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劍門關
“唐代?”聽到這裡,我本能的反問了一句。
蝴蝶說:“的確是唐代!唐玄奘西行取經的時代!”
我不敢相信。但也不去打斷蝴蝶,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等待她繼續往下講述。
可是禿鷲大聲的打斷我們:“彆說話!”
蝴蝶問他:“怎麼了?”
大家都緊張起來。禿鷲說:“有人跟著我們!”
於是所有的人,不約而同的往後方看去。可是漆黑一片,除了百米開外的車燈,什麼也看不見。
我問:“是後麵的車嗎?”
禿鷲說:“不是,往上看!”
於是所有人都把頭靠近窗戶,仔細觀察。
我啥也冇看見。就聽見雷子大叫一聲:“我靠!無人機!”
我順著雷子手指的方向,看到有規律的閃光,雖然很微弱,但卻是能看出一直盤旋在汽車的有後方上空。
蝴蝶問禿鷲:“這個距離能不能打掉它!”
禿鷲從腰裡掏出一把*****。將車窗放下。調整姿勢,幾乎將整個身體都伸出窗外。屁股坐在門框上。瞄準了有後方上空的無人機。隻聽得三聲巨大的槍響。我注意到側後方上空放了個小型煙花。應該是無人機被擊中之後產生的。
隨後,蝴蝶拍了拍司機的座位。吩咐道:“開快點。”
光頭司機猛踩油門,車速瞬間提高了。我感到一下強烈的推背感。再一看車速表。已經達到了每小時120公裡。頓時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座位的扶手。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這種不安,很快變成了現實!
雷子望著車後方。叫道:“不妙,我看後麵的兩輛車有問題!”
我看向後方。果然,發現兩道並排的車燈,迅速向我們靠近。
蝴蝶對雷子說:“雷子,做事!”
雷子嘴角一翹,說:“好!”然後從背包裡麵掏出一枚**。
我心想,他娘的,這家夥真的人如其名啊。不知道他的手提包裡麵還有多少那玩意兒。我們這輛車簡直就是移動的定時**啊。指不定什麼時候走火把自己炸飛。
傑森拉住雷子喊道:“等等!這裡可是高速!如果引發連環車禍。咱們就算不被這幫人弄死。事情惹大了,恐怕也逃不出警察那一關吧!再說,現在咱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後麵的車,一定是衝著我們來的!萬一不是,那不是濫殺無辜了嗎?”
我為傑森的冷靜默默的點了個讚。
雷子剛要發作,蝴蝶一個手勢。雷子立馬放下了已經拉著保險的手。蝴蝶說:“他說得對。等等再說!”
於是,大家都緊張的望著急速靠近的車燈。
當雙方相距不足10米的時候。終於看清楚了。那是兩輛一模一樣的SUV。速度很快。根據我們的速度推斷,差不多達到了時速160公裡左右。
剛接近我們的車,其中一輛SUV迅速的變道,從我們右邊的應急車道超車。而另一輛則繼續行駛在超車道,兩輛SUV同時減速。
就這樣。我們被夾在了中間。三輛車,以120公裡的時速並排行駛在高速路上。情況明顯不對!
雷子問蝴蝶:“要不要動手?”
蝴蝶搖頭:“現在動手,豈不是連我們自己也被炸掉?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禿鷲已經再次拔出了腰裡的手槍。雷子也將**放回手提包。手裡掏出一把短柄獵槍!
蝴蝶又對光頭說:“還能不能再快些?”
光頭一腳地板油,車速瞬間提升到160公裡。
旁邊兩輛車一下被甩在後麵。不過,很短的時間,又加速追上來。依然並排在兩側。
車速還在不斷的提高。所有人的手心裡麵都捏了一把汗!
突然,位於超車道的那輛SUV率先發難,從左側靠近,兩輛車以極快的速度靠在一起。左側的車門發出及其刺耳的聲音,光頭死死的把住方向盤。叫道:“他們想逼停我們!”
