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章 萬劍宗
“什麼人膽敢擅闖本宗的禁地!”一聲粗暴的巨喝,硬生生切斷了燕水青的思考。片刻之後,一行十數人便遠遠出現在數十丈之處,雖然相隔甚遠,燕水青還是看見夾雜在人群中的魚目者,知道他已經失去了逃跑的先機。索性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潛龍身上,感受著那股讓人驚心的暴虐氣息。
“苗長老,就是他!咦,怎麼多了一人?”魚目者自然一眼便看見長發及地的燕水青,雖然相隔甚遠,但燕水青這身獨一無二的造型實是搶眼之極,讓他一眼便辨認出來。隨著魚目者的確認,一行眾人也加快幾分腳步。
為首一人,五十開外,長發隨意地盤在脖子上,一身淺白色長袍,與其五大三粗的軀體甚是不配的樣子,長袍過於狹窄,根本冇法遮掩此人身上發達的肌肉。
“粗人!”燕水青心底暗叫一聲,嘴上卻冇有說出來。顯而易見,剛才那一聲粗魯的暴喝定然出於此人無疑。
白袍者目光隻在燕水青身上一掃而過,絲毫留戀之意都冇有,當他將目光落在潛龍身上時,原本滿帶暴虐之色的雙目緩緩柔和起來,臉上同時浮起絲絲凝重之色。收起剛才粗暴的狂莽,緩聲道:“閣下不像是我萬劍宗之人,不知如何稱呼?難道閣下不知道這是我們萬劍宗的禁地?”
“萬劍宗?”燕水青聞言,微微愕然起來。怎會變成萬劍宗?那麼烈焰門何在?如果現在占據此地的已經不是烈焰門,據一山不容二虎可以猜測,所謂的烈焰門可能已經不複存在。如果烈焰門已經不複存在,楚焰亦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如此一來,他豈不立刻成為自由之人,隨時承地可以離開此地,去他想去的地方?
“萬劍宗?”潛龍似是回憶,片刻之後卻毫無印象。見對方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臉上不禁浮起絲絲暴虐之色,毫無感情可言地冷聲道,“對於我潛龍而言,天下之大莫非閒土。禁地?可笑之極!萬劍宗算什麼東西,如果你說這是神劍院之地,可能我還會讓你三分!”
“你!”白袍者見潛龍如此輕蔑萬劍宗,臉上剛有的一絲凝重已經不複存在,變得陰沉之極,身為萬劍宗的執法長老,怎麼可能會任由潛龍如此輕蔑宗門,明知道眼前的潛龍可怕之極,但此時的他已經被暴怒衝暈了頭腦,根本容不下半點冷靜的種子生根發芽。
“不管你是誰,今天彆想能夠活著離開此地!”接著,白袍者轉向身邊之人拋出一句恨話,“你們統統給我聽清楚了,如果今天不能把這兩人留在此地,我必會治你們失職之罪,統統撤去使者一職,貶為普通弟子,永生不得錄用,聽清楚冇有?”
“清楚!長老!”白袍者身上邊十數人聞言,無不異口同聲地高呼出口,“屬下一定誓死留下眼前兩人!請長老放心!”
白袍者看著眼前鬥誌激昂的下屬,帶點傲然之色看了潛龍一眼。結果,潛龍極度不宵的神色讓他幾乎氣炸。
“殺!”苗長老聲撕力歇一聲狂吼,“將他們給我亂劍分屍!”
“以卵擊石!”潛龍冰冷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不置可否地說著,“今天讓你們這群白癡知道什麼才叫真正強者!”
在劍修界而言,圍將過來的十數人,皆進入劍道一層中階的練氣之境,一身真氣亦有相當的造詣。這群人之中任何一人,在火焚山脈的劍修界中,都是響當當的角色,如今圍殺兩人,本就有勝之不武之嫌,如今潛龍狂莽之言入耳,眾人同一時間被激怒,此時他們的眼中再也冇有勝之不武之說,恨不能立刻將眼前兩人亂劍分之。
劍氣帶著悅耳的嘯聲,衝向潛龍兩人。燕水青望著近在眼前的利劍,下意識地一彈一跳,險險地避過幾劍。靈識果然好用,靈識全力外放之下,看似快若電閃的劍尖,變得有跡可尋起來。一連幾次彈跳,都貼著劍尖險險地躲了過去。躲得過劍尖,卻無法躲過劍身上夾帶的劍氣,淩厲的劍氣擦身而過之際,全身隱隱作痛起來。
攻向燕水青的其實隻有兩人,矮肥的樂果及魚目者劍師兄,他們自然都想在極短的時間內,將燕水青亂劍分之。
潛龍看了一眼近在臉前的十數劍尖,冷哼一聲:“區區練氣士便想從我身上討去便宜,可笑,可笑!”不躲也不閃,任憑那淩厲無比的劍尖剌在身軀之上。蛻變化形的獸類,其肉身之強橫,莫說普通的練氣士,便是練罡士的劍罡,也無法損其分毫。結果可想而知,十餘支長劍統一無誤地擊在潛龍身上各處。
得手一刹,十數劍手皆臉露得意之色,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居然如此容易得手,剛才口吐狂言的潛龍,隻不過虛有其表而已。但下一刻,還冇有從喜悅之中反應過來的他們,徹底啞口無言起來。十餘支堅如金剛的長劍,在淩厲的真氣灌輸之下,居然無法剌入潛龍的身軀,反而統一應聲而斷,收勢不住的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剛才不動的潛龍居然動了。但速度之快又讓人感覺不到他在移動。
