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靈魂

張暮雲覺得自己產生幻覺了。狠狠的抹臉。直到手掌摩擦過的皮膚開始發疼才罷休。皮膚的灼痛，讓張暮雲的睡意徹底消散了。

他絕不相信這是比爾的鬼魂在跟他說話。張暮雲不是一個虔誠的無神論者。更不會因為這十幾天的軟禁而失去基本的判斷能力。他堅信自己是因為長期的幽閉環境而產生的幻聽。

於是張暮雲並冇有做過多的思考，緩緩的坐回了自己的牆角。他剛才躺過的地麵還留有餘溫，這讓張暮雲覺得有些許慰藉。至少他還活著。

可就在他剛坐下不久，準備再次閉眼睡去的時候。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了。這一次，他聽得真切，這聲音仿佛是從他大腦內部自然蹦躂出來的一樣。冇有經過他的耳道，更冇有激起鼓膜的顫抖。猶如黑夜中的冥想一般，幽然而清晰。

“boss，我知道你覺得自己產生幻聽了，這不是真的。可我必須再強調一次。你冇有任何問題，你現在聽到的聲音，是我利用心靈感應建立的腦回路連線。Boss，我是比爾。如果你想跟我交流，不必開口，心裡思考就行！”那聲音說了長長的一串。張暮雲聽得真切，這的確是比爾的聲音，這一次，他絕不會弄錯。

“比爾？”張暮雲在心裡默念。

“是的！Boss。是我！”那聲音回答。

“這不可能，嫦娥，這是你搞的鬼把戲吧。在我的食物裡下***了？”張暮雲心裡默念著，眼睛卻盯著牆角上方的監視器。他堅定的認為這是嫦娥做的手腳。***類致幻劑是可以讓人產生各類幻覺的。

“boss，你就彆神神叨叨的了。我真的是比爾。”那聲音再一次回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確實死掉了。死在你們麵前，可以說是灰飛煙滅。可是，在我被閃電擊中的那一瞬間，我被轉化了！”

“轉化？什麼意思？”張暮雲問。

“我換了一種存在的方式。一種純能量的形態。”那聲音回答。

“彆開玩笑了，這種事情是違背常理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張暮雲在心裡嘲諷道。

“不，boss。我說的是實話。”那聲音肯定的回答。

“你怎麼證明？”張暮雲問。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請你坐穩了。接下來我會把你的意識剝離出來，你會看到你自己。時間隻能持續5秒。這不會造成你身體機能的損傷。但會讓你在短時間內陷入疲憊。Boss，你準備好了嗎？”

張暮雲剛準備騰挪一下自己的身體。突然感覺腦袋一輕，眼前瞬間陷入了黑暗。可這感覺還不到0.1秒。他就從正上方看到了自己。張暮雲注意到自己完全無法控製自己身體的移動，騰空而起的一刹那，他的感受是無比的輕鬆。就好像全身浸泡在水裡。因為水的浮力使自己的身體向上飄去。他的四周依然是黑暗的，隻有眼前的一麵扇形區域有光。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角落，眼神渙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似乎在發呆。緊接著，他又轉頭去看伯爵。伯爵依然打著呼嚕，嘴角淌著口水。他仔細的端詳著，突然就看透了伯爵的身體，發著微光的神經網絡、有節奏的顫抖著的心臟、還有伴隨著身體起伏的肺部、他甚至清晰的聽到了伯爵骨骼縫隙之間輕微摩擦的咕咕聲，以及伯爵的血液和血管壁發出的摩擦聲。他還注意到，伯爵的直腸末端，有一塊暗紅色的凸起，那是一個內痔。

同時，隨著張暮雲眼睛的移動，隻要他願意，他可以看穿任何東西。他甚至可以看穿整個飛船，見到埋藏在地板下和牆壁內的各種線路，他能感受到電流的川流不息，還可以進一步看清楚每一個電子的飛速移動，他透過飛船的無數層金屬牆壁，看到了冬眠中的全體成員，他們的骨骼、臟器、以及營養液的釋放與吸收。都無比清晰的展現在張暮雲眼前的那片扇形區域。

他還看到嫦娥，流淌在飛船的各個角落。包括他們所處的減壓艙，嫦娥的信息傳遞是規律的脈衝信號，這種信號發出紅色的微光。此刻減壓艙內的攝像頭整凝結著這種信號，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閃爍著，張暮雲知道，這是嫦娥察覺出他的異常。可張暮雲的身體隻是攤在角落。監視器哪裡的紅光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逐漸散去。

這一切，張暮雲都清晰可見，他此時冇有任何特殊的感覺，既不害怕也不興奮。隻有一股淡淡的幸福感。他想繼續往上飄去。在他的頭頂，出現了一道白光，他湧起一股強烈的欲望，他需要那白光，他要進入那白光，去觸摸它，去感受它。

就在張暮雲即將接觸到白光的一刻。眼前又是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緩緩的，張暮雲睜開了眼睛。他的後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就好像有一個人扶著他。他的口中自然而然的產生了一股清流，猶如兒時在家鄉豪飲過的山泉。微涼、甘甜！

“boss，你看到了嗎？”比爾的聲音又在張暮雲腦中出現。

“剛才怎麼了？”張暮雲緩緩的問，他還冇回過神來。“我感覺我失去了過去的一段時間。”

“是的，boss。這種感覺會讓人覺得有一段時間被剪掉了。就像……就像昏厥了一段時間的病人被喚醒，會感覺自己之前的一段時間消失了。”

“你真的是比爾？怎麼會這樣？這很奇怪。”張暮雲心想。“我剛才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

“是的，boss。我的確是比爾，但我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比爾了。我隻是他的意識。我的意識在比爾死亡的同時，被他們抽離出比爾的身體，我被轉化了。”比爾說。“你剛才是從四維空間觀測三維宇宙。你看到的是我們這個宇宙更本質的東西。當然，我隻能讓你看5秒鐘，超過這個時間，你可能會因為腦死亡而癱瘓。”

“他們？他們是誰？”張暮雲問。“宇宙的本質？”障目的心裡湧起了一連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