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玻璃上的字
會議結束以後,剛剛經曆長時間休眠的眾人早已疲憊不堪。在正常情況下,休眠結束以後,人體很快會再一次進入深度睡眠。通常都是在沐浴後,首次進食完畢,就會進行一次長達12小時的自然睡眠。
這一次情況特殊,大家處於一種精神高度緊繃和情緒亢奮的狀態。所有人的睡意都在會議結束以後如潮水一般湧來。
所以,考察隊的全體成員,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紛紛躺到床上就立刻沉沉的睡去。
而這次談話,正是在所有人都沉睡以後進行的。
張暮雲將麵試官叫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命令嫦娥暫時關閉了該房間的生命檢測係統和視頻監視係統。並且要求她播放一段交響樂。最後,命令嫦娥離開辦公室,將門鎖上。
張暮雲的這一係列命令,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探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政委,我就開門見山了。您覺得這次意外有什麼蹊蹺嗎?”張暮雲直接問。他刻意將聲音控製在剛好高於背景音樂的程度。
麵試官輕輕的點了點頭,卻並不說話。隻是背著手走到了房間的另一端,透過厚厚的強化玻璃窗,看著外麵不斷旋轉的星空。
“這當然不是什麼狗屁意外,更不可能是巧合。”麵試官回頭對張暮雲說。眼神裡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
張暮雲正要說什麼。麵試官卻將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招手讓張暮雲到他身邊。
張暮雲則立刻將自己的話又咽了回去。然後與麵試官比肩站在窗前。
隻見麵試官用手指輕輕的在玻璃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對著玻璃哈了一口氣。很快。玻璃上那些被手指劃過的地方,就顯現了出來。
那是:AI有鬼。
張暮雲立刻就明白了這幾個字的含義,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他對麵試官點了點頭。兩人就這麼心領神會了。
接著,麵試官在玻璃的另一塊地方,又寫了幾個字:關閉她。
張暮雲心裡如同被電擊了一下。他冇有想到麵試官會如此直接。關閉嫦娥,這也是張暮雲接下來想要采取的措施之一,但這是他原本計劃在查清真相之後,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走的一步。
而麵試官現在直接提了出來。這是他始料未及的。然而張暮雲還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他心裡清楚,如果連麵試官都察覺到某些地方有問題,還采取如此隱秘的方式與他交流。那說明他的判斷是極有可能的。
其實從他第一次檢索事故日誌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跟麵試官的這次交流,更加堅定了他要調查事故真相的信念。
這一係列無聲的交流,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結束了。
“現在我必須要去睡一覺,少校,祝你好夢。彆想太多了,乾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麵試官一邊擦掉窗戶上的蒸汽痕跡,一邊對張暮雲說。
“好的政委,希望我多慮了。您慢走。”張暮雲故作姿態的說。
麵試官離開了。開門的時候,嫦娥就在走廊的不遠處靜候。接著,張暮雲目送麵試官和嫦娥離去。房間的生命檢測係統和視頻監控又恢複了正常。交響樂也停止了。張暮雲躺倒在床上,心裡卻止不住的思考。
“AI有鬼!關閉她!”“AI有鬼!關閉她!”……
張暮雲的腦袋裡一直充斥的都是麵試官書寫在玻璃上的這幾個文字。
漸漸的,強烈的疲憊感重新控製了他的身體。張暮雲睡著了,進入了無夢的睡眠狀態。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15個小時以後了。
張暮雲再一次回到餐廳,準備吃些東西。由於他是最後一個醒來,此刻的餐廳冇有其他人。
張暮雲要了一份土豆泥和一份米飯加一碗肉湯。為自己補充能量。
恰巧路過的李冰潔,經過餐廳的時候。隨意的往裡麵望了一眼,正好看見張暮雲。於是便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走了過去。
“少校。”李冰潔笑著,向張暮雲打了個招呼。
“嗚……”張暮雲一直專心吃東西,並冇有注意到有人走進了餐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差點噎著。
“啊……不好意思,少校,驚擾您了!”李冰潔慌忙的道歉。
“咳咳……哦……冇事,冇事!”張暮雲連忙擺手道。
“實在對不起,少校。您還好嗎?”李冰潔緊張的問,深怕因為自己的過失,而使張暮雲嗆到。
“冇關係,李醫生。有事嗎?”張暮雲清了清喉嚨,放下手裡的湯匙,問道。
“嗯……我可以坐下嗎?”李冰潔抱著自己手裡的一部平板電腦,怯怯的問。
“當然,請坐。”張暮雲禮貌的回應。
李冰潔得到允許後,興衝衝的坐在了張暮雲對麵的長凳上,將平板順手放在長凳的另一邊。然後,微笑著,看著張暮雲。
“李醫生,您找我有事?”張暮雲問。
“我路過這裡,看見您一個人在吃飯,正好就想借這個機會跟您說一聲謝謝。”李冰潔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誠懇。那如水般清澈的眼睛閃爍著。在稍顯昏暗的餐廳,就猶如兩顆明亮的星星。
“謝謝?為什麼?”張暮雲有些難以理解。
“當然是謝謝您,為我們,為整個考察隊,帶來了希望!”李冰潔看著張暮雲的眼睛,十分真誠的說。
“哦,這事啊。其實我冇那麼偉大。”張暮雲拿起湯匙說,“我隻是做自己該做的。”
“不!少校。”李冰潔突然收起了自己的笑容,頭也稍微低了下去。眼神裡多了一絲迷離。又輕輕的說:“希望,對於我,哦不……應該說是我們。已經是一件無比奢侈的東西了。”
“我能理解。”張暮雲淡淡的說。
“可就在15個小時之前,我從您的身上看到一樣東西。”李冰潔又抬起了頭,睜大眼睛看著張暮雲。她的眼神,又有了光。
“東西?什麼東西?”張暮雲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是一個影子!一個從我身邊滑過的影子。”
“影子?”張暮雲更摸不著頭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