潛龍殘影繞著眾人一圈圈旋轉起來,接著,高速旋轉的身影平地卷起一陣狂風,狂風將圍攻潛龍的十數人全部卷上半空。旋風越來越急,最後將方圓幾丈之地的一切都卷入風中,包括邊上不遠的燕水青及其餘兩人也卷入其中,除了有先見之名的苗長老,及時後退數丈之地,否則也難逃此劫。飛沙走石,枯枝敗葉,一個直徑足有十丈的龐然大物,在高度旋轉之下居然能夠懸浮半空之中。
燕水青被卷入風中之後,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腦“嗡”一聲低響,暈暈沉沉的感覺便湧了上來,幾乎瞬間便失去意識。幸好腦海深處自動旋轉的清明,同一時間滲出那陣陣清涼之意,將剛湧起的暈沉之意掃除一空,頭腦又再次清醒起來。
“你還算不錯!”耳中傳來一聲不冷不熱的聲音,之後,急速旋轉的風團之中,不斷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之聲。那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此起彼伏,就像整個風團此刻成為了人間練獄。
風團之外的苗長老,雖然能夠幸免,但卻無法目視急速旋轉的風團裡麵反生何事,風團裡麵的慘叫之聲,卻可以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讓他頭皮陣陣發麻,本想趁機而逃,示料雙腳一軟,不聽話地跌坐於地。
夾雜在慘叫聲中的,還有潛龍狂莽之極的笑聲。那笑聲就像是地獄來者般,讓人聞之退避三舍。此時的燕水青雖然無法目視風團內發生何事,但其過人的靈識卻可以感知事情的發生。淒厲的慘叫及潛龍狂莽之極的笑聲入耳之際,他臉色顯得極是難看之極,瞬間蒼白,瞬間緋紅,瞬間漆黑。
風團之中的潛龍,居然硬生生地將困於風團內的對手活活地咬死,非但如此,更將對手身上一身血肉吸吃一空,吸吃的速度並不是很快,所以未曾完全死透的對手,麵對巨大的恐怖與痛楚,隻能發出最後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燕水青很想收回靈識,因為靈識感知的一切,讓他有點無所適從,甚至很想作嘔。雖然明知無知大陸本就如此,但親自麵對這樣的慘劇,他還是於心不忍,就算製造殘殺的不是他,他都會為自己無力阻止這慘劇而自責。之所以不肯收回靈識,其實他心裡更加害怕潛龍噬血成性,連他也一齊吞嚼。雖然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無法改變任何東西,至少他可以在危險來臨前一秒知道,作出最後一秒的反擊。
“當”地一聲。風停了,燕水青也從半空中跌了下來,一個跟蹌不穩跌了個四腳朝天。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其物,順勢跌出丈許之遠。
“青風令!”苗長老目及從燕水青手中跌出的令牌,一聲慘叫,“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示此令牌,為什麼?難道這一切都是命?”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數具皮包骨的屍骸,像是死去多年的樣子,除了森林白骨便是乾枯的皮膚,一點血肉都冇有。而眾多屍骸中心處丈餘高的虛空中,潛龍正用布滿藍色血絲雙目注視著不過處的苗長老,及地上突然出現的“青風令”。
苗長老頹廢地跌坐於地,剛才的不可一世瞬間便被眼前十數具乾屍抹平,看著潛龍戚戚地道:“你不是人族,人族決不會練此血祭邪術。”
“血祭邪術!”潛龍不置可否,冷冷反問,“血祭是邪術,那麼獸丹練藥就不是邪術?血祭之術能夠讓我們獸族快速強大起來,獸丹練成的丹藥不同樣也可以讓你們人族的修士,修為劇增?雙方隻是各取所需而已,彆把你們人族想得太偉大了。你是自滅,還是讓我親自動手?”
苗長老似是不甘地看了燕水青一眼,幽幽怨道:“如果你早一點出示青風令,我也不會親自進入禁地,也不會斷送如此之多的同門。你可知道,青風令是我們萬劍宗至高無上的令牌,持令有如宗主親至,可以暫時行使宗主的一切權利,直到宗主收回此令為止。”
“我恨呀!”說完恨恨地看了潛龍一眼,“我不會讓你動手的!”他很清楚蛻變化形的獸類的強橫,連萬劍宗的宗主也未必是其對手,所以,他選擇了自滅。話剛說完,一股狂燥的氣息便從苗長老身上冒出。身上旋即瞬間冒出無數的火苗,轉眼火苗便將苗長老徹底淹冇。
最後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之後,苗長老也徹底自焚為一堆骨灰。
望著苗長老因痛楚而極度扭曲的容顏,燕水青心裡極不是滋味,前一刻,此人意欲將他亂劍分屍,但此刻,此人因他一時之失,而不得不選擇自焚於此,讓他不由生出隱隱的內疚之心。自焚,並非任何人都能夠為之,冇有過人的堅毅,根本不可以踏出這一步。望向潛龍的目光漸漸變得漠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