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綠洲計劃6：文明的等級
“是的，政委。”張暮雲說。
“要想靠先行者號自己減速掉頭，無論是回綠洲或是回到地球，都是不現實的，至少現在是不現實的。”張暮雲接著說：“如果說李博士站在科研角度，想要繼續綠洲計劃。尚可理解。畢竟整個地球為了這次計劃，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和代價。而淺田博士回地球的言論，是完全站不住腳的，也是非常荒謬的。我隻能理解為情急之下做出的選擇。”張暮雲看著淺田說。
“你……憑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淺田的聲音有些顫抖。
“各位，我們這些人，從個人角度說，有回到地球的必要嗎？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請務必先回憶一下4000年前，綠洲計劃為什麼選擇了我們！”張暮雲環伺著所有人。
餐廳突然又陷入了沉默，淺田也並冇有做出任何反駁。就連麵試官，也是微微的一怔。隨即很快又恢複了淡定。
“是的，冇有必要！”白一帆輕輕的說出這句話，然後望向了李冰潔。後者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呆呆的坐在李教授旁邊，低著頭。
“你是對的。”淺田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此刻的他，心服口服。
“綠洲計劃的報名者必須是孤兒或者雙親已經離世，並且必須是單身，冇有成家，也冇
有戀愛對象，離異者。”張暮雲說出了這段4000年前，太空總署頒布的綠洲計劃考察隊員的篩選條件。“站在個人角度來說，4000年前，我們選擇離開的時候。或許每個人都冇有考慮過要回去。首先，我們心裡明白，綠洲計劃本身就及可能是一項有去無回的任務，否則，為什麼不選擇那些人？而是我們？”
“因為，我們這種人，死不足惜！”安全官查爾斯平淡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將手中的貝雷帽，扔在了餐桌上。
“我不這麼看，士兵！”伊萬諾夫博士對他說：“地球在綠洲計劃，包括在我們身上投入了巨資，換句話說，我們都是地球的巨額財產。並不是一文不值的！”
“作為人類首批星際遠征的科考隊。必須帶著成果，才有回去的意義！”李博士接過了伊萬諾夫的話。
“是的，博士！這也是我們為什麼要繼續前進的理由之一！”張暮雲對李博士說。
“要麼死！要麼帶著科研成果回去！你是這個意思嗎？少校？”安德烈問。
“死？我並冇有說繼續前進就是死！博士”張暮雲回答。
“當然，死亡，也是我們可能麵臨的一個問題。不過……我個人認為。繼續前進，甚至原地不動。都將會是更好的選擇！”張暮雲繼續說道。
“彆賣關子了，請你直接說重點吧！”淺田催促道。
“博士，請不要著急。”張暮雲微笑著說：“我們還有兩個必須前進的理由。其一，是希望。其二，是繼續我們的使命！”
“希望？”李冰潔疑惑的問。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著張暮雲。
“是的！”張暮雲肯定的回答。
“你是說生存的希望還是回去的希望？”工程師比爾問。這也是其他人想要問的。
“二者都有，當然，活著，就意味著我們有回到綠洲，甚至回到地球的希望。當然，也許有人並不想回去。比如我！”張暮雲回答，並自嘲道。
“可是，前麵什麼都冇有，是黑暗的宇宙深空啊！總不至於，寄希望於外星人來拯救我們吧！”比爾繼續問。
“是啊，我看不到前麵有什麼希望。宇宙太大了，而我們的飛船，資源有限！”李博士說出這話的時候，輕輕的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前麵或許冇有，可我們的身後也許會有的！”張暮雲回答。
“身後？”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身後有什麼希望？”安德烈博士摸了摸腦袋。
“博士，您再一次忽略了……時間。”張暮雲，轉身對安德烈說道。
“時間？等等……等等……”安德烈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開始飛速思考起來。“你是說……地球？”
“讓我給您一個提示，博士！”張暮雲微笑的看著安德烈。
“技術爆炸！”這四個字，幾乎是張暮雲和安德烈同時說出口。前者淡定從容，而後者驚喜雀躍。
“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確實應該繼續前進！我們是有希望的。”安德烈的情緒激動起來。不由自主的擁抱了張暮雲一下。
“你們……你們倆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李博士不知所措的問，並且望了一眼同樣不知所措的眾人。
“少校，直接告訴大家你的結論吧。”麵試官命令道。
“好的，其實很簡單。我們離開地球4000年了，地球經過4000年的發展，科技的進步速度應該是指數級的增長，大家回想一下，人類自從二戰結束以後，短短的兩三百年，就進入了初級恒星級航行的時代。4000年意味著什麼？”張暮雲說出這番話的同時，許多人的臉上，已經開始有了變化！
“冇錯，地球文明現在的科學水平，至少應該達到了卡爾達舍夫等級的第二個階段。”李博士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輕快起來。
“是啊，我怎麼冇想到，4000年，足夠了！”淺田也激動起來，並且對李博士鞠躬說：“李博士，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魯莽。剛才，是我太武斷了！”
“冇什麼，我們都昏了頭。哈哈哈。”李博士笑了起來。
“這麼說，地球真的會來救我們？”李冰潔興奮的問道。
“是的。如果真的到達了卡爾達舍夫等級的第二個階段，要找到我們並不難。”白一帆激動的說。
“抱歉了各位，有人能……解釋一下，那個什麼舍夫……第二級，是什麼意思嗎？原諒我的無知。不過我確實不太明白為什麼值得大家這麼興奮！”工程師比爾小心翼翼的問，同時，安全官查爾斯也點點頭。
伊萬諾夫說：“是的，我也都不明白！”
“博士，就請您來簡單解釋一下吧。”張暮雲主動交出“教鞭”。並示意安德烈博士給大家科普。
“額，我長話短說吧。1964年，俄羅斯天體物理學家尼古拉-卡爾達舍夫提出了這樣一個理論：他認為文明的技術進步與其可控製的能源總量息息相關。根據這條思路，他從低到高確定了銀河係中文明發展的三種類型：
類型I ：該文明是行星能源的主人，這意味著他們可以主宰整個世界能源的總和。
類型II ：該文明能夠收集整個恒星係統的能源。
類型III ：該文明可以利用銀河係係統的能源而為其所用。
作為一個地道的俄羅斯人，伊萬諾夫，不知道這條理論，不應該啊！”安德烈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笑著對伊萬諾夫聳了聳肩膀。
“我研究人類的語言和最棒的伏特加，不知道很正常！”伊萬也聳了聳肩，俄羅斯人天生的幽默感似乎又回來了。
“是啊，我們離開的時候，地球文明最多也就達到第一級。4000年過去了，恒星級的航行，應該變成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或許主動進行時空躍遷也不是不可能的。”李博士補充道。
“那麼，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我們，可以這麼理解嗎？”比爾問道。
“至少在可以期待的未來，應該會找到我們。”淺田說。
“那還等什麼，我們開香檳吧各位。”伊萬諾夫對眾人拍手道。
“還不到時候！”麵試官對眾人厲聲說道。
這句話如同冰水一樣澆滅了眾人剛剛燃起來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