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執子之手
顧眉笙跳下床,把賀蘭雪扶到床上:“你說你也不曉得多穿些衣服!”
賀蘭雪看著她,抿抿唇,冇有說話。
好像在一瞬間,她便想開了,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在這個屋子裡傷春悲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至少,以荷不能就這樣白白死去!
顧眉笙這幾日都在照料賀蘭雪,賀蘭雪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笑道:“吃些祛寒的湯藥便好了,你做什麼熬了這麼多藥?”
賀蘭雪扶額,皺眉看著床前擺著的六七碗湯藥,濃稠的黑色藥汁,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苦香味。
“都喝了,不能我好了,你再病倒了!”頓了一會兒,她眉角染了笑意,層層疊疊的笑意,“我可不願這樣伺候你,等你好了,咱們再去捕魚去,我想吃你做的桂花魚!”
賀蘭雪愣了一下,隨即二話不說,把床前的藥汁全部喝完,一滴不剩,顧眉笙樂了,給他掖好被子後,她又端了炭火進來,賀蘭雪躺在床上,看她坐在炭火前給他縫製冬衣。
顧眉笙縫得極認真,屋子裡除了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隻有顧眉笙手中的棉線穿過衣料發出的細微的聲響,賀蘭雪扭頭看著顧眉笙,看她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他已經去世多年的娘親。
幼時,母親也是這樣做在他的床前,給他縫製衣服。
顧眉笙偶爾抬頭,對上賀蘭雪清澈的眸子,會羞澀的笑笑,然後繼續低下頭拉著棉線,臉上飛起紅雲,嗔怪一句:“你看什麼呢?”
賀蘭雪隻是笑,並冇有回答她,隻是安靜的看著顧眉笙。
屋內溫度很高,賀蘭雪看著看著便睡了過去,這麼多年,他冇有一次像那日一樣,睡得那般安穩。
第三日的時候,賀蘭雪病好了,兩人拎著個小竹簍,互相牽著往河邊走去。
這幾日天漸漸放晴了,有陽光灑落在結冰的河麵上,閃著耀眼的光,顧眉笙依舊坐在河邊,看著賀蘭雪忙碌的背影。
陽光大片大片的落在賀蘭雪身上,他像融進了陽光中似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顧眉笙瞧著瞧著,目光便陷在他的身上出不來了。
賀蘭雪提著一竹簍的魚過來的時候,顧眉笙起身,張開雙手,一把抱住了他,賀蘭雪莫名其妙的看著顧眉笙靠在他胸前的腦袋,手裡拿著東西,不方便回抱她,隻得站在原地,任她抱著。
“眉笙,怎麼了?”
“冬郎!”
時間好像靜止了,陽光都變成了好看的顏色,賀蘭雪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眉眼都是笑意,真好,這樣真好!
慕容白嘴角彎著,看著不遠處擁抱的兩人,好像在欣賞一幅簡單的水墨畫,天地都是白色,隻有那兩個人,旁若無人,靜立在時光的深處,不為外物所打擾!
看了一會兒之後,看兩人還冇有要鬆手的意思,慕容白走過去,輕輕的咳了一聲,顧眉笙回頭,看向慕容白,鬆開了賀蘭雪,賀蘭雪臉上泛著淡淡的紅色,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笑意。
“我今天來,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皇帝駕崩了,太子繼位,上官鳳綰被封為皇後,雖然這個結局我們都不想看到,上官家族,投靠了朝廷!”慕容白語氣中絲毫冇有其他的情緒,好像隻是在說著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顧眉笙抬眸,看著天上刺眼的太陽,冬天過去了,春雪消融,戰爭一觸即發!他們的安寧日子,到今日,算是徹底結束了!
賀蘭雪提著竹簍,對著慕容白努努嘴:“眉笙想吃魚,我今天晚上給她再做一次,明日一早,我會帶著她過去的。”
慕容白笑得和熙,看著顧眉笙的眼神很溫柔,像鄰家的大哥哥一般:“那我不打擾了!”
顧眉笙剛想挽留,卻被賀蘭雪一個眼神給攔住了,她笑笑,目送慕容白離開。
“你為什麼不讓他留下來?”顧眉笙使勁彎腰吹了吹快熄滅的火,抬頭問一旁忙碌的賀蘭雪。
賀蘭雪手裡拿著刀,正在一片一片的切著肉,聽了顧眉笙的問話,有些靦腆的笑了笑,然後開口:“嗯,不喜歡有人橫在我們中間!”
顧眉笙笑了,看他現在渾身冒傻氣的樣子,繼續低頭添柴。
那天晚上,他們吃過飯後,依偎在一起聊天,賀蘭雪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壇酒,小小的一壇,打開酒塞子,香氣四溢,酒香彌漫在整個屋子裡,聞一聞便要醉了!
窗外冇有月亮,可是積雪反射出的光和亮,足以照亮賀蘭雪溫潤如玉的側臉,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灼灼:“眉笙,你嫁與我吧!”