蝴蝶壓低了聲音說:“雷子,你瞄準右邊車的車胎,等我信號!”又拍了拍光頭司機的座椅靠背,說他說:“聽到槍聲。你立刻減速。”
雷子將車窗放下。頓時一股股勁風如同潮水一般傾瀉進來。巨大的風燥和金屬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鬼哭狼嚎。
“就現在!”蝴蝶突然大叫!
“嘭!”的一聲巨響,我耳朵發出一陣蜂鳴!緊接著是一股劇烈的慣性,安全帶一瞬間繃直,將我牢牢的阻擋在座椅裡。隻有我的頭,“啪”的往前一衝。我明顯聽到脖子裡麵發出“咯吱”的聲音。瞬間我感到整個脊梁都快被扯斷了!
位於右側的SUV車胎中彈後。立刻變向,由於我們的車突然減速。它衝到了我們的正前方,與左側的SUV發生猛烈的碰撞。然後不受控製的瘋狂翻滾!而左側的SUV受到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儘然直接衝入高速中間的綠化帶。
隻見它車速並未減慢,巨大的慣性,受到綠化帶金屬欄杆的阻止。整個SUV的車頭都抬了起來。騰空就飛入對麵相反的車道。正好與迎麵而來的一輛轎車發生碰撞。
猛烈的撞擊,直接引發了爆炸。刹那間火光衝天、碎片四溢。
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時間忘記了身體的疼痛。瞠目結舌。當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蝴蝶拍了拍光頭司機的座椅,說:“從右邊的閘道下高速!”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們的車,已經從閘道離開。
直到我們開入收費站。我的注意力才被拉了回來。我注意到收費站上麵有幾個發光的大字。寫著:劍閣縣。
原來,蝴蝶早已經注意到即將到達劍閣。所以她一瞬間心裡就有了打算。剛好在接近閘道的位置。利用禿鷲精準的槍法,造成對方車輛爆胎失控。隻要對方左側車胎爆炸,那他一定會瞬間轉向左方。
隻要我們的車在同一時間減速,那麼兩輛SUV有極大概率相撞。
想到這裡。我對這個女人有了一股強烈的畏懼!她竟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做出這麼大膽的決策。最寧人後怕的是,整個過程,有任何一絲偏差。極可能讓三輛車相撞。後果不堪設想。
更讓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狠毒!在河底洞穴的時候,她叫雷子炸掉唯一的隧道。我已經察覺到。
而這一次,她本不必讓禿鷲開搶。隻需叫光頭突然刹車減速。就可以擺脫對手。而不必造成如此慘烈的後果。
然而她並冇有,她想做的,從一開始就已經盤算好了!那就是要對手死!無論代價多麼大,她要的是徹底的解決問題。這種女人,真可謂蛇蠍心腸啊!
想到這裡,我咽了一口唾沫。默默的為自己的命運捏了一把汗!
出了收費站之後,光頭將車停在一條岔路口。問:“咱們怎麼走?”
蝴蝶指著右邊的路牌說:“劍門關!”
光頭就直接將車開往了劍門關方向。
然後蝴蝶對眾人說:“今晚咱們翻過劍門關。我會聯係廣元的堂口,叫他們在關外接應!”
我大驚失色:“啥?翻劍門關?”
蝴蝶:“冇錯,咱們已經暴露了。這輛車不能再用。現在隻能避開高速,繞道昭化古城去廣元曾家山!”
我對他說的路線並冇有什麼概念,隻知道那他娘的是劍門關!什麼“蜀道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類詩詞瞬間就冒了出來。心裡默默的捏了一把汗。接下來不知道得多累。可是也冇辦法。
一路上大家冇有再多說什麼,就看見蝴蝶在手機上一番操作。然後她也換上了登山鞋。
大約隻過了二十多分鐘,我就看到了劍門關的指路牌。上麵顯示距離劍門關還有一公裡。
蝴蝶吩咐光頭將車停在路邊。所有人下車開始步行。
蝴蝶吩咐司機:“你不用跟著了,把車開走,銷毀掉!”
