潛龍勿用
“站住!”一聲冷喝打斷了燕水青的思維,“你是哪位長老的弟子,報上名來。居然敢擅闖入本門宗禁地,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死罪?”
燕水青眼前數丈左右的地方,一道高約丈餘的石牆無邊無際地向兩邊延伸,石牆的某個丈餘寬的缺口處,正虎視眈眈幾雙銳利的目光。
並非他冇有發現駐守在缺口處的數人,而是他發現對方之時,對方同時發現了他。否則,他可不會大搖大擺地走這個缺口,隨便找個偏僻的地方翻過丈餘高的石牆便一了百了,也無須惹上這個麻煩。
躊躇不前的燕水青,正思索如何回答之際,陰森森的聲音再次響起:“剛才裡麵的動靜是你弄出來的?裡麵發生什麼事情,如實招來可免你一死!”
發話之人年方三十左右,上額高高突起,魚目勾鼻,麵無半兩之肉,尖尖的兩腮一起一伏之間,便發出那些讓人聞之極不舒服的話語。正際正用那死魚一般突出的雙目注視著燕水青的一動一靜。似是對於燕水青長發幾乎及地,全身赤裸的造型,不禁多留心幾分的樣子。
“師兄此話當真?”燕水青從對方態度的冷淡已經可以猜出幾分,對方根本就冇有將他放於眼內。雙方之所以這樣說話,極有可能是想知道剛才裡麵發生何事,又不敢擅自進入一探究竟。
“如果我說不知道哩!”燕水青試探著問了一句,“其實我也是聽到裡麵的動靜,才闖入禁地的,卻什麼也冇有發現,不相信的話各位師兄可以親自去確認一二?”
魚目者聞言,似是不信地冷哼一聲:“估且相信你之言,出來吧,不管什麼原因,擅闖本宗禁地者必須由本宗執法堂親自審判發落,有什麼解釋留待執法堂上再說吧!”
燕水青故作為難,道:“如此說來,師兄還是不相信我剛才說的話,我是無心擅闖禁地的,隻是一時好奇而已,眾師兄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什麼也冇發生?”
“當作什麼也冇有發生?”魚目者還未曾回答,其身邊一略胖矮之人便冷笑連連,“你大概還冇睡醒吧!我們隸屬執法堂的執法使者,對於本宗的叛徒,有先斬後奏之權,你擅闖禁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罪一條,彆說押送你到執法堂受審,便是就地正+法,你的師門也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就地正+法!”燕水青輕蔑一笑,“我看你們如何就地正+法?”說完也不理會魚目者數人,轉身往來路走去。既然此地為烈焰門的禁地,那麼身為宗門的執法使者,更不可能知法犯法,否則肯定罪加一等。從對方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看來,這所謂的執法使者同樣不能輕易踏足這堵石牆之內。故而,燕水青才有持無恐了轉身回頭便走。
果然被燕水青猜中。駐守的缺口之外的執法使者,見燕水青連招呼也不打又大搖大擺走回禁地,不由麵麵相覷起來。片刻之後,魚目者臉上一白一黑,看著燕水青的背影一點點遠去,果斷地對身邊矮肥者吩咐起來:“樂果,你速速返回執法堂請示苗長老,請求執法堂儘快發出執法令逮捕此人。此人實是欺人太甚也!不殺不足以弘法!”
樂果聞言,也不遲疑,隻是臨去之際,同樣恨恨拋下一句問話:“此人如此蔑視我們執法使者,如果討得執法令進入禁地,劍師兄不會阻止我就地正+法此人吧!”
“不會!”魚目者雙目閃過一絲暴虐之色,“下次相見,此人必然亂劍分屍!竟然敢公然挑戰我們執法使者的權威,實是可惡也!”
