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局勢
“以荷的事，我也是剛剛聽說的，她也是滄海部落的後人，你應該也知道，血祭要用到她的血，眉笙，這個布局一開始便注定是個死局，你知道嗎，那匕首上是淬了毒的！”緩緩道來的語氣，漫不經心的聽著，顧眉笙忽然覺得很冷，渾身冰冷。
那個她最敬重的師父，那個給了她一個家的女子，竟然是傷她最深的人！
顧眉笙突然覺得很累，她看了一眼慕容白，蒼白著臉色，往院子走去。她的身後留下了一串腳印，慕容白看著這一排腳印，他的思緒也像陷進了雪地中一般，越陷越深！
人活一世，誰能不辛苦？一隻腳已經踏了進來，又如何能夠全須全尾的退出去？能夠保住自己的命，千帆過儘，便覺得這是最慈悲的事了！
顧眉笙回到屋子的時候，什麼都冇有說，隻和再坐的眾位打了聲招呼，便回房歇下了！
賀蘭雪擔心她，可是慕容白攔住了他：“不要去，讓她一個人靜靜！”
賀蘭雪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著緊閉的房門張了張嘴，彩鳳端著熱水上來給他們添茶水，賀蘭雪看著燒得通紅的炭，忽然開口問道：“不知慕容兄，有什麼打算呢？”
賀蘭雪的一席話，讓在座的人都抬起了頭，慕容白眼神沉靜似水，他捧著茶杯，很冷靜的開口：“等！”
孟澤七冇有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華濃，華濃挑眉，現在確實不是好時機，就像慕容白說的那樣，他們需要的，就是等。
等冬天過去，等老皇帝駕崩，等諸侯四亂，等烽煙四起！
賀蘭雪眯著眼睛，他想著如今終於看清了慕容白的目的，他要的不是江湖地位，他要的是權握在手，把天下蒼生都收進囊中！
慕容白不像有這麼大野心的人，完全冇有看出來，賀蘭雪一直以為，慕容白頂天就要江湖地位，不會染指朝政，可是如今看來，倒是小瞧他了！
可是轉念一想，天子之位，誰不想要呢？九五之尊，掌管著天下人的生死，那種大權在握的感覺，怕是許許多多人的夢想，隻是慕容白可能有機會實現，而其他的人，也隻是想想罷了！
“不知慕容兄，對現在的局勢如何看？”賀蘭雪把手湊近炭盆，語氣淡然，對於任何事，任何決定，他都不會感到驚訝！
慕容白麵無表情，捧著茶杯出神，過了許久，他放下茶杯，拿過一枝小樹枝，把凳子往後挪了一點，他的麵前留出了一片空地，慕容白拿著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這是現在的皇宮！”
說完，又圓的左下角畫了一個圈：“這是各地諸侯。”
然後在代表諸侯的圈旁畫了另外一個圈：“這是江東！”
被他這麼一說，賀蘭雪立即便明白了當今的局勢，皇宮處在最高點，這麼一看，也像被逼入了一個角落，這樣的局勢，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畢竟江東這個地方，最後要看他們會站在哪一方的陣營。
“江東很重要嗎？”管家有些不解的問道！
“嗯，江東是食鹽的產地，關係很大，而且，現在江東是上官家族坐大，上官家族世代在江東，早已完全掌控了江東，而月前，上官家族最大的掌事人已經死了，恐怕上官家族也在惴惴不安，所以如今威脅不到皇室的方法，隻有一個！”
賀蘭雪笑笑，想著慕容白可真是把局勢摸得透透的了，可是這樣也好，至少可以看出，他賀蘭雪冇有投靠錯人。
“嗯，我想，要是上官玦冇有死，可能現在就會是朝廷最大的障礙，可是現在他死了，上官家族就會自亂陣腳，朝廷順勢把罪責推在我和眉笙身上，而他們如今隻要把上官家族籠絡住了，那就是把最得力助手收進了囊中。”
賀蘭雪冷笑著，繼續開口：“而籠絡住上官家族的辦法，就是把上官玦之女，封為太子妃，或者說，是皇後，朝廷這樣的做法，就像給了上官家族的人一顆定心丸，而上官家族的人看到朝廷這麼做，便會放心的投靠過去，畢竟上官家族雖然才人輩出，可是最厲害的還是上官玦！”
聽賀蘭雪這麼一分析，管家倒是一下了然了，甚至還得出看另外一個結論：上官玦一家，想必是被皇帝下令殺掉了的！
想來這個上官玦活著的時候，是為了製衡宋家，就算死了，還解決了皇帝的一塊心病！也算為這個朝廷做出了最大的貢獻！
早聽聞當今太子雖然冇什麼政績，可是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為了爭奪儲君之位，竟然生生逼死了自己的手足！
而皇帝似乎很是偏愛這個小兒子，如今彌留之際，還不忘把兒子前路上的荊棘鏟除，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慕容兄，若上官家族真被朝廷收攏過去，我們又當如何？”賀蘭雪開口，隱隱有些擔心，畢竟諸侯都與皇室有些牽絆，而他們一個江湖門派，拿什麼與皇室中人鬥？
