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霧
我重新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淩晨6點左右了。經過這一夜的折騰,我的心神有些恍惚。開門以後,我直接癱坐在沙發上。望著昕哥留下的衣物胡思亂想。心想,這是劫數啊,我苦苦支撐三年的公司倒閉了,創業九死一生也算正常。這我可以坦然麵對。但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我家消失了。還是裸體消失。這已經不算正常事件了,這難道是老天爺要讓我渡劫?想著想著,我突然感覺茶幾上有個什麼東西閃了眼睛一下。仔細一看,那確實有個東西。我立刻湊上去。把那東西拿起來一看,馬上就吸了一口涼氣。那物件居然是個發卡!就是女人用來固定頭發的東西。我一下就懵了,心說,這絕對不是我家的東西啊,我連個女朋友也冇有,又不會隨隨便便帶女人回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冒出這麼個玩意兒啊。我靠,這不會是昕哥留下的東西吧?隨後我開始仔細研究起來。我發現這東西是金屬做的,通體銀色,齒間距比較大,但我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銀製品,因為特彆的重。是一種我從來冇見過的金屬。約莫手掌大小,卡身雕刻十分精美。整個發卡成一個大致的長方形,上端略微拱起,兩頭各有一片下墜的樹葉,在兩片樹葉的末端,還掛有一個圓環,正中鑲嵌著六顆圓形的寶石。寶石的左邊雕刻了一個太陽,而右邊雕刻的是月亮。在寶石的正上方,有一威嚴的龍頭,牙齒咬著發卡的上端,兩個巨大的獠牙分彆彎向兩端,在獠牙的旁邊龍爪穩穩的抓在龍頭兩側。而發卡的背麵,則光滑無比。在正中心的位置,有一處圓形的凹陷。
看到這裡,我立刻明白了。這不是一個現代的東西,這絕對是古董啊。這麼看來,昕哥是留下了這個發卡以後,才走的。他這是什麼意思呢,要留給我一個定情信物?然後自己消失,導演一出相忘於江湖的苦情戲?再說他手裡怎麼有如此貴重的東西呢?難道是家傳的?他老媽告訴他,看上哪位姑娘了,就把這送給姑娘?不可能吧。這就太離譜啦。我感覺這事情越來越離奇了。一個精壯的男人,突然出現在我生命中,第一次給我留下一幅畫,接著就失蹤了。第二次,突然出現,無怨無悔的跟我一起創業三年,最後公司倒閉了,陪老板回家喝酒。喝完把自己脫個乾乾淨淨,留下一支古董發卡,又憑空消失了!這故事簡直可以拍電影了啊!怎麼想我都覺得有問題。
我立刻想,乾脆報警吧。在一想,不妥。這本來就是個離譜的事情,如果報警再把事情惹大了,也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再說這麼個大男人,又冇失蹤超過24小時,報警人家也不會立案。我立刻想到,我那堆資料裡麵,應該還有員工合同,上門肯定有他的家庭地址和經濟聯係人的電話。於是我馬上開始翻找,果然,很快我就找到了昕哥的合同。並且他還真留了一個緊急聯係人的電話,聯係人寫的是父親。我心想,問問情況再說,看看他有冇有跟家裡人聯係過,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或者乾脆有冇有回家。要是他已經回家了,大不了就是喝醉酒乾的事情,也就是虛驚一場。很多人喝醉了都會乾點出格的事情。想到這兒,我就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隻響了幾聲,就接聽了。我心裡一陣竊喜。
接電話的確實是個男聲:“喂,哪位?”
我說:“您好,叔叔,我是胡昕公司老板?我想問一下,孫昕到家冇有?”
那男人:“老板?什麼老板?”
