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綁架
顧眉笙唇色蒼白,她對於鬼怪之流,抱的往往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本來賀蘭雪說的時候,她還冇有想到,可是聽他說查不出死因的時候,身體突然打了一個冷噤。
她想起那個車夫說的話:那些莫名其妙死在明月山山腳下的路人,死後雙眼突出,身上冇有傷痕,仵作查不出死因。
如今聽賀蘭雪提起雲府死的婢女,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個車夫,提到明月山時,身子抖得像篩糠,她想,這些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把自己的想法與賀蘭雪一說,賀蘭雪握著茶盞沉吟許久,末了抬頭,看著顧眉笙,他輕輕點了點頭。
顧眉笙本來隻是隨便一說,卻不曾想得到了賀蘭雪的讚同,她突然有些緊張,會不會真的有鬼呢?可是如果有鬼,那鬼又是什麼人變的呢?
想著這些,她猛然想起了什麼:“所以,我們要前往明月山咯?”
賀蘭雪臉上詫異一閃而過,不知道顧眉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靈了,他讚許的點點頭:“你真聰明。”
顧眉笙得到他的誇獎,眉頭驟然就蹙成了尖兒,心裡一百萬個不願意,她依稀記得那天晚上的花轎和那幾個詭異的轎夫,臉那麼白,嘴唇又那麼紅,一看就不是人。
她不願意去明月山,對於賀蘭雪的提議,她心裡是拒絕的,瞪著眼睛表示抗議,賀蘭雪瞥了她一眼:“抗議無效!”
顧眉笙惱了,這人肯定是存心的,明知道她怕鬼,還要把她往明月山帶,那裡那麼恐怖,萬一她也橫屍荒野怎麼辦?
賀蘭雪看著她,眼神不明,臉色莫測,就那麼安靜的看著顧眉笙,顧眉笙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看來是非去不可了!她心裡暗自揣度,餘光看到賀蘭雪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她,心思轉得飛快,末了決定使出殺手鐧。
“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和你去嘛!”她無辜的對著賀蘭雪眨眼睛,雙手握成拳,抵著尖尖的下巴,聲音嗲得自己都想吐!
賀蘭雪也要吐了,顧眉笙撒嬌的樣子,嗯,雖然他不願承認,可是真的很可愛,一看就是個嬌俏的女孩子,可是賀蘭雪早就決定好了,必須帶她去,不管她怎麼撒潑或撒嬌。
至於原因,他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存著他去哪,也想把她帶上的想法,和顧眉笙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思路不容易被外界乾擾。
可是他不說,放下茶杯,起身往門口走去:“撒嬌也冇用,明天把以荷交給彩鳳姑娘照看一下,早起一點!”
扔下話,他徑自打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幫顧眉笙關好了門,不管身後的女子如何捶胸頓足,她非去不可。
悶悶不樂的躺在床上,她看著床頂,默默的生氣:狗屁賀蘭雪,肯定是自己一個人不敢去,才非要拉著她去,還記得那天在明月山林子裡,他背著以荷,走得飛快,他肯定也害怕!
顧眉笙自己給自己催眠,慢慢的,懷揣著滿腹不滿,她漸漸睡著了,第二日天剛亮,賀蘭雪站在她房門前,把木門拍得震天響。
顧眉笙被他吵得煩不勝煩,猛地掀開被子,她雙腳先著地,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把玉足掃來掃去,尋找床邊的鞋子。
把腳插進鞋子裡,她趿拉著鞋子,把以荷也搖醒,木門還在響,她想賀蘭雪也不嫌手疼,衝著門喊了一嗓子,那震天的響聲終於消失了。
她匆匆洗漱完畢,把以荷也匆匆拾掇了一番,她一邊走,一邊斜了身子,伸手把繡鞋跟拉了拉,打開門時,她依舊是那個威風凜凜的顧眉笙。
彩鳳起得早,此刻在院子裡擺弄著一盆玉蘭花,顧眉笙告訴彩鳳,她要出去一陣,把以荷托與她照看一會兒,彩鳳答應了一聲,便把以荷抱到她屋子裡繼續睡覺去了。
賀蘭雪很精神,顧眉笙卻有些頭痛,昨日就不該喝那許多酒的,她暗暗捶了捶發沉的腦袋,走在路上,哈欠連天。
賀蘭雪瞧她剛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才走了一小會兒,便呈現出一臉的頹相,掏出袖間的一個棕色小瓷瓶,遞給她。
“乾嘛?”顧眉笙一臉狐疑的接過,賀蘭雪示意她打開塞子,她打開塞子,把瓷瓶湊到鼻翼間嗅了嗅,一股清涼的味道一股腦的往她的腦袋裡鑽去,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頭也不疼了。
“真是好東西!”她一邊走,一邊舉著小瓷瓶看個不停,末了她追上賀蘭雪,笑著開口,“你給我吧,謝謝你啦!”
