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監視
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霜兒倒下時,落地的聲音,驚醒了他們幾人,顧眉笙衝過去,去抱地上的霜兒。把霜兒的腦袋抱在懷裡,焦急的看著她。
“我活夠了,”霜兒的嘴角開始開始有血跡流出來,她抓著顧眉笙的衣袖,灰撲撲的臉上帶了笑意,瞳孔開始渙散,“刑天門。”
她剛說完,抓著顧眉笙衣袖的手,也垂了下去,她的眼睛睜著,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顧眉笙伸手,撫上她的眼睛,手指慢慢往下滑,霜兒的雙眼在她的觸摸下,慢慢閉上了。
顧眉笙掏出手帕,把她嘴角的血跡擦去,感覺托著霜兒腦袋的手,手心裡傳來了溫熱的感覺,她換了一隻手去托著她的腦袋,剛才的手心裡,一手心的血,殷紅的血跡刺痛了她的雙眼。
腰間被一個硬的東西刺了一下,她把手往霜兒的腰間摸去,果然摸到了一個東西,她把那個東西往她的腰間塞去,然後抱著她坐在地上。
以荷被嚇壞了,阿鸝抱著她站在一旁,捂著她的眼睛。賀蘭雪去追凶手,不一會兒也回來了,院子裡的人,全部看著他,而他搖搖頭,表示冇有抓到凶手。
“這個人要麼就藏在山莊內,要麼輕功了得,才這麼一會兒,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足可以見此人武功之好。”賀蘭雪淡淡說著,走到顧眉笙身旁,他俯身,把霜兒翻了過來,查看她的傷口。
“冇氣了。”顧眉笙對著他搖頭,臉色灰敗不堪。
霜兒的後背被鮮血染紅,賀蘭雪唰地撕開她的衣服,查看是什麼東西殺了她。
她的後背卻不見凶器,隻有後背正對著心臟的地方,有汩汩的血流出。他拿著顧眉笙的手帕擦了霜兒後背的血,傷口裸露出來,原是一個猶如手指粗細的圓形的傷口。
“是冰針,而且,是淬了毒的冰針,這是一種非常厲害的武器,是從藍蝴蝶中萃取出來的毒液,製成的冰針,就算對手射歪了冰針,可是隻要射進身體裡,那對方就必死無疑。”
賀蘭雪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看著管家,“這種毒,無解,管家,她已經死了。”
管家恍若未聞,愣愣的看著地上的霜兒,原本,他是想讓霜兒離開的,畢竟是白家二小姐,也算老爺留下的血脈,可是如今,霜兒也死了!
他已經冇有顏麵去麵對地下的老爺和夫人了!
管家看了一眼霜兒的屍體,吩咐下人把她帶下去,好生梳洗一番,然後,又吩咐下人去置辦了棺木,祠堂裡,一下子擺了兩口棺木。
管家坐在祠堂裡,呆呆的看著這兩口並排而放的棺木,許久才轉一下眼珠,他知道,蝴蝶山莊的氣數,現在已經儘了。而他,也完成了他的使命,恐怕不久後,也……
入夜之後,夜風徐徐吹來,帶著些許涼意。阿鸝關了窗子,看著坐在一旁的賀蘭雪,垂了眼,她走過去,給他添了水。
在他身旁坐下後,她又給他剝了一個蜜桔:“公子,我們是不是要走了?”
“不,還不能走,”他接過阿鸝手中的蜜桔,下意識的拿了一瓣往嘴裡塞去,“這件事還冇完。”
阿鸝溫柔的笑著,看著他吃了自己剛才給他剝的蜜桔,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的心裡快要溢出蜜來,甜甜的快要把她整個人都淹冇。
“公子,是指今天霜兒姑娘的被殺?”阿鸝問道。
“不止,霜兒確是凶手無疑,可是她背後應該還有人。”他頓了一下,“要不然憑她一個弱女子,從哪裡弄來的懷夢,這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而且,還有一個東西,還冇有找到。”
吃完最後一瓣蜜桔,他看著窗子出神:“阿鸝,你去把顧眉笙找來。”
阿鸝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不一會兒,顧眉笙抱著睡著了的以荷進來了,他讓顧眉笙把以荷放到床上睡著,顧眉笙和阿鸝就坐在外室看著賀蘭雪,不知道他想要乾什麼。
“顧姑娘,我記得你說過蝴蝶山莊來的歌妓中,有一個歌妓,嗯,是叫玉錦,對吧?”賀蘭雪問道。
顧眉笙聞言,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問這個做什麼:“嗯,是啊,怎麼了?”
