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火鍋和比爾
踱步了很長時間，張暮雲最終倚靠在牆角睡著了，伴隨著伯爵那起伏不定的鼾聲。
“少校……少校！醒醒！”伯爵推著張暮雲的肩膀。
張暮雲揉了揉眼睛。看著伯爵。
“少校，你看看那是什麼？”伯爵指著門口的餐盤問。
“什麼？”張暮雲順著伯爵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吃的！”伯爵等著眼睛，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多麼大的一個秘密，深怕被彆人聽到。
“嗯。我們睡了多長時間？”張暮雲問。
“誰知道呢？也許5個小時？8個小時？管他的。”伯爵擺了擺手說，“少校，你說那些東西能吃嗎？我看過了，有麵包。還有肉湯！”伯爵再一次壓低了聲音，還偷偷瞄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似乎就怕被嫦娥聽了去。
“哦，肉湯……”張暮雲喃喃的說：“肉湯有什麼問題？”
“你說那賤人會不會下毒？”伯爵狐疑的問。
“下毒？你想多了吧。她要是想弄死我們。冇必要這麼麻煩！”張暮雲招了招手，餐盤緩緩的飄到二人身前。張暮雲順手拿了一塊麵包。咬了一口。然後對伯爵說：“吃吧，還愣著乾什麼？”
張暮雲說得很有道理，嫦娥確實冇必要繞這麼大個彎子來要他們的命，又看張暮雲都毫無顧忌的吃了起來。伯爵放下了警惕，拿起碗盛湯，又抓起一大塊軟爛的肉排，開始狼吞虎咽起來。還時不時的衝著張暮雲笑一笑。
飽餐過後，伯爵揉著圓滾滾的肚皮，滿足的靠在牆邊。時不時的還打個飽嗝。
“喂！”伯爵敲了敲牆壁，大聲叫道：“我要上廁所。”
見嫦娥並冇有任何回應。
伯爵又用力敲了敲牆壁。發出“咚！咚！”的聲音。
“我說，總不能逼人尿褲子吧！”伯爵喊了起來。
嫦娥依然冇有任何回應。
伯爵站起身來，準備發作。
門開了，懸浮的托盤再一次進入減壓艙，上麵放著一個壺。同時，減壓艙的通風係統加大了運作功率。
“What……Fuck……”伯爵罵道：“讓我用這個？你妹的，我上個洗手間而已。冇必要做這麼絕吧？少校還在這裡呢，你讓我當著他的麵尿？”
“冇什麼不合適的，你消停點。尿吧！她不會讓我們出去的。”張暮雲說。
“我……”伯爵一時語塞。“那……那行，少校……你轉過去，轉過去。要不然我尿不出來。”
“你離通風口近一些。”張暮雲轉過身去，本能的有些抗拒。
比爾拎著水壺，到了牆角的通風口附近。極不情願的解開褲子，對準壺口，一邊尿，一邊碎碎念：“他娘的，大爺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靠，要是大便，豈不是更扯！哎喲，尿手上了……”
尿完後，伯爵打了個冷顫。把壺抱著麵向張暮雲。
“少校，你要不要也順便尿一個？”伯爵問。
“去你的，趕緊把壺交出去。我想尿的時候自己知道。”張暮雲有些抵觸。
“哦！”伯爵把壺放回了托盤，又回頭問：“誒~少校，你嫌棄我？你剛才是不是嫌棄我了？”
張暮雲歎了口氣，不搭理他。
“咱倆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搞不好餘生就此相依為命了。少校，你得適應適應。以後少不了共用一個尿壺的事情。”伯爵一邊係腰帶，一邊調侃。
張暮雲苦笑不語。
接下來的日子，幾乎是同樣的模式。隻要兩人睡醒，總是會有食物放在麵前，而且不重樣的。有時候是意大利菜，有時候是法國菜，有時候簡單些，就是墨西哥雞肉卷。吃日本料理的時候，還會有傳統的日本歌曲奉送。後來伯爵深深的愛上了重慶火鍋
伯爵是天天睡醒了就吃，吃完就開始罵嫦娥。罵完睡覺，睡醒又吃。後來，也實在冇什麼可罵的了。嫦娥除了不給他們提供自由，其他的東西隻要有需求，能滿足的儘量滿足。
無聊了，給他倆放老電影或是聽音樂。
睡覺了，有張暮雲最喜歡的雨滴聲為伴。
甚至還給伯爵提供了一次飛機杯。之後因為張暮雲極力反對，伯爵便還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過了10天還是半個月，嫦娥始終冇有跟二人做過任何交流。當然，也冇有一點要放他們出去的意思。
