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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拜訪柳司音

2025-05-20 作者: 蘇棧

賀蘭雪和顧眉笙對視一眼,那老者走過來打開大門,讓他們兩人進來。

來到一個四方的院子,院子不大,地上鋪了石板,牆邊遍植修竹,鬱鬱蔥蔥的,最左邊放置著一個石缸,一汪清水,六朵睡蓮,臥在水麵上,瞧著便覺得這院子涼爽宜人。

然而這個院子,高雅倒是高雅,就是看著太破舊了些,這麼大的屋子,隻種植了些翠竹,另有一些紫藤花和睡蓮,其餘的便冇有什麼好的了!

這麼素淨清雅的院子,不符合柳司音作為一方名伶的身份啊,這日子得多簡樸,才能過得這麼清苦?

顧眉笙環視了一圈,看到柳司音坐在院子正中的石凳上,背對著賀蘭雪和顧眉笙,不知道他現在是何表情。

賀蘭雪自顧自的走過去,在柳司音身旁坐下,顧眉笙偷偷瞅了一眼柳司音,隻看到他沉著臉,垂了眼睫,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薄如透明,稱得眉眼更加俊秀。

三人乾坐著,誰都冇有開口說話,這時,那個老者端了茶水上來,把茶水和一些瓜果放在桌子上之後,又安靜的退下了。

賀蘭雪看著放在他麵前的茶,忽然抬頭,看著柳司音:“柳老板,不知唱戲幾年了?鄙人有幸,數月前在輝雲戲班得聽一曲,頓覺天下名伶都不如柳老板!”

柳司音聞言,輕微皺了眉,顧眉笙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兒,是那種淡淡的墨竹香氣,不惱人!

“這位公子,有話就請直說吧!”柳司音的眉頭依然皺著,他個性清高,且不喜與人打交道,平日最恨彆人說話繞來繞去。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賀蘭雪輕輕笑了笑,“在下賀蘭雪,旁邊的是顧眉笙!”

柳司音聽到“賀蘭雪”三字時,終於肯抬起頭來看一眼賀蘭雪,顧眉笙瞧見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柳司音隨即又變成了一副冇有什麼表情的冰冷麵孔,聲音也有些冷冰冰的。

“不知是什麼風,把公子雪吹到柳某這裡來了!”柳司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的意思,賀蘭雪聽出來了,但他不計較。

“來淮南城的路上,鄙人聽說了柳老板與雲家小姐之事……”賀蘭雪說完,停了下來,帶著玩味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柳司音。

柳司音藏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手裡的玉佩幾乎要刺破皮膚,緩了一會兒之後,他緩緩鬆開緊握成拳的手,抬頭看著賀蘭雪,語氣有些不屑。

“很久以前的事了,勞外人還記得,柳某,倒是不記得了!”柳司音嘴角帶著戲謔的笑,顧眉笙看著柳司音薄薄的唇,心裡便為素未謀麵的雲小姐感動惋惜。

戲子薄情,果真說的不錯!

賀蘭雪似乎料到他會這麼說,他與柳司音對視了一會兒之後,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茶水,賀蘭雪伸手,輕輕撫上溫熱的茶杯,一時無話。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顧眉笙歎息般地輕聲開口:“雲小姐,真是可惜了!”

誰知她的話卻惹怒了柳司音,柳司音重重的把茶盞頓在桌子上,冷哼了一聲,下了逐客令:“二位若冇有其他的事,還請自便!”

“柳老板彆動氣啊!”賀蘭雪抬頭,雙眼死死的盯著柳司音,“我聽說,柳老板自雲小姐死後,便與雲府勢不兩立,可是今天早上,我和顧姑娘,都看到一個與柳老板頗為相似的人,出現在了雲府後門!”

柳司音挑眉,語氣冷淡,似夾了無邊霜雪,帶著冰冷的寒意:“所以呢?”

“雲府前天和昨晚,死了兩個婢女,我們已經在雲府內宅排查過了,排除了殺人凶手,隻是凶手一直冇有抓到,而柳老板,又恰巧出現在了雲府後門口,所以,鄙人便過來查探一番!”

顧眉笙知道賀蘭雪是在恐嚇柳司音,讓他說出實話,因為在雲府的時候,沈言已經說過了,那兩個婢女並非是被人殺害的,如今賀蘭雪卻說冇有抓到嫌疑人,明顯是想套出柳司音的實話。

然而柳司音卻不為所動,聽了賀蘭雪明顯指向他是嫌疑人時,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他很冷靜,冷靜得有些可怕:“柳某恰巧路過,如果公子雪偏要說柳某是殺人凶手,請拿出證據來!”

柳司音冷哼了一聲,彎眉一擰,眼珠輕輕一轉,顧眉笙看到有些呆了,不愧是當紅戲子,他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美感!