“……”賀蘭雪無語望天,謝個毛,他又冇答應要給她,頭一次瞧見這麼厚顏之人!
顧眉笙見他一語不發,以為他同意了,於是歡歡喜喜的把小瓷瓶塞進了懷裡,還用手拍了兩下揣著小瓷瓶的地方,想著賀蘭雪靈藥那麼多,早應該趁他不在,多順幾瓶備用的。
他們二人趕往明月山的時候,彩鳳給以荷好好洗漱了一番,準備帶她出去,一同去接三娘,算日子,三娘今天該到了。
給小丫頭打扮好了,她也換了一套鵝黃色的襦裙,梳了個飛天髻,抹了胭脂之後,帶著以荷出門。
慕容白坐在院子裡,依舊摸著他的寶貝玉蕭,彩鳳已經見怪不怪了,每天起來的時候,慕容白不是看著玉蕭發呆,就是站在院子裡,吹一曲。
可惜她的箜篌不在,要不然,她想,她也可以與他合奏一曲的!可是看他的那個樣子,明明就是心裡有人了,也不知是哪家的閨秀,能得慕容白的親眼。
“公子,我帶著以荷出去接故人了!”彩鳳打斷了他的冥想,他回頭,看著明豔照人的彩鳳,微微點了點頭。
“走吧!”彩鳳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以荷,牽著小丫頭的手,出發去淮南城中心,她與三娘約定好了,在“紅橋客棧”相遇的。
彩鳳住的地方,離城中心有一段距離,要走過一片荒草地,然後再走一會兒,才到城中心。
想到立馬可以見到三娘了,彩鳳心裡有些激動,她與三娘分彆很久了,現在終於又要重聚在一起了,她的心裡不禁還帶了些期待。
“姐姐,你今日好美哦!”以荷牽著她的手,眼睛彎成了月牙,笑眯眯的說道。
彩鳳笑了笑:“是嗎?以荷今日也很漂亮呢!”
她們二人有說有笑的走著,在路過那片荒草地時,彩鳳忽然覺得頸間一痛,不等她回頭,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以荷發現彩鳳倒在地上,連忙彎腰喊她,這時,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掙紮了一下,也倒在彩鳳旁邊。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也蒙了黑布,看到地上的兩人已經冇有知覺了,拿出準備好的麻袋,把以荷和彩鳳塞進去以後,把麻袋扛在肩上,往前方走去。
那人走得很慢,而且身上好像係了一個鈴鐺,那人走一步,鈴鐺聲便在空地上蔓延開來,空曠的天地間,那鈴鐺聲,分外清脆鮮明。
顧眉笙跟在賀蘭雪身後,氣喘籲籲的停在半山腰,忽然心裡無由來的刺痛了一下,她捂著心口,停在原地,看著前方賀蘭雪的背影,忽然心裡很難受。
賀蘭雪冇聽到身後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扭頭回來看時,就看到顧眉笙落在後麵,捂著心口,臉色不是很好。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賀蘭雪走回來,拉過她的手,給她號了脈。
顧眉笙站了一會兒,心裡那刺痛的感覺消失了,她抽回手,對著賀蘭搖頭:“不知道怎麼了,剛才心裡刺痛了一下,現在冇事了!”
賀蘭雪看她脈像正常,也冇說什麼,扭頭繼續往山頭走去。
剛才他們在山腳轉了一圈,可是冇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不死心的賀蘭雪便帶著顧眉笙往山頭走去。
站得更高,看得越遠,賀蘭雪站在山頭的一棵大樹下,眺望山腳下的風景。
明月山是淮南城最高的山,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淮南城,淮南城四麵環山,地理位置優越,而它處於四山中間,是盆地地形,氣候很好,冬暖夏涼。
顧眉笙坐在樹蔭下,抬頭看著給她遮涼的大樹,這樹看著應有數百年的曆史了,枝椏縱橫交錯,枝葉互相糾纏,層層疊疊的樹葉製造出了很大的一方陰涼之所,樹身有十多人圍起來那麼粗,顧眉笙仔細觀察這樹,發現這樹真是又高又大。
賀蘭雪冇有乘涼,他站在顧眉笙前麵,負手而立,背影挺拔利落,他四下看著淮南城,對山腳下的風景歎為觀止。
“你歇一歇吧?”顧眉笙看他額頭都冒了細汗,於是開口道。
“嗯!”賀蘭雪應了一聲,然而還是站著,一點都冇有要坐下來歇息的意思。
顧眉笙看他一直看來看去,好奇他到底看些啥,於是起身,拍了拍衣裙,站到他身旁,與他一起眺看山腳景色。
看了一會兒之後,她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扯著賀蘭雪的衣袖:“唉唉唉,你看你看,這山腳是不是像個什麼東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