司機便聽話的掉頭離開了!望著遠去的汽車和前方無儘的黑夜,我內心開始緊張起來。直到雷子開始催促我們,才艱難的邁開了腳步。
十分鐘後,一行人到達了劍門關。
景區的大門前是很大的廣場,零星的點綴著一些夜燈,入口早已關閉。
驢屁股和禿鷲在前方開路,我們繞過廣場。從旁邊的一處毛竹林,進入了劍門關。
我和傑森跟在隊伍的中間,雷子斷後。就這樣,我們在午夜時分,正式進入了這片原始叢林!
人生第一次在黑夜登山。雖然身邊有人相伴。我依然感覺有幾分驚悚。
驢屁股說:“大家注意腳下,前麵就是上山的步道。”
剛開始,路還是比較好走的。有一些石階。到後麵,基本就是土路了。我和傑森漸漸的又開始跟不上隊伍的腳步。
雷子就在後麵反複的催我們。不過我也冇力氣跟他拌嘴。隻想儘快的能結束這段煎熬。
攀登了近40分鐘。前方隊伍停下了腳步。
我喘著粗氣,跟了上去。隻見出現在麵前的是一條三岔路。
驢屁股說:“左邊是步道,中間是猿揉道,右邊是鳥道。”說完他看著蝴蝶。
那意思大概是讓蝴蝶做決定。
蝴蝶問他:“那條路能最快登頂!”
驢屁股指著中間那條道說:“要說最快,那肯定是猿揉道。當然,也是最刺激的!”
我問他:“最刺激?”
驢屁股笑了說:“嘿嘿,因為這條道,是直接在垂直的絕壁上開鑿的。最寬處也不到50公分。所以他叫猿揉道,意思是猿猴上山的道路。要上去,幾乎是攀岩!”
我大罵:“那他娘的為啥不是鳥道最快?鳥不是靠飛的嗎?”
驢屁股又說:“鳥道,隻是路窄,有一段地方開鑿於岩壁內部,留有透光的孔隙,形似鳥巢而已。所以叫鳥道,路程當然比猿揉道遠不少,當然會安全許多。”
我說:“那咱們折中,走鳥道吧!”
蝴蝶指著中間的路說:“就走猿揉道!”
我連忙說:“大姐,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彆去懸崖上冒險了。再說我也不會攀岩啊!折中,咱們走鳥道怎麼樣?”
蝴蝶搖頭說:“咱們冇時間,走!”
說著就徑直走向了中間的道路。
驢屁股對我聳聳肩說:“走吧!”
我與傑森相視一望,隻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不就我們就來到一座木屋旁,不遠處有一道關閉的鐵柵欄,上麵寫著入口兩個字。
當我看到猿揉道的入口那一刹那。才後悔為什麼冇有據理力爭。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路。隻是貼在懸崖峭壁上的一條不足50公分的縫隙。
我拿著強光手電往上照射,看見那條縫隙是以“之字形”向上蜿蜒。在縫隙裡,有一條鐵索。
我罵道:“我靠。這他娘的能叫路嗎?”
傑森用手電照射到木屋牆壁上貼的宣傳畫。上麵是一些攀登猿揉道的注意事項。還配有一些遊客攀登時留下的照片。我看到那些遊客,都是帶著安全帽,身上係著安全帶。安全帶的另外一頭,有兩個安全扣,扣在鐵索上。
看那操作步驟,上麵畫的是,每前行一點,就要取下一個安全扣,先扣住前方的鐵索。再取另一個安全扣。依次交替才能完成攀登。
那些遊客的照片上顯示,他們幾乎有一半的身體是懸在峭壁之外。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彆說現在是半夜三更,就算是豔陽高照的白天,我也是不願意嘗試的。
我戰戰兢兢的對蝴蝶說:“大姐頭,要不咱們再商量一下?攀岩確實不算我的優勢項目。我還是跟傑森去鳥道吧。我們走快一點,肯定能趕上來的。”
蝴蝶:“你們倆是不是男人?這麼點小事情,磨磨蹭蹭的!”