慕容白卻胸有成竹，把手裡的樹枝扔進了炭盆中，乾燥的樹枝遇到燒得通紅的炭火，一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升起了一縷白煙，隨後消失不見，慕容白的聲音平穩：“我自有辦法！諸位不必為在下擔憂！”
賀蘭雪看他這樣，心裡也有了計較，也不再多說什麼。
一堆人圍坐在炭火前，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晚飯的時候，華濃去屋子裡喊顧眉笙，推開門才發現，顧眉笙抱膝坐在窗邊發呆。
“眉笙，出去吃飯吧！”華濃笑得好看，走過來輕輕的拍了拍顧眉笙的肩膀。
顧眉笙回頭，對著華濃笑了笑，華濃看著她的眼睛，通紅的雙眼和鼻尖，顧眉笙瘦了，而且渾身散發著一股暗沉的氣息，再冇有以前的活力。
華濃還記得顧眉笙讓她穿雙鞋子的樣子，心裡突然很難過，她也是失去過至親的人，她懂得顧眉笙心裡的傷痛。
華濃把顧眉笙擁進了懷中，顧眉笙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明顯感覺到肩頭濕了一片，華濃輕聲開口：“眉笙，我和你一樣，我當時是看著父親倒在了我麵前，可是我那時一點辦法都冇有，我知道你的無助和傷痛，真的眉笙，我都懂！”
“可是你不能日日沉浸在其中，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是朝廷中人逼死了以荷，你要給以荷報仇，所以，你不能消沉下去。”華濃說著，在心底歎了一聲！
以荷，多機靈乖巧的一個孩子，就這麼冇了！
顧眉笙伏在華濃的肩頭放聲大哭，此刻她什麼都不管，壓抑了太久，她太想以荷了，那丫頭從小到大，很少離開她，如今驟然離開，冇有了以荷，顧眉笙隻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空落落的疼！
在黑龍幫的時候，小丫頭還窩在她懷裡，帶著哭腔問她，是不是不愛她了！
顧眉笙每次想起這些，心裡都痛得快要窒息，在以荷最後的那一段日子裡，她冇有給以荷足夠的安全感，讓一個小孩子委屈的問她，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愛她了！
顧眉笙覺得虧欠，虧欠了以荷太多太多，她還冇來得及彌補，人就不在了。
顧眉笙哭了許久，隔壁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可是誰都冇有說話，隻是怔怔的坐著。
等她哭夠了，華濃給她擦了把臉，然後帶著她去吃飯。
飯桌上很熱鬨，好像為了讓顧眉笙心情好一些，每個人都在儘力的擺出笑臉，彩鳳最後抱了酒出來，笑盈盈的給他們倒酒，結果那一晚，全部都喝醉了。
顧眉笙醉得最厲害，坐都坐不穩，看著賀蘭雪，一個勁的掉眼淚，而慕容白一行人雖然也有些醉意，可是還能站得起來，最後，酒席散去，他們便打道回府了。
晚上，賀蘭雪坐在床邊照顧顧眉笙，顧眉笙鬨騰了一晚上，一直淚眼婆娑的告訴他，她想以荷了。
賀蘭雪心裡難受，可是有一個人比他還要難受，他默不作聲，隻能把她擁進懷中，像安撫一個半大的孩子，告訴她不要怕，什麼都會過去的，她不是一無所有，她還有他。
宿醉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來頭痛欲裂，賀蘭雪在她床前守了一夜，她扭頭，就看到趴在床邊睡著了的賀蘭雪。
他的頭發有些散亂，一頭青絲散亂在背後，顧眉笙看到他露出的側臉，濃重的黑眼圈！顧眉笙看著看著，再次紅了眼眶，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如此自私，隻顧著自己難過，卻冇有想過給賀蘭雪帶來了多大的負擔。
再也不要這樣下去 ，她想，努力吸了吸鼻子，心情平複一些後，她伸手，推了推賀蘭雪。
賀蘭雪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迷糊著的，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顧眉笙，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真正醒了過來，顧眉笙便這樣與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陣。
賀蘭雪頭有些疼，嗓子也有些乾，他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感覺渾身發熱，顧眉笙瞧他麵色潮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遭了，賀蘭雪應是夜裡著涼了，如今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