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重生
三生三世,六道輪回,就如同做了一個悠長的夢般。夢中的喜怒哀樂,那麼真切,又那麼陌生!倦戀,或許隻是某個溫馨片刻,足以讓人樂不思蜀,永遠沉醉不醒。
是誰在刻意挽留?是誰聲聲相催?左右為難之際,不知是誰推開了一扇門,一片清風讓沉醉萬年般的燕水青突然睜開雙眼。
“燕清?”尚未完全清醒的燕水青,嘴邊不由喃喃起來。似乎非常熟悉的一個名字,苦苦思索之下又一無所得。
良久,當散漫的目光掠過高空,下一刻,整個人猛然乍醒。
這是何處?完全清醒過來的燕水青,再次將目光掃向四周。入目的一切,讓他有種措手不及的愕然。記憶再次回到寂滅之前,清澈的湖水,熾熱的氣息,無助的眼神,難道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苦海”這條通道特有的幻覺?
從高空投射下來的光線,極其昏暗,卻真實訴說著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裡許方圓的湖水,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如非身體四周厚厚的一層枯枝敗葉,他真想懷疑這一切都是假的,幻覺而已。
無須掙紮,也不費任何力氣,燕水青從枯枝中輕易一彈而起。似有所覺,隨手撿起一段看似堅硬的獸骨,手腕微一用力,手中的獸骨應聲而裂,再一用力,破裂的獸骨紛紛化為飛灰從指縫間灑落。似乎仍不相信,繼續故技重施,一連幾根獸骨化成飛灰灑下時,他開始有點動搖起來,強壓著莫名的興奮作最後一次的試驗。
這是石壁一處微微凸起之處,在燕水青恨恨一拳之下,硬生生凹進半尺有餘,如若不是強烈的反震之力及拳頭處傳來的絲絲痛楚,他還以為這石壁隻是堵泥牆而已。
居然變得強悍如斯?估且不論這個變異是好是壞,但擁有如此強悍的力量,著實讓燕水青殷喜若狂,一向不善於張揚的他,此刻也無法再按耐心底深處的那份狂喜。激動之下,一連數十拳,將麵前的石壁打得千瘡百孔。
當拳印逐漸密集,直至無法再尋找落拳之處,燕水青才收斂起剛才禁不主的狂喜。心細如發的他知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之理,所以,狂喜過後的他,很快便冷靜下來,並開始檢查身體異變之後的得失。
冷靜下來的他,臉上再次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他嘗試控製靈識旋轉,讓六識達到極致,誰知?腦海深處的靈識根本無須他控製,竟然一刻不停地自主旋轉著。因此,此刻他的頭腦可算是異常清晰,平日會有的一絲渾濁意識蕩然無存。心隨意動,無須刻意控製,靈識便會順應他的意思放出體外,周圍近百丈的一切瞬間便在掌握之中。
近百丈的距離?燕水青嚇得一跳。他很清楚記得,以前的他就算服食靈衍果的柱香時間內,靈識感知的範圍也隻是區區十數丈遠而已。而如今,心思隨意一動,便能感知近十倍寬廣的距離。如何不讓他又驚又喜。
腦海裡麵蕩漾的是?怎麼會如此清涼?雖然無法內視,但燕水青已經隱隱感到腦海深處有點異樣。那股清涼的氣息仿佛真實存在腦海中一般,讓他不禁有點神遊起來。就像他的腦海深處有一池清純之極的泉水,清泉時刻無風律動,輕輕的,這絲清涼可以衝洗塵世間一切的煩燥與不安。
隻有其得,冇有其失?燕水青不信邪地檢查著身體每處,數遍之後,才不得不承認,此次身體的異變暫時而言於他並無一害。
藥狐?剛剛收起忐忑不安之心的燕水青,終於想到將自己帶到此地的始作湧者。雖然無法解釋湖水緣何會突然消失,也無法想象他是如何絕處逢生的。但他可清楚記得,在他意識漸漸模糊之際,藥狐並冇有離開此地。
環目四顧,整個湖底除了厚厚的一層枯枝敗葉之外,彆無餘物。或許是湖水異變後它首先離開了吧!這是燕水青現在唯一的解釋。在他的潛意識深處,雖然不清楚藥狐最終是敵是友,他最終還是希望藥狐能夠如他一樣安然無恙地離開這個地方。至於為何會有這種心思,卻無跡可尋。
劫後餘生,往往短時間內會讓人達到某種意識上的至高點不爭與和諧。這或許便是燕水青希望藥狐能夠安然無恙離開的原因所在吧!重生,不單純隻是個詞彙,更彰顯其中極不平凡之處。試問,放眼世間萬千生靈,處於死地而後生者,能有幾人?麵對死神,不明不滅保持最後一縷清明與之抗衡者,又有幾人?
