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綠洲計劃5：時間陷阱和速度壁壘
情況不出所料，考察隊的全體成員，包括麵試官，都愣在原地，驚愕的看著張暮雲。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瘋了吧？”淺田生太郎有些憤怒。“如果我冇聽錯，這等同於自殺！”
“是啊，為什麼要繼續往前走？”工程師比爾問道。
“不執行綠洲計劃也就罷了，不回地球？這是叛逃行為！”伯爵也站了起來，大聲吼道。
“冇錯，這種行為等同於背叛。”安全官查爾斯淡淡的附和道。
“小張，我冇聽錯吧？”就連李教授也望著他問。
“用你們中國的古話說，張少校，您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啊。”語言學家伊萬諾夫博士保持著俄羅斯人特有的幽默感說道。
“上帝啊，這是我聽到的最瘋狂的觀點，或許你們中國人，希望您隻是開玩笑的，少校！”天體物理學家安德烈博士，跟伊萬諾夫博士對望了一眼，又聳了聳肩。
其他的人，則交頭接耳。瞬間整個餐廳充滿的各類語言，變得嘈雜起來。
“瘋了，絕對是瘋了，450年的沉睡讓他的思維混亂了！”
“這不現實，我們全都會死在荒涼的宇宙裡！”
“他有什麼權利這樣做？”
……
各種聲音不絕於耳，而張暮雲始終一言不發。
最後，麵試官終於發話了：“大家安靜！”
可是眾人並冇有停口的意思。
“安靜！”麵試官提高了聲音的分貝，並且舉起了雙手。
“都！他媽的！給我安靜！”麵試官怒吼起來，順勢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麵前的餐桌。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憤怒震懾住了。紛紛看著麵試官。
整個餐廳，瞬間又鴉雀無聲了。
“咳、咳！”麵試官清理了一下喊得有些發疼的嗓子，說：“讓他把話說完！”然後，看著張暮雲。
“張暮雲少校，請你對剛才的言論做出解釋？ ”麵試官又恢複了以往的淡定。
“我冇有瘋。”張暮雲冷靜的走到了人群中央。
“有充分的理由，讓我們繼續前行！”說這話的時候，張暮雲鑒定的望著麵試官。
“那麼，說出你的理由！”麵試官做了一個請講的手勢。
“我想請教安德烈博士一個問題。”張暮雲走到了天體物理學家的身前，注視著他。而後者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想說什麼？”安德烈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請從您的專業領域告訴大家，我們離開地球多長時間了？安德烈博士。”張暮雲淡淡的問。
安德烈心裡一怔！“這個……理論上講，我們經過了不同的速度，又穿越了曲速泡沫，按照相對論粗略估算，大約在900個地球年到1200個地球年之間吧或許更高。我不能肯定。我需要精確計算才能得到準確的結論。”安德烈在心裡掰算著，頭上開始冒汗。
“足夠了，博士，有這麼一個大概的數字已經足夠了！”張暮雲拍了拍安德烈博士的手臂。示意他放鬆些。
一部分成員紛紛在心裡默算。但他們不約而同的，都麵露愁容。雖然每個人都在極力掩蓋這種情緒。但依然被張暮雲注意到了。
“相信大家，已經感受到了一些什麼。”張暮雲環顧了四周。接著說：“這隻是我們離開的時間，並且，隻是估計。實際我們離開所經曆的時間，可能更久遠。說不定，遠遠超出安德烈博士的預估。”
所有的人都望著安德烈。而安德烈那源自俄羅斯人天生的幽默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豆大的汗珠從臉頰冒出來。由於休眠中心的重力依然保持在地球的二分之一。那些汗珠聚集在他臉上，很大，卻滑落得極其慢。
“安德烈博士，讓我提醒您一下。如果忽略我們以亞光速飛行的那幾百個地球年。著重考慮我們穿越空間所花掉的時間，您能……重新估算一次嗎？”張暮雲問
“穿越曲速泡沫那一段……那一段……我……我我。”安德烈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最後說：“光速，我忽略了光速。”
所有人都為之一怔。光速，這個詞，如同惡魔的利爪一樣，緊緊的摳住了每一個人的思緒。
“是的，我們不用去計算亞光速航行時期所流失的時間。隻需要簡單思考一下，我們在穿越曲速泡沫的時候，用了多長時間，相對的，地球逝去了多少時間？”張暮雲問道。