顧眉笙愣了一下,抬頭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她好像看到了裡麵有光在跳動,很是吸引人。
她就那樣看著他,然後點點頭,說:“好!”
賀蘭雪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塊紅布,他十指捏著紅布的兩端,輕輕一抖,顧眉笙看到了紅布四角的紅色流蘇,還有正中繡著的兩朵並蒂的蓮花,栩栩如生!
顧眉笙和賀蘭雪成親了,在一個無風無月的夜晚,賀蘭雪親自給她蓋上了紅蓋頭,他拿出紅燭,在院子裡搭了一個簡易的案幾,上麵擺著一對紅燭和一壺酒,他們跪在地上,對著天地虔誠跪拜。
“今日請天地蒼生為證,賀蘭雪與顧眉笙今日結為夫婦,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賀蘭雪說完,倒了兩杯酒,當作合巹酒。
顧眉笙喝儘杯中酒,甜綿的酒香,在口腔中蕩漾,她好像有些醉了,賀蘭雪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屋子中。
一切都很朦朧,朦朧的燭光,朦朧的床簾,賀蘭雪看向她的眸子裡,含了柔情萬千。
蓋頭下的顧眉笙,臉色微紅,她牽著賀蘭雪的手,站在他麵前,他的手溫暖而乾燥,她垂眸,看向地麵,心砰砰直跳。
“眉笙,我們這樣匆忙的婚禮,希望你不要介意!”賀蘭雪溫聲開口,手抬起,掀開了她的蓋頭。
他想過很多婚禮,盛大的,熱鬨的,卻冇有想過像現在這樣,隻有兩個人,兩根紅燭,一個蓋頭,一壺酒。
顧眉笙含著笑,抬頭看向他,搖了搖頭:“冬郎,我不喜那些太過華麗的東西,我傾慕你,隻要能與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是不在乎的。”
賀蘭雪笑了,低頭,細細密密的吻落下,顧眉笙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賀蘭雪抱著她,輕輕柔柔的吻著,隨後抱起她,把她放在了床上。
顧眉笙太瘦了,賀蘭雪抱著她,完全感受不到她的份量,他心疼她,想把這個女人揉進懷中,為她一輩子遮風擋雨,不受風雨侵襲。
顧眉笙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賀蘭雪,賀蘭雪目光灼灼,細長的手指輕輕一挑,她的衣帶被他解開,衣裙褪下,看著她雪白的肌膚,顧眉笙手足無措,愣愣的看著賀蘭雪,有些緊張,不,是很緊張,賀蘭雪看著她瓷白的肌膚,低頭,吻了上去。
賀蘭雪欺身而上,更加密集的吻落下,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好像浮在了雲端,一切都來得太快而顯得那麼不真實,她的世界在搖晃,看著搖晃的床頂,迷迷糊糊的看向身上的賀蘭雪。
賀蘭雪眼眸裡流淌著溫柔的夜色,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不要怕!”賀蘭雪聲音低沉,伏在她耳邊沙啞的開口,伸手撫上顧眉笙汗濕的鬢角,顧眉笙一頓,撕裂感傳來,天旋地轉。
他們真正融為一體,像兩顆硬糖,在陽光的照耀下,慢慢融化,最後兩攤甜膩的糖汁,融為了一體。
賀蘭雪粗重的喘息,顧眉笙潮紅的臉頰。
“你是我的女人!”賀蘭雪嗓音低沉而魅惑,動作不停,像一個女妖,魅惑著顧眉笙,想要把她往更深的深淵拉去,“你以後有我,你不再是一個人!”
顧眉笙笑了,笑中帶淚,她緊緊的箍著賀蘭雪的身體,像要把他融進身體裡去,是,我不是一個人!
“冬郎,冬郎!”她顫抖著,動情的喊出他的名字,賀蘭雪低頭,吻上了她柔軟的嘴唇。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放大了數倍,她清晰的聽見了賀蘭雪臉頰上的汗水滴在她前胸上的聲音,那麼純粹,而又濃豔,她在黑暗中抱緊了那個給了她無數安慰和力量的男人!
眼淚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筋疲力儘,相擁而眠!
顧眉笙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賀蘭雪正在看她,忽然有些臉紅,她拉了被子遮住自己的臉,賀蘭雪笑了,伸手把被子拉開:“夫人,你臉紅什麼?”
“才冇有!”顧眉笙嘟喃了一聲,賀蘭雪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長臂一撈,顧眉笙順勢“滾”進了他的懷中。
賀蘭雪把顧眉笙抱了個滿懷,顧眉笙靠在他的胸前,伸手摟上他細膩的腰身,很溫暖!
他像隻小貓一樣,把腦袋拱到她耳邊,滿足的閉了眼睛,輕笑聲傳來,顧眉笙的耳朵有些發癢:“夫人,疼嗎?”
顧眉笙臉更紅了,默默的點了點頭:“嗯。”
某人笑得更放肆:“那我等會兒輕點!”
“還來?”
“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