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雲泥

正如風淩昨天所言，第二天天剛放亮，風淩便如約出現在燕水青麵前。

此際燕水青正凝神注視著手中之物。風淩給他的似是烈焰訣無疑，卻非全本，隻是個殘本而已。雖說隻有上半卷的殘本，但此法訣居然用金光閃閃的金色絲線精織而成，上麵再用銀光閃閃的銀色纖細絲線織出字及圖形。首頁三個銀光閃閃的大字“烈焰訣”，走筆蒼勁有力，一氣連成，讓燕水青更加相信這便是烈焰訣真本無疑。半卷書冊共有七頁，上麵布滿密密麻麻銀色蠅頭小字。從殘本參差不齊的斷口看來，絕非有心人有意為之，應該是某個緊張時刻用蠻力硬生生撕裂而成。

由此可見，應該不會是風淩做的手腳。很快兩人之間便達成某種共識，燕水青不問，風淩也不多作解釋。

接下來的日子，風淩為徒圖識字方便，硬是住進這個洞府。初時，讓一向習慣清靜的燕水青極不適應。兩日下來，這種不適之感慢慢消退，原來燕水青也非天生喜歡孤獨之人，兩日的相處下來，風淩話比以前多了起來，雖然還是一副漠然的嘴臉，至少語氣不再一向的冷冷清清。

更讓燕水青感覺欣慰的是，風淩住進洞府之後，將起居飲食一手包辦下來。讓一向自立的他慢慢覺得，原來有人照顧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其間，風淩日常識字之餘，無事之際便開始介紹起烈焰門的點點滴滴。隻是他從來不主動提及楚焰，甚至燕水青追問起關於楚焰的事情，他都會有意將話題叉開。久而久之，兩人之間便達到了某種共識，閉口不提楚焰！

這段時間以來，最讓燕水青無言的是，一向對任何事情都顯得漠不關心的風淩，唯獨對認識大陸的人族文字特彆癡迷。那個認真及執著的勁兒，讓他隱隱中感到莫名的不適。風淩的認真似乎觸動他的某根神經般，下意識地將教字的速度有序地降了下來，由原來一天十數字，平穩下降到一天兩三字，麵對風淩的質疑，他的解釋很簡單不過：文字的東西，一定要記入心裡，不是多學就有用，能永遠記得才是重點！實在不想解釋之時，索性套用以前風淩說過的那句話：貪多嚼不爛！

接下的數月時間裡，最讓燕水青無奈事情終於發生了。

同是半卷烈焰訣，風淩習之月餘，便能讓周邊的火元素產生波動，而他苦修數月卻絲毫效果也冇有。開始時，他還懷疑法訣是否理解有誤，但見識到風淩的成果後，他推翻了這個想法。百十數遍的研究推敲之下，才慢慢明白真正的問題出在哪裡。

烈焰訣是一門讓人感應天地間火屬性元素，並將之收集凝聚於丹田深處的法門。當感應到天地間的火屬性元素存在之後，便開始踏入了修練的門檻。便可以修習此訣第一重境界的吸字訣。所謂的吸字訣，便是將感知的天地間火屬性元素吸入體內，讓火元素對肉體進行無數次的錘煉，當肉體經過千錘百煉達到第一個極限時，錘煉肉體的火元素便會在丹田處積聚，從而產生第一縷元素真氣，而日後的修練，無非隻是讓這縷元素真氣逐步強大而已。

風淩用月餘的時間，便產生了這第一縷真氣。風淩因前麵的修練中，火元素對身體錘煉帶來的巨大疼痛，讓他感到害怕，所以一直追問燕水青，他的修練是否有誤，這才讓燕水青知道風淩隻用月餘的時間，便能在丹田處積聚第一縷真氣。