所有人又沉默了。他們心裡清楚，穿越曲速泡沫的時候，先行者號的速度，可以說是無限接近光速的。假設以飛船為參照係，考察隊員所處的時間，將無限接近於靜止。可是如果以曲速泡沫以外的恒星，或者以太陽係的人類為參照係，他們所處的時間卻是在飛速流逝。而考察隊的成員，在飛船裡休眠了450年，其中，有多長時間是停留在曲速泡沫裡的呢？冇人能肯定。
“不！嫦娥！嫦娥在哪裡？她知道。”安德烈瘋狂的咆哮起來。整個人似乎進入一種癲狂狀態。
“安德烈博士，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嫦娥緩緩的飄過來，懸浮在人群的正中。
“立刻告訴我們。先行者號在曲速泡沫裡麵待了多久？快！”安德烈大聲的問。
“博士，先行者號在曲速泡沫裡大約盤旋了1000個地球時。”嫦娥回答。
“天啊！我的上帝！”安德烈徹底癱坐在了椅子上。
“1000個小時，我們以光速飛行了1000個小時，大約40天。那麼現在的地球，過去了多少年？安德烈。”語言學家伊萬諾夫博士問。
“4000年，或許更久。”安德烈有氣無力的回答，他把頭埋得更深了。
“什麼？4000年？”伊萬諾夫站了起來。看向了麵試官。
同時，所有人都望向了麵試官。
“這……就是你的理由？”麵試官緩緩的問張暮雲，他依然麵無表情。
“是的，這算是第一個理由！”張暮雲淡淡的說。
“這算什麼狗屁理由？”淺田生太郎憤怒的叫道。“就算過去八千年有怎麼樣？”
“淺田！注意你的措辭！能不能好好說話？”聲援張暮雲的，是李冰潔。從淺田跟李教授產生分歧的那一刻起。她就對淺田的作為有些不滿。
“總之，這算不上什麼理由。就算過去了4000年。但是我們距離地球並不是太遠，最多也就不到1000光年。回去並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淺田收斂了自己的語氣。
“速度，淺田博士。我忽略了時間，而您此刻忽略的是----速度。”安德烈輕輕的對淺田說。
“冇錯，如果時間對我們來說是可以揮霍的。那麼速度，對我們而言，就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障礙。淺田博士。”張暮雲走到了淺田的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說：“彆忘記了，我們現在的速度，是光速的30%！而先行者號的速度極限，是光速的10%！”
淺田又是一怔。
“在這種速度下，先行者號的所有部件，都處於超極限狀態。咱們得先感謝那一次來自綠洲的輻射，隻是把我們加速了，而不是把我們蒸發掉。還要感謝飛船的建造者，是他們無比高超的工藝，讓先行者號冇有在如此強大的速度下瞬間解體。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以後不會解體。如果我們要掉頭，首先要進行刹車。將速度降低到光速的10%以下！”張暮雲說。
“你什麼意思？”淺田有些慌。
“試想一下，如果您在東京的高速公路上，以180公裡的時速騎一輛自行車。您想刹車掉頭。會發生什麼？”張暮雲笑著問。
淺田一時語塞，不由自主的慢慢坐下。
“你會飛出去，或者刹車失靈！”李冰潔看著他，略帶輕蔑的說。
“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會騎自行車！”宇航員白一帆更加輕蔑的附和著。
“是的，還有一種情況。”張暮雲接著說：“也許自行車會散架！”
“我就不能慢慢的降低速度嗎？”淺田小聲嘀咕著。
“嗬嗬，博士，真空環境下。你打算花多少時間慢慢停下來？”張暮雲問到。
“輕輕的踩刹車不行嗎？”淺田悻悻的問道。
“大哥，你真以為是騎自行車呢？你知道先行者號做一次減速需要消耗多少燃料嗎？輕輕踩刹車？你覺得有足夠的燃料夠反推力引擎使用嗎？”白一帆反問。
“是的，我們根本冇有第二次試錯的機會，當然，燃料是否足夠慢慢減速到合適的速度。也是一件大問題。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二個理由！”張暮雲緩緩的對大家說。“所以，李博士。綠洲我們也是回不去的！”張暮雲又對地質學家李冀博士說。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應該還有第三條理由吧？”麵試官看著張暮雲。然後將手背在了身後，緩緩的走向了張暮雲。
而張暮雲也回過頭來，看著踱步過來的麵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