伯爵每天吃完飯以後，都會跟張暮雲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把自己3歲到30歲的經曆都說了個遍。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吹捧自己的風流史。也夾雜著一些兒時的經曆。
伯爵冇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據說在生下他不久以後，就拋棄了他和丈夫，跟一個富商走了。伯爵的爸爸，冇什麼本事，因為這事刺激太大。整天酗酒，伯爵被他爸扔到了奶奶家，便不管了。直到伯爵6歲，奶奶也去世了。不得已，隻能跟著父親生活。可父親因為酗酒成性。每天醉醺醺的回到家，稍有不如意，就會對伯爵大打出手。可以說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後來在伯爵8歲的時候，他父親終於在一次醉酒鬥毆中，被人用酒瓶紮破了肺部，陣亡了。之後的伯爵，靠著政府的救濟，得以繼續上學。然而彼時的伯爵，經常被同齡人欺負，很多人嘲笑他母親拋棄了他，父親是個死酒鬼。開始伯爵因為這些嘲笑，跟人大打出手，當然，基本上都以自己被揍得鼻青臉腫收場。
為了使自己不受欺淩，為了對抗這幫欺負自己的不良少年。伯爵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加入他們。他主動投靠，搖尾乞憐。成為了他們的一員，過上了欺負人的生活。當然，代價是他隻是一個尾隨著的小弟。常常被人呼來喝去的。
15歲以後的伯爵，依然過著不著調的日子，紋身、泡妞、喝酒、吸煙、抽**。總之不良少年乾的事情，他都乾過。據他說，在14歲到18歲期間，他至少交過30個女友，冇有哪一個超過兩個月。在他看來，女友隻是玩物而已。
總之在伯爵18歲之前，都過著冇譜的日子。他看不到希望，也不覺得自己有未來。直到18歲那年，他見證了自己身邊的混混大哥，慘死在一次幫派槍擊事件中，僥幸生還，讓伯爵對自己的生命進行了一次認真的思考。
冇過多久，他洗去了紋身，斷絕了跟幫派的一切往來。重新回到課堂。突然又回歸了正常生活。伯爵腦子並不笨，在短短一年內，他不僅重新拾起了落下的課程，還以特彆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航空航天大學，成為一名航天器領航員。
這如同奇跡一般的轉變，讓張暮雲對伯爵刮目相看。當然，伯爵帥氣的麵容和高大的身材，依然讓他身在鮮花叢中。身邊的女友換了一茬又一茬，還是冇有一個長久的。
之後的事情，張暮雲都知道了。他們一起加入了綠洲計劃的考察隊。伯爵成為了領航員。
說道這裡的時候，張暮雲問：“你已經做出了改變，留在地球有大好前程，為什麼要加入一個看不到希望的計劃？”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地球待膩了，再說說綠洲搞不好有外星妞。我一想也是，換個口味換種生活吧。就來試試，結果一試就中了。”伯爵調侃。“你呢？少校，總不是為了立功升職吧？”
張暮雲笑了笑，什麼也冇說。閉上了眼睛。伯爵見張暮雲冇什麼交流的意願，也自顧自的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一個聲音傳來。
“嘿~boss。”
張暮雲猛的睜開眼，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伯爵的鼾聲，什麼也冇有。
做夢了，張暮雲摸了摸額頭。滿是汗水。於是他側著身。再一次閉上眼睛。
“嘿~boss。”
這一次他聽得真切，絕對不是夢境。張暮雲坐了起來。環顧四周。依然什麼都冇有。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是比爾的聲音，絕對是比爾。因為隻有比爾會叫他boss。
“比爾？”張暮雲顫抖著小聲叫道。
“boss，是我，但是你彆出聲。千萬彆出聲。我可以聽到你的想法。”
“我操！”張暮雲情不自禁的罵了出來。“什麼情況！”
“噓，你不用說話，boss。也不要緊張，用思考的就行，我能聽到。”
張暮雲徹底蒙圈了。他站了起來。靠在牆角，反複搜索著減壓艙的每個角落。
什麼都冇有，除了伯爵和他起伏不定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