且不道樂果請令之事,也不說駐守在禁地出口處恨得咬牙切齒的劍師兄眾人。燕水青繞開眾人的目光之後,並冇有繼續往回走,而是繞道相對偏僻的地方,打算越牆而過偷偷溜掉。結果讓他不可思議的是,看似才丈餘高的普通石牆,上麵居然被下了不知名的利害禁製,石牆之上的虛空仿佛有堵無形的牆壁一般,無形氣牆堅韌異常,彈性十足,不服氣的燕水青一拳恨恨擊下,結果巨大的反震之力將他震落於丈餘遠的地上。非但如此,震落於地的燕水青,隻覺得拳頭的關節處酸痛無比,一時半刻居然無法用力分毫。
更讓他頭痛的是,這堵丈餘高的石牆,好像冇有儘頭一般,燕水青沿著石牆幾乎走了半日,算算路程至少也有數十裡之遠,放眼望去石牆依然一直向遠處延伸,根本不像有個終結的樣子。每走數裡,燕水青都會故技重施,數次的嘗試都是一樣的結果,丈餘高的石牆上空都被了下禁製,都有一堵無形的氣牆阻擋著牆裡牆處方寸之地。
又一次失敗的嘗試之後,燕水青頹廢地跌坐於地,連爬起來的心思也不複存在,索性就地一躺,躺在尺餘高的雜草叢中。雜亂的思緒湧起之際,他緩緩閉上了雙目。
感受一下身邊雜草特有的氣息,才讓雜亂的思緒再一次湧上心頭。短短一日之間,仿佛曆經百世一漫長般,不知不覺間內心居然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疲憊之意。苦海的歲月,至今還是個未知知數。誅心洞裡麵遇到的老者,如果是楚烈,似乎已經說不過去,正常情況之下,已愈百年的楚烈還能存活於世?落日湖被封印千年的潛龍,更讓他感到無言,千年是個什麼概念,那絕對是無法想象的漫長。封印潛龍的楚雲又是何人?此人楚姓,與楚烈楚焰同姓,三者之間應該有莫大的關聯。
“這些與我何乾?”百思不得其解的燕水青,不由莫名冒出一句,“這此與我一點關係都冇有,我想來乾嘛?”可能是想通了,原本雜亂的思緒開始慢慢平和下來。再次感受著身邊雜草特有的淡淡氣息。
“白癡!你不想離開此地!”一聲冷冷的聲音響在,原本已經趨於平和的燕水青,猛然從地上彈跳起來。丈餘之外靜靜地佇立著一名體格壯健的紅臉大漢,正略帶不宵地看著他,“一個幻陣,幾個跳梁小醜,居然就此卻步!我瞧不起你!”
證實潛龍無害於他時,燕水青才敢回話:“前輩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一點知覺也冇有?”
“憑你?”潛龍似是極其不宵的樣子,一語點破燕水青心中的疑問,“雖說你的靈識還算不弱,但如此靈識根本不可能能夠發現我的存在。小家夥你可要記住了,這世上靈識比你強上千百倍的大有人在,彆太相信靈識,有時候靈識也會出賣你的!”
燕水青聞言,略帶疑問道:“靈識怎麼會出賣我?”
潛龍哼地一聲,道:“既然你已經擁有靈識之體,自然知道靈識的好處,其中的讀心術想必你有所意會吧!讀心術隻是靈識最基礎的道術而已,真正強大的靈識,可以做到寫心術,將某些思想強行寫入彆人的思維中,如果靈識強弱相差甚大,甚至可以讓受術之人毫無知覺,還以為這便是他們內心真實想法而已。”
“如此可怕?”燕水青聞言愕然半天,還以為讀心術已經非常逆天,能夠憑靈識讀懂彆人的思維,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是件天方夜譚之事。如今潛龍口中所提的寫心術,更讓他難以接受,居然能在不知不覺之間,改寫彆人的思維,這也太可怕了吧?
“剛才那幾個跳梁小醜已經向這邊搜了過來!”潛龍打斷了燕水青的愕然,“你是繼續你的躲藏,還是選擇讓我幫忙將你送出此地?”
“白癡!”燕水青心裡暗罵一句,嘴上卻淡淡道:“我自己會想辦法出去!”他不是白癡,讓潛龍幫忙,那不等於將性命直接送給對方。他可冇有忘記潛龍說過的話,潛龍說幫他做一件事後,便殺了他。
“你在罵我?”潛龍語氣一冷,“還是罵剛才那幾個跳梁小醜白癡?”
燕水青臉色一凝,眼皮禁不住一陣狂跳,潛龍怎麼知道他罵人,莫非剛才潛龍使用了讀心術?明知解釋多餘,還是解釋出口,堆起極其難看的笑容:“我在罵剛才那幾個跳梁小醜,明明知道禁地是個火炕,偏偏要往火炕裡跳!不是白癡又是什麼?”
“彆自作聰明了”潛龍冷哼一聲,繼續道,“剛才我隻是試探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靈識尚算不弱,我在不強行破壞你的思維的情況之下,是無法對你使用讀心術的,但你的靈識已經出賣了你。記住,思考事情的時候,記住將靈識內斂,否則,就算彆人不動用讀心術,也能從你外入的靈識中感知你心中的大概所想。”
“還有這樣的事?”燕水青聞言,立刻收斂一直外放的靈識。轉念一想,潛龍此話不無道理。既然靈識是六識達到極致時的產物,憑靈識可以感知周圍的一切變化,那麼彆人的靈識比他強大的話,不正可以感知他外放的靈識中的一切變化?
潛龍不再理會燕水青,轉身向某處望去,銅鈴般的雙目,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一股讓人感到害怕的暴虐氣息,由其身上源源不斷地湧起。這股暴虐的氣息越演越烈,讓身在丈外的燕水青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