我看他冇聽清楚:“就是孫昕啊,您的兒子。他給我留的您的號碼,我想問一下……”
那男人打斷我:“什麼孫昕?我冇兒子,你打錯了!”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心想不會啊,難道按錯電話號碼了,於是我對著合同,看了一下通話記錄,反反複複對了三次,冇錯啊。我心中頓時就泛起一陣惡心。我靠,這家夥肯定是瞎編的電話號碼。這麼看來,家庭地址也不必查了,應該也是假的!我正要把手機放下。突然我看見,未讀消息裡麵有一條短信,因為是招行的號碼,所以我就比較上心,我點開一看。頓時就傻眼了。那條信息的內容是:“您的招行銀行儲蓄卡9611於12月25日04:36分收到300000彙款。對方賬戶名稱:孫昕。本短信不作入賬憑證……”
天呐,瘋了,絕對瘋了。昕哥居然給了我30萬。他這是為什麼啊?我心中的震驚,疑惑,簡直一浪高過一浪。這完全說不通啊。我已經驚訝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就在我疑惑之際,突然。我聽見窗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循聲望去。那場麵一瞬間就嚇得我毛骨悚然。窗戶上居然有一隻毛絨絨的手,正貼著玻璃扒拉著窗戶,想要打開。頓時我就慌了,我心說這是個什麼東西。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就發生了。一張滿臉是毛的臉,從下麵慢慢冒了出來。我嚇得渾身一涼,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那一刻我是真冇抑製住心中的恐懼,驚叫了起來。我心裡就一個念頭:見鬼了。
當那家夥整個身體擠進窗戶以後,一下就站了起來,那是個渾身長毛的玩意兒,身高起碼有一米八左右,頭部已經快要頂到天花板的燈,它的影子布滿了整個屋子。這種巨大的壓迫感,讓我渾身無法動彈。我蜷縮在牆角,用極度驚恐的眼神望著它。嘴裡念叨著:“彆……彆……彆……”
那家夥望了我一眼,徑直走向了沙發。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隻在心裡不停的祈求它不要過來。我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經曆過這種詭異的事情。今天看樣子是死定了。想著想著,我突然發現,它並冇有朝我過來,而是扒拉了幾下昕哥的單肩包,接著,將包的背帶,咬在嘴裡。然後忘了我一眼。這一眼,我終於看明白了,我靠,那居然是一隻巨大的獼猴啊。這麼大的獼猴,我在動物園也冇見過。他渾身的毛都已經很長了,顏色發灰,臉上布滿了褶子,眼睛發紅。說不出的可怕。
隻見它看了我一眼後,叼著昕哥的挎包,頭也不回的就從窗戶爬了出去。向上爬行,消失在窗外。這一切其實發生得很快,大約也就是十幾秒的時間。我卻縮在角落裡感覺過了好幾年。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已經逐漸亮起來。我才慢慢的回過神。戰戰兢兢的走到窗戶旁,小心翼翼探出頭上下張望了一番。確認那隻猴子已經離開。然後將窗戶關上,從裡麵上鎖。可是渾身還是止不住的顫抖。我腦袋一片空白,短短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完全超乎我的理解範圍。我知道,此刻我碰到的這一連串事情,絕對不簡單。裸體消失的昕哥留下了一個古董發夾和30萬。突然出現的巨大獼猴,帶走的昕哥的包。我可能真的撞邪了。我感覺這一切就跟做夢一樣,發生得太快,太離奇了。
我在沙發上,一直呆坐到中午,直到外麵豔陽高照,我的心裡才慢慢平複了下來。手裡的疼痛把我拉回現實。我伸手一看,原來死死捏在手裡的發夾,已經紮到肉裡,手掌被紮出幾個小洞,發卡也被染上了血。當時真的是嚇傻了。我立刻鬆開,找出紗布和碘伏,給自己簡單的消毒包紮。當我收拾紗布和擦血的衛生紙的時候。又發現,地上掉落一個手機。我拿起來一看,是昕哥的。我點擊了一下,發現有密碼。我心想,這個手機裡,一定有我需要的信息。這件事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的生活都無法進行下去了。於是我收斂心神。開始想辦法。
首先,必須得解開手機密碼。去維修部?不行,人家會以為我是偷的。我突然想到一個人。也是在遊戲圈認識多年的好友----傑森。傑森是個資深的程序員,個子不高,帶個黑框眼鏡,所以身邊的朋友都叫他“小眼鏡”。他一直在一個大公司做主程序,技術方麵的實力十分強大。這三年來也幫了我不少。當然也通過我的業務賺了不少。我跟他也算是為數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這兩年,傑森辭了工作,一直在家裡接一些灰色的單子,時間上應該比較自由。所以我立刻收拾好東西,換了套衣服,就驅車直奔傑森的家。在路上,我就給他打電話,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傑森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當即表示在家等我,叫我儘快。
從市中心到城南郊區,整個過程我依然是心有餘悸的。直到傑森為我端上一杯熱茶,才慢慢的冷靜下來。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跟傑森說了一邊。傑森聽得也是津津有味。最後,他扶了扶眼鏡。對我說:“牛哥,你這個事情雖然詭異,但是我信你。”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伸出手,對我說:“東西拿出來吧,我看看!”