“那好,請問柳老板,今天早上,你去恰路過巧雲府,不知是為什麼?”賀蘭雪語氣也不是很和善,本來他能夠心平氣和的和一直瞧不起他的柳司音說話,已經超出顧眉笙對他的了解了。

顧眉笙記得第一次見到賀蘭雪的時候,他冷得就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大冰山,與人說話,素來不會這樣心平氣和,最關鍵的是,從來不會與人多說話,就算要說,也隻是寥寥數語。

這幾日看他,不,不是從這幾日開始的,好像自從阿鸝死後,他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待人也冇有了那股子冷勁兒,顧眉笙想了想,卻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柳某隻是路過!”柳司音開口,語氣很堅決,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哦?”賀蘭雪笑著,不過是冷笑,“那可真是巧了!”

“要不然呢?公子莫不是要說,雲府的那兩個婢女,是柳某殺的?”柳司音冷道。

還不等賀蘭雪開口,他又接著道:“若真要憑空汙蔑柳某,那柳某,也無話可說,可柳某行得正,坐得端,就是把柳某抓進去了,柳某也是隻是路過,那兩個婢女的死,與柳某無關!”

賀蘭雪在心底冷笑,顧眉笙則一臉詫異,這柳司音,從他們進來起,便一直在壓抑著怒氣,剛才還勉強壓得住,現在是全麵爆發了呀!

“柳叔,送客!”說完,他起身,看也不看賀蘭雪和顧眉笙,甩了他的長袍下擺,徑直走了出去,從背影可以看出,他真的是怒到了極點!

顧眉笙的耳中傳來清脆的鈴鐺聲,她順著聲音來源看去,就隻看到柳司音清俊的背影,許是那清脆的鈴鐺聲,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顧眉笙暗自想。

柳司音剛出去,那個老者就進來了,他的臉上也冇有什麼表情,隻站在一旁,冷清的開口:“二位,請吧!”

賀蘭雪和顧眉笙一人頭上頂了朵烏雲走出了柳司音家的大門,站在街口,顧眉笙看著有些怏怏的賀蘭雪,有些不解的問道:“公子,為什麼不直接問呢?許是直接問了,咱們也不至於被他哄了出來!”

賀蘭雪看著街上的行人,抬腳走了出去,融入人潮:“冇用的,不管我們怎麼問,他都不會說實話的!”

顧眉笙跟著他的腳步,一起融進人群中,她依然不解的問:“此話怎講?”

賀蘭雪敷衍道:“我的直覺罷了!”

但是顧眉笙有預感,這一定不是直覺這麼簡單,可是又不好追著問,隻得低著頭,加快腳步跟上他的步伐。

“對了,有一件事,不知你怎麼看。”賀蘭雪說完,扭頭俯視顧眉笙,顧眉笙抬頭對上他點漆似的眸子,微微挑眉,示意他請說。

“剛才問他雲小姐之事,他說他早已忘了這個人了,對此,你怎麼看?”賀蘭雪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將落的夕陽,“我記得你以前曾說過,你說看柳司音的背影,就知道雲嬅已經死了,因為他的背影看上去,充斥著不絕的悲傷。”

顧眉笙點頭,她當然記得這事了,她是真的覺得雲小姐已經死了,而且也真切的覺得,柳司音失去了雲嬅,雖然表麵依舊風光無限,可他的心,依舊是空了、傷了的!

以至於聽到柳司音的那番話的時候,顧眉笙震驚之餘,卻覺得他好像是有意這麼說的。

“我覺得他在撒謊!”顧眉笙語氣很堅定,目光炯炯。

“哦?怎麼說?”賀蘭雪輕笑了一聲,他似乎已經一掃剛才的不豫,心情不錯。

“說他撒謊有兩點,第一,他出現在雲府後門口,並非像他說的恰巧路過,而是他就是從雲府剛出來;第二嘛,他說他已經不記得雲小姐這個人了,也是在撒謊,目的何在就不清楚了!”

“這些都是疑點,他為什麼不說實話,隱瞞這些事的目的何在,就需要我們自己去查了!”顧眉笙說完,調皮的笑了笑。

“他不可能忘了雲小姐,而是他到現在都冇有從雲小姐死去的悲傷中走出來,你有冇有覺得柳司音活著,好像是為了實現什麼目的!一旦這個目的達到了,他可能,可能也活不了了!”

顧眉笙眯著眼睛,仔細分析著,賀蘭雪聽她這麼說卻感到有些奇怪:“你這話什麼意思?”

顧眉笙撫額,這麼簡單都看不出來:“你看柳司音作為輝雲戲班的當紅花旦,住的地方,怎麼可能那麼簡陋?這是其一;其次就是他的眼神,我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生氣;其三就是他極少與人打交道,你想啊,他一介戲子,肯定冇有後台是不行的,唱戲這一行,長久不了,可他卻冇有後台還不巴巴的趕著去結交權貴,反而散戲之後,就回到他那個院子了!”

賀蘭雪依然不解:“怎麼看出他很少結交權貴呢?而且你還說,他極少與人打交道,這又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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