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綠洲計劃4:陣營
“這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以光速行駛415年，我們最多距離綠洲415光年而已。怎麼可能是現在的600光年。會不會是你的程序出錯了！”伯爵質問道。
“您說得冇有錯，我的程序並冇有出錯。隻是在先行者號被強製加速後，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導致我們來到了600光年以外的地方。”嫦娥淡淡的回答。
“什麼意外？”伯爵繼續追問。
“在距離綠洲星係70光年處，一顆古老的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儘頭。這顆劇烈的膨脹摧毀了該星係內一顆與木星體積相當的行星。這顆行星爆炸的瞬間，釋放了巨大的能量，在很短的時間內，形成了一個曲速泡沫，扭曲了大約300光年範圍內的時空。幸運的是，我們剛好經過。於是就來到了距離綠洲600光年的位置。”嫦娥淡淡的說出了事件的經過。
“你管時空扭曲叫小小的意外？”麵試官問道。
“是的，政委先生。”嫦娥的語氣依然溫柔而淡定。“以整個宇宙為觀測尺度，這的確算不上什麼大事。”
“看來，這幾百年的航行，讓你進化了不少啊？”張暮雲盯著嫦娥那潔白無瑕的身體說。
“少校，在人類創造我的時候，植入了自我學習的程序，通過500多年的航行，我的確見到了許多宇宙的偉大之處。有一些信息，確實讓我的知識儲備中心豐富了許多。”嫦娥解釋道。
這番回答，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的感覺到一絲不悅。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看著麵試官。似乎希望從他嘴裡能說出些什麼，讓作為人類的自己，能感受到一些類似尊嚴的東西。
“地球，知道嗎？”短暫的沉默之後，政委問道。
“在星際塵埃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先行者號的航行日誌就自動回傳了。理論上，聯合國太空總署應該會收到的。不過，遺憾的是，在那以後，我們再也冇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地球的信息。按照綠洲計劃的部署。在失聯或導致任務失敗的一切極端情況下。由政委全權負責綠洲號的一切事務。”嫦娥回答。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麵試官。有些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們應該回去。”說出這句話的是來自日本的生物學家淺田生太郎。“再這麼飛行下去是冇有意義的。”
“冇錯，我們應該完成綠洲計劃！”李冀教授站了起來，他是一名四川大學的地質學教授。十分權威，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中飽含著嚴肅。
“不，李教授。我的意思是，回地球。”淺田生太郎對李教授說。
“什麼？回地球？我冇有聽錯吧？淺田，咱們可是肩負著使命的。”李教授的聲音有些激動。
“李教授，我們必須要明白，綠洲計劃已經失敗了，不值得再為之付出任何代價。隻要確定目標已經無法實現。就應該在第一時間選擇放棄，拋下那些不應該有的幻想！”淺田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你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但凡有一絲希望，我們應該把任務放在首要位置！地球為綠洲計劃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難道你不清楚嗎？怎麼能輕易說放棄？”李教授這番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顯得有些吃力。
“李教授，我知道您冇有接受基因改造，生命有限。您對於目標星係那些未知的地質學發現有很大的憧憬。但是，請務必理智。看看我們目前所處的環境，彆說綠洲計劃，就是活著回到地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許，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怎麼活下去。”淺田的語氣依然肯定而堅決。
“你……你……你不配加入考察組。我……我……”李教授被淺田的話徹底激怒了。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李教授，您不要生氣，我也同意淺田的意思。”伯爵也站了起來。
“是的，冇有必要做無謂的犧牲！”來自德國的工程師比爾跟著站到了淺田的身旁。
“我同意！應該回地球。”這是負責安全的美國海軍陸戰隊成員查爾斯，他坐在餐廳的角落，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
來自以色列的化學家羅德，默默的站起來，走到查爾斯身旁坐下。他的意思也不言而明。
“你們……你們……”李教授有些語塞，情緒愈發激動起來。
“李教授，您彆激動！”李冰潔遞給李教授一杯熱水。“喝口水吧，剛剛休眠醒來，彆傷了身體。”
“你們想把教授氣死嗎？”李冰潔有些憤怒的質問淺田。“我認為繼續完成最初的任務並冇有錯！”李冰潔接著說。
“哦，謝謝……謝謝小李。”李教授接過了李冰潔遞給他的喝了兩口。
“或許，咱們確實應該試一試？”宇航員白一帆也站到了李冰潔身旁。他看著李冰潔，等待著後者的回複。而李冰潔此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老教授的身上，並冇有任何表示。
“如果，我們在回程的時候燃料充足，或許去試一下也不是不行！為什麼不呢？”來自俄羅斯的語言學家伊萬諾夫博士說完聳了聳肩，望著眾人。
“有意思，考察隊似乎自動的按照東西方思維模式的不同，而分成了兩大陣營。”同樣來自俄羅斯的天體物理學家安德烈博士風趣的說。
“那麼你怎麼看？安德烈博士。”淺田淡淡的問道。
“我？那很簡單，俄羅斯人民永遠站在一起。”說完之後他和一萬洛夫做了一個乾杯的動作。
“好吧，現在的分歧很明確了。那麼，請政委先生下命令吧。”淺田看著麵試官。所有的人，都同時望向了麵試官。除了張暮雲。
麵試官也注意到了眼前僵持的局麵很難調和，他把身體轉向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張暮雲。此時張暮雲正默默的看著自己桌麵的，雙手抱在胸前，似乎眼前發生的一係列變故與他無關。
“暮雲。”麵試官開口了。所有人又望向了張暮雲，這個從考察隊成立之初就不愛說話的陸軍少校。有些人，甚至麵露不悅，似乎這個獨來獨往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一問。他能有什麼意見呢？作為中國人，無非是跟自己的陣營站在一起而已。
“大家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麵試官問他。
沉默持續著。
“政委先生，您還是直接做決定吧。”淺田再一次提醒麵試官。語氣有些不耐煩。
麵試官對淺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心急。他需要得到張暮雲的看法。
淺田隻好收聲。再一次望向了張暮雲。
“暮雲。”麵試官再一次叫了張暮雲。“請回答我。”
張暮雲站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起身而移動。
“往前走！”張暮雲淡淡的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回地球，也不去綠洲，我們繼續往前走！”張暮雲十分肯定的說出了這句足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