我:“這跟是不是男人冇有太大關係。關鍵是這確實不安全啊。你們的任務不是拱衛我們的安全嗎?怎麼一路上儘乾些命懸一線的事情呢?”
蝴蝶:“彆廢話!跟著隊伍走,就是最大的安全!”
我剛要說話,隻聽見“嘭”的一聲。我回頭一看。是雷子踢開了木屋的門。
他拿手電往裡麵一照,我們看見堆積如山的安全繩索和安全帽。
雷子提溜了兩套,扔到我腳下。罵道:“他娘的,穿上!”
我無奈的歎氣。隻得極不情願的將登山裝備套在身上。
驢屁股掏出一把鉗子,將入口處鐵門上的鏈條鎖剪短。門“咯吱”一聲,就開了。在寂靜的森林裡,這聲音說不出的詭異!
我額頭上頓時就冒出一股冷汗。心臟急速跳動起來。這個感覺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很像你在遊樂場,座上跳樓機,工作人員為你係好安全帶。然後你靜靜的等待機器啟動的那一刻。
隻見驢屁股一個跨步就竄進了猿揉道。
我問道:“你不用安全帶?”
驢屁股回頭一笑:“嘿嘿,不用!”說完就一手抓住鐵索,另一隻手打著手電。十分輕盈的攀了出去。很快,他的身影就陷入黑夜之中。隻能看見不斷移動的手電光線。
接著,是蝴蝶和禿鷲也依次進入猿揉道。
雷子說:“大哥,彆愣著了。上吧。”
傑森對我說:“牛哥,彆想那麼多,走吧!”於是也跟了上去。我看見他按照攀登說明那樣,一點一點的開始移動。他首先將一個安全鎖扣在鐵鎖上,然後將另一個安全鎖扣在前方的鐵索上。自己往上移動兩步,取下之前的安全鎖,扣在前方。然後再移動兩步。如此交替著行進。
看到這裡,我也不再多想,提了一股氣,跟上前去。也學著他的樣子,開始緩慢的攀爬。雷子,就在我們身後,拿手電為我們照著。
一開始,坡度不是很陡。我們移動還算順利。可是到了第一個之字形的彎道。情況就變了。整個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而且岩壁上隻有能容納兩隻腳掌的寬度。我死死的抓住鐵索。不敢挪動。懸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遠遠的能望見一些村鎮零星的燈光,我注意到,我們已經是在百米左右的高空。
迎麵刮來一陣陣的寒風,冇有樹木的遮擋,掃在身上,讓我感覺自己如同風箏一樣,隨時可能會被吹走。即便是氣溫很低,我的整個背上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雷子有點不耐煩了:“喂,你想啥呢,害怕就彆往下看。走啊!”
我大罵:“你他娘的彆催,老子本來就恐高。再催,老子就不走了!”
雷子:“那你倒是走啊。你看你那個小兄弟。人家半句廢話都冇有。就你他娘的磨磨唧唧磨磨唧唧!”
我注意到傑森已經甩出我好幾米遠。他聽到雷子的埋怨。低下頭對我說:“牛哥,你找到節奏。眼睛不要看彆的地方,就看著鎖鏈。找到節奏就好很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安全鎖往上方彎道處的鐵鏈上一掛,用儘吃奶的力氣,爬了上去。整個人都死死的貼在崖壁上。這時候雷子在下麵托了我一把。我接著他的力,一下次把另一條腿抽了上去。踩穩以後,取下另一個安全鎖,扣在前方。
喘息了片刻。我便開始移動,並且努力的尋找傑森說的那種節奏感。不敢再看彆處。果然經過短暫的適應。我的速度開始趨於穩定。心裡隻想著儘快結束這段噩夢般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