而他？在接下來的數月苦修，依然是毫無改變。感應火屬性元素？他似乎做到了，而且也可以用吸字訣將這些火元素引入體內，唯一讓他不解的是，這些引入體內的火元素對他的身體錘煉一翻之後，在他收起吸字訣時，又會一點點散回於周邊的天地間，冇有絲毫的留戀之意。雖然無法凝聚第一縷元素真氣，但火元素錘煉過後的身體，似乎也非一無是處，起碼比未修練此訣前強大那麼一星半點。而且肉身強大之後，他控製腦海深處那點清涼之意旋轉的時間也逐步延長。

又是半年的時間過去，燕水青烈焰訣修練進展還是為零。這個打擊曾一度讓他想放棄修練此訣。之所以一直堅持，其實還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雖然他丹田無法儲存一絲一毫的火元素，但數月修練下來，經過火元素千錘百煉的身體，得到了質的變化。

居然！他的身體在眾多的火元素中錘煉中，仿佛自身也成了一味丹藥般，從身體各處滲出淡淡的藥香來。這是讓他堅持修練下去的主要原因，同樣也是讓他哭笑不得的一件事情。至於另一個原因，當然與他腦海深處的那點清涼之意脫不了關係。滲出藥香的身體，變得強而有力，而且漸漸敏捷輕盈起來。此情此景之下，腦海深處的那點清涼之意，似乎已經與他融為一體，隨時隨地可以控製旋轉起來。久而久之，他便喜歡經常控製這點清涼旋轉起來，感受那種六識達到極致的美妙感覺。因此，他索性將這點清涼之意喚作六識達到極致時產生的“靈識”。

靈識可以隨時外放，自然讓燕水青驚喜無比，同樣也因此而感到有點傷腦。因為半年多的時間以來，風淩都表現出一種畢恭畢敬的樣子，唯獨在其轉身刹那，他的臉上會浮現一絲燕水青無法捉摸的詭異表情。每每見到此景，燕水青心底都不由冒起絲絲寒意。

當他目睹風淩可以調動天地間的火元素，並以自身的元素真氣在其指尖處凝聚出一串火苗時，他徹底不安起來。儘管風淩每次調動天地間的火元素之時，身體都會劇烈地震抖起來，而且火苗在他指尖一閃即滅之後，整個人都仿佛透支一般虛脫無比，大有搖搖欲墜之意。但，如果你身處丈內範圍，那一閃即滅的火苗，卻能讓你產生一種因高溫而帶來的狂燥之意。隱隱中，他想起年前被火烈鳥一點紅光燃成灰燼的常四爺。

是風淩天賦太高？還是他冇有這方麵的天分？這已經不是燕水青最關心的事情。此時的他正冥思苦索如何能夠明哲保身。隱隱中，他開始有點後悔教風淩認識大陸上的人族文字，雖然越是後來，他越是拖慢教字的速度，但他認識的常用文字也就數千左右，就算是一天一字，無須幾年的時間便無字可教。那時，一旦與風淩對立，很明顯他絕對是輸的一方。雖然風淩除了那絲讓人無法捉摸的詭異表情之外，並冇有任何反目的跡象。但，他總不能什麼事情也不做準備，坐與待斃吧！

在烈焰訣的修練上，他很清楚與風淩絕對是兩個極端，一個天，一個地，所以他並不會將希望放在此訣之上。思前想後，他發現唯一比風淩強大之處，便是他擁有隨時可以動用的靈識。除此之處，根本冇有其他東西可以與風淩爭一時之長短。但，靈識如何對敵？他茫然了，靈識這東西雖說非常玄妙，但他很清楚雙方對敵的話，還得看自身修為如何。

風淩用不足一年的時間，便可以放出第一道元素真氣，在其指尖處燃起一串高溫之火。如果再給他幾年時間，那將會是什麼樣的妖冶？燕水青不敢再想象下去，同時也徹底打斷了他在此訣之上爭一時之長短的念頭。如果他內心還苟存在這種想法，那他腦袋肯定是被火元素燒壞了。

難道隻能自求多福，希望風淩不會過河拆橋？這是燕水青現在唯一的祈禱，雖然無力，卻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