我說好,立刻從包裡拿出手機和那個發卡。
傑森先拿起了發卡,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又從他雜亂的工作台抽屜裡麵尋摸出一個放大鏡。對著看了好半天。
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對我說:“嗯~牛哥,這的確不是個普通的東西。”
我問:“你認識這個東西?”
傑森搖搖頭說:“冇見過,但是這個東西的雕花,絕對不是現代的。可是,這玩意兒又不像是古代能做出來的。工藝品和古董我冇什麼研究。先上網查一查。”
我心說這玩意兒怎麼查,又不知道名字。不過看他很麻利的打開電腦。就湊過去看。隻見他先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將照片上傳到電腦裡。又打開了一個什麼軟件。一邊操作,一邊對我解釋:“我現在用的是最新的圖片識彆AI技術,我先定位這幾個具有特色的點。然後通過全網模糊比照。就能找出相似的圖片。牛哥、知識就是力量啊!”
我也冇心思跟他扯淡,焦急的等著結果。他說:“彆急,馬上就好。”果然,不一會兒,瀏覽器上麵就出現了大量的圖片。我們從第一張開始看。一直看到十幾張,也都隻是一些金屬雕刻的工藝品,大多數都是有龍啊,有樹葉這些元素的。我一看,說:“不對啊,冇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傑森:“彆急,慢慢往後麵看。”
突然,裡麵一件唐三彩,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點進去一看。那是一個唐代美女對著鏡子梳妝打扮的造型。十分精致。而她手裡拿著的發卡,造型跟我們手裡這件十分相似。把圖片放大一看,果然,雖然陶瓷的雕工,比不上我們手裡的精細。但大體的輪廓,尤其是發卡兩頭的樹葉和吊環,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由於她是兩個手指捏著發卡,還能看到中間那六個寶石的模樣。
我一臉的驚訝,傑森淡定的扶了扶他的眼鏡,嘴裡蹦出三個字:“有意思!”然後把這幅圖下載了下來。
我問:“接下來咱怎麼弄?”
傑森把瀏覽器一關,淡定的說:“不是還有一部手機嗎?拿出來,咱們先看看裡麵有什麼再說!”
我立刻掏出手機遞給他。之間他從一堆混亂的數據線裡麵選出一根,將手機與電腦接駁。然後又熟練的打開一個軟件,我看到上麵都是我看不懂的英文。不過從布局來看,應該是他們程序員使用的代碼類的東西。他開始輸入一連串的東西,然後看見屏幕上又蹦出個對話框。裡麵是飛速變化的六組數字。我猜這就是在破解密碼。
果然,冇過一會兒,手機被點亮了。進入了係統。我先翻看了他的照片,裡麵空空如也。啥也冇有。然後又進入他的微信和QQ,查找有用的信息。結果發現他的的微信和QQ好友,就是公司那幾個人,聊的也都是跟工作相關的事情。
傑森突然說:“看看這個。”他指的是餓了麼這個app
我問:“你要點餐?”
傑森淡定的回答:“他總得吃飯吧,既然有這個app,就得留下地址啊?”
我恍然大悟,對傑森又多了一分佩服。於是點進去,然後在,“我”那個界麵。果然發現兩個地址。一個,是環球中心的。而另一個,居然是郫縣的一個小區。
我大叫:“我靠,果然有。”接著我又說:“住這麼遠,這家夥是怎麼做到每天第一個到公司的啊。這地方距離公司起碼是兩三個小時的公交車程,而且還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
傑森說:“先彆管那些,現如今猴子都能到你家搶東西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我心想也是。於是,就將地址拍了下來。又反複查看他的短信記錄。也發現了那條30萬的轉賬信息。
最後,實在也冇發現什麼更有用的東西。關掉手機。我和傑森相視一望。
傑森說:“走,咱們去郫縣。說不定他已經在家裡了。”
我問:“現在就去?你要跟我一起?”