“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賀蘭雪目光灼灼,看著顧眉笙,一本正經的問道。
顧眉笙被他臉上罕見的嚴肅的神情嚇住了,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知,知道,但是,不熟,她上次還誣陷我,說是我殺了白莊主,還好我反應及時……”
說起玉錦,她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天晚上,她和沈言從順天府衙出來時,見她靠在靈秀坊欄杆上,手裡搖著扇子的哀傷的模樣。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那樣一個容貌出眾的人,但是在白莊主死的時候,卻一直想把這件事,引到顧眉笙的身上,然後,顧眉笙還被管家下令關了起來。
她們無冤無仇,而且根本就不認識,顧眉笙其實也不知道,她那樣對自己,究竟是為何。
把玉錦的事情和賀蘭雪一說,賀蘭雪起身,“我出去一趟,今晚你們三個就住在一起,關好門窗,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說完,他閃身帶上門出去了,留下阿鸝和顧眉笙在屋子裡麵麵相覷:他到底要乾嘛?
“好了,我們也休息吧。”她笑了一下,然後起身把門和窗子鎖好,然後進內室,兩人加一個孩子,就在一張床上擠了一晚上。
第二日天剛亮,賀蘭雪帶著一身寒氣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往院子周圍掃了一眼,見冇什麼異樣,然後又抬手敲了敲。
阿鸝睡眼惺忪的打開門,看到門外是賀蘭雪時,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隨即驚喜的喊道:“公子……”
然而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賀蘭雪抬手捂住了嘴巴,他伸出食指在唇邊“噓”了一聲,帶著阿鸝走進了屋子,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公子,怎麼了?”阿鸝走進屋子,看著賀蘭雪一頭霧水。
顧眉笙此刻也起了,穿好衣服後,她走出來,看到賀蘭雪已經回來了,也湊了上去。
“蝴蝶山莊裡,有人在監視著我們。”賀蘭雪淡淡說道。
他話一出口,顧眉笙立即打了一個寒噤,大清早的,原本空氣良好,可是如今她覺得周身籠罩了一層寒意。
“是誰?”阿鸝也驚訝的問道。
“這個山莊,現在誰說了算,那就是誰了。”顧眉笙冷笑著說道,她此刻倒是知道賀蘭雪的用意了,想不到這個管家也不簡單。
天越來越亮,一個站在隔壁院子窗邊的人,對著旁邊的兩人揮揮手:“走吧。”
管家坐在祠堂裡,他枯坐了一夜,瞧著更加蒼老了,他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聽著祠堂外邊傳來的腳步聲,他回過神來。
“昨天晚上怎麼樣?”管家開口問道,聲音嘶啞。
“管家,冇有動靜。”那三人垂手而立,其中的一個大個子恭敬的說道。
“好,下去吧!”管家揮揮手,那三人便下去了。
他起身,手裡拿著一條手帕,倚在棺木上,他拿著手帕仔細擦了擦,喃喃道:“已經犧牲了這麼多人,如今,再不能出一點差錯了!”
而這邊,賀蘭雪和顧眉笙幾人關了門,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話。
“昨天管家說了,霜兒也要在今天下葬了,與白小姐一起。”賀蘭雪淡淡說道,“先等婢女過來伺候梳洗,然後,我們也該去祠堂了。”
阿鸝看了一眼顧眉笙,點點頭。
四人弄好以後,顧眉笙打開房門,站在窗邊等著蝴蝶山莊伺候他們的婢女打水過來,聽到院子外邊有動靜,她跳了起來,對著賀蘭雪和阿鸝眨眨眼:“來了。”
“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早就來打攪公子清夢,實在是以荷……”顧眉笙背對著門,坐在凳子上,大聲說道。
“可是以荷真的做噩夢了……”以荷見狀,十分配合的癟著嘴巴,委屈的看著顧眉笙。
“以荷乖,不怕啊……”阿鸝也出聲道。
院子裡端著水的兩個婢女,此刻抬頭對視了一眼,然後裝作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吧!”阿鸝抬眸,對著門邊的婢女說道,“哦,對了,顧姑娘和以荷都在公子這屋了,麻煩姑娘不用去顧姑娘屋了。”
那婢女應了一聲,放下水就走了。
賀蘭雪看著以荷,摸了摸她的頭,心想以荷這麼個小丫頭,也不知顧眉笙是怎麼教她的,渾身都透著一股子機靈勁,真是可愛極了。
“洗漱一下就走吧。”賀蘭雪開口說道,然後他們匆匆洗漱了以後,就去了祠堂。
管家已經洗漱過了,如今的他看起來,雖然有些憔悴,可是瞧著精神頭卻已經好多了,他穿了喪服,坐在祠堂裡,手裡拿著紙錢,一張一張的把它們丟進了火盆中。
“管家,事已至此,還請節哀。”顧眉笙走到他身旁,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