昏暗的光線,自上而下潛入數百丈深的湖底,已經消散近半。燕水青抬頭看著數百丈高的天際,會心一笑。換作平日,贏弱無比的他,麵對光滑的四壁,根本不敢相信能夠活著爬出去。如今,當他五指輕易插進堅硬的石壁,他很清楚知道,出去隻是件簡單之極的事情。此時的他,開始有點明白,為何無知大陸上一切生靈都如此執迷於力量的強大。因為,力量強大之後,許多看似不可能之事,往往都會毫不費力迎刃而解。冇有後顧之憂的燕水青,反而變得從容起來,並冇有立刻離開此地的意思。
燕水青若有所思地轉加到湖底的中心處,確定好方位後便動起手來。變異後的身體,力量之強悍再一次讓他無言。身體之中似乎容納無窮無儘的力量般,一陣旋風掃落葉後,便在湖底中心處開僻出數丈的空地。數丈厚的枯枝敗葉中,並不泛些雙人無法合抱的巨枝,隻是這些巨枝在燕水青的手中,猶如變成曬乾的麵條般,任其輕輕一折便應聲而斷。
空地中央處,正豎立一塊不知名材料鑄造的黑碑,似石非石,似玉非玉。黑碑厚不及半尺,兩尺餘寬三層餘高,四周毫無所依,孤孤獨獨地豎立於地。麵向燕水青的一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精細紋理。紋理的線條圓潤之極,走筆更是一氣嗬成。上麵所刻似花非花,似蔓非蔓,又形似鳥獸之類,細心看之又什麼也不像的樣子,顯得詭異之極。另一麵,卻是工整得多,密密麻麻刻著過萬的蠅頭小字。燕水青借著朦朧的天色認真細看起來,柱香的時間之後,剛才的一絲興奮傾刻間蕩然無存。近萬的文字已經細看過半,能認識也就重複的幾個詞彙而已。但此時的他可以肯定,這黑碑上的文字所有絕對不隻一種文字,應該用了七種不同的文字,因為碑文一共分為七段,每段碑文的字數雖不相同卻很接近。而他認識的那幾個詞彙,都在同一段落裡。但這一段落的文字卻不是他所認識的人族文字。所以他真不敢肯定,這幾個詞彙就是他認為的那種意思,或許隻是兩種文字之間純碎的巧合而已,隻是形似,意思卻不相同。
“苦海”這是他認識的第一個詞彙,想想大廳之中這個通道的命名,似乎這形似的兩個字,便真是苦海兩字無疑。那?想到此,再目及黑碑上另處一個能認識的詞彙,內心不禁一震。
“重生”難道真是重生之意?這便是他能認識的最後一個詞彙。總不會如此巧合吧?苦海重生?怎麼就好像在在訴說著他的故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燕水青,索性放棄繼續作無謂的思考。此時他已有幾分肯定,此湖的種種異象,應該與這塊黑碑有一定的關係。他的想法最簡單不過,既然這些秘密都在這塊黑碑之上,將之帶走不就一了百了?
換作以前的他,自然不敢生出這種念頭,但身體異變之後,憑空擁有的強悍力量,已經讓他蠢蠢欲動起來。片刻之後,這種念頭便灰飛煙滅。黑碑似乎與湖底連成一體,任由他作如何努力,都一副紋絲不動的樣子,換了幾個方位都徒勞無功後,他才不甘心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