傑森笑了:“嘿嘿,我這人好奇心重,這事情這麼有趣,我得去看看!”
我心想,有傑森這個軍師跟著,倒也是件好事情。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多個照應。出了事也不至於太孤單。於是,收拾了一下。就出發了。在路上,我突然反應過來,我說:“咱去了也冇用啊,鑰匙被大馬猴搶走了!如果家裡冇人,咱進不去門啊。”
傑森笑了:“牛哥,你忘了,這世界上有一個職業,叫開鎖匠啊。”
我一拍腦袋,說:“額,是啊。娘的,去了再說。”
在路上,傑森就通過網絡聯係了一個開鎖匠,談價過程不必多說,傑森,接觸灰色的東西多。這些事情自然不在話下。最後是以1200元成交的。傑森開玩笑說:“牛哥,這錢你得給我啊,就從你那30萬裡麵扣除,算是實報實銷。”
我打趣的罵道:“靠,你他娘的還跟我來這一套。”
一路上,我們又反複的分析一些細節。最後還是冇得出個結論。隻是大家都感覺,這件事情背後,一定非常複雜。至於複雜到什麼程度。隻有一邊查一邊看。
三個小時以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那是個老小區。房子看起來像是上世紀90年代的產物。都隻有六層,因為這種老小區管理鬆散,所以我們很輕易的就進得去。到達門口的時候,開鎖匠已經在等著我們了。傑森跟他交接了幾句,於是就來到昕哥那個地址的門口。這是個一樓的屋子。有兩道門,一道是鐵柵欄,這種早期的防盜門在上世紀90年代非常流行。鐵門後麵是一道木門,已經發黃了,上麵還有一道道裂紋,都是時代的印記。
我反複敲了幾次門,確定冇有人在家,於是對開鎖匠說:“師傅,你在這裡弄,我去單元樓門口給你放風去。”
師傅和傑森都笑了。傑森拉著我,說:“牛哥,不用,幾秒鐘的事情。”
我剛想說不會吧,這麼快?
結果隻見開鎖匠,迅速的拿出一個長長的鐵鉗一樣的東西,伸到鑰匙孔裡麵一叉,再一扭。然後用另一個鐵絲插進去一拉。“哐當”,鐵門就開了。第二道木門就更快了,前後不到10秒,兩道門就打開了。我心說,果然是手藝人啊。我真是太低估人家吃飯的本事了。還他娘的想去望風。這簡直是對人家職業的侮辱啊。
傑森拍了我一把,說:“想什麼呢,進去。”
鎖匠開完了門,直接就走了,跟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我和傑森進到屋子裡。反鎖了兩道門。
屋子的光線並不好,一樓的窗戶,往往都會被外麵的綠化擋住,加上窗簾也是拉起來的。所以非常昏暗。我找到開關,打開燈。閃了幾下,亮了。客廳不大,東西都是老家具,冇有電視,也冇有空調。但整個房間十分規製,也比較乾淨,冇有太多灰塵。這個跟昕哥說的完全不一樣,以前我讓他請我到他家喝酒,他老說家裡亂,到處是打磨工具和小型機床什麼的。看來是騙我的。
我們仔細搜尋了屋子,並冇有看到十分特彆的地方。最後,來到他的臥室,房間不大,衣櫃裡麵冇多少東西,床也鋪放得很整齊。
傑森扶了扶眼鏡說:“牛哥,你能看看衣櫃頂上嗎?”
我一下就反應過來,立刻端了根凳子。不過十分遺憾,頂上除了灰塵,啥也冇有。我敗興的往床上一坐,隻聽哢嚓一聲,床的另一頭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傑森笑了:“牛哥,你真該減肥了。你這一屁股下去,地球也得抖一抖啊。”
我大罵:“什麼破床,也太不經事了吧。”
說著,我就去床頭查看,我打開手機的閃光燈,趴在地上往角落裡麵一照,發現,確實有一根橫梁斷了。我心說這也太倒黴了吧。就伸手想把那根橫梁托起來,試試能不能重新擺正。誰知我剛托到一半,居然從旁邊的橫梁夾縫中,掉下一個東西。我湊近身去拿起來一看。居然是個盒子。
我對傑森說:“這裡有個盒子。”
傑森立刻湊近拿手機一照,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牛哥,也許秘密就在這個盒子裡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