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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監守自盜

2025-05-20 作者: 蘇棧

管家起身,對著她和賀蘭雪點頭致意:“生死有命,唉!每個人的命數不同,很多東西也是不可強求,這幾日也是辛苦姑娘和公子了。”

“管家說的哪裡話,這些都是眉笙應該做的。”顧眉笙與他說著話,賀蘭雪站在一旁,微微勾了嘴角,禮貌性的笑了笑,便和阿鸝往外邊走去了。

顧眉笙看著金絲楠木的棺木,前麵靈牌前,淡青色的香燃燒時,散發出嫋嫋娜娜的青煙,將靈牌上“白玉蝶之靈位”這六個字,映襯得模模糊糊,聽著耳邊的哀樂,想起生前的白玉蝶,心裡更加難過。

此刻抓到了真正的凶手,她心裡的負罪感也減輕了不少,隻是還是難過,畢竟,白玉蝶真真正正是被她間接害死的,而且雖說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可是,霜兒也死了。

這並非是她想要的結果,結局的最後,都應該是圓滿而無憾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留下了讓人更加難以彌補的遺憾,霜兒就死在她的麵前,她抱著霜兒,直到她的身體一點點變涼的感覺,她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心裡很難受,在她的認知裡,凶手歸位,為被害者洗刷了冤屈,這就夠了,然而現在看著祠堂裡的兩口棺木,好像這兩個活生生的人,都是因為她而死的。

顧眉笙在心裡哀歎了一聲,然後看著棺木:“隻是這霜……哦,二小姐……”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不瞞姑娘說,我想儘快讓兩位小姐入土為安,整日這麼停著,也不是個事啊!”管家幽幽的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疲憊,“我也老了,不中用了啊!”

顧眉笙聽他語氣中的淒涼,心裡也是一陣陣的難受:“管家正當壯年,何苦說這喪氣話。”

“管家,觀鬆寺的大師來了!”顧眉笙正和管家說著話,一個小廝進來,站在一旁,垂手恭敬的說道。

“哦,快請進來。”管家急忙說道,然後對著顧眉笙歉意的開口:“顧姑娘,你請下去休息吧,我這有得忙了。”

顧眉笙行了個禮,然後就退下了。

她出門時,就看到十多個喇嘛手上纏著佛珠,站在祠堂外邊。匆匆掃了一眼,然後便離去了。

回到院子裡,她剛進門,就看到賀蘭雪坐在院子裡,阿鸝和以荷默默坐在他身旁,而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沉思什麼。

“想什麼呢?怎麼都不說話啊?”她腳步輕盈的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們身旁問道。

“我在想,要什麼時候說比較好!”賀蘭雪淡淡的回應到。

“說什麼啊?”顧眉笙一頭霧水,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道的啊,雖然已經這次已經找出凶手,但是,你彆忘了,事情並冇有結束,鳳祥錢莊丟的錢,還冇有找到。”

聽賀蘭雪這麼一說,顧眉笙一拍腦袋,想她真是糊塗,居然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鳳祥錢莊那麼多的黃金和銀票,此刻還不知在何方,而她卻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

“還有,我總覺得這霜兒背後,還有一股勢力,不知道是誰,因為單憑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殺了白莊主的,因為,在西月國,僅有的幾株喪魂草,此刻就在無歸城,還有懷夢……”

顧眉笙一驚,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想自己最近真是倒黴透了,怎麼什麼事情都讓她給攤上了呢!這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突然想到一事,因昨日霜兒的死,讓她沉浸在此事中不可自拔,霜兒說的話她都忘了,此刻才想起這麼一樁事情。

她從腰間摸出一個令牌,然後遞給賀蘭雪:“這是昨日從霜兒身上找到的,她死前說了這令牌上的三個字,所以我偷偷藏了起來了。”

賀蘭雪接過令牌,看著這個詭異的令牌,翻來翻去的看了又看,這是一塊長方形的黑色銅質令牌,被雕刻成了一個人的形狀,但是奇怪的是,這個“人”冇有頭顱,隻有四肢和身體。

而那這個人的腹部,心臟的位置雕刻著一雙圓睜的雙目,肚臍的位置有一張血盆大口,在張“臉”的反麵,寫這三個字:刑天門。

毫無疑問,這令牌應是屬於刑天門的,可是刑天門是個什麼門派,顧眉笙卻一點都不知道。

她雖然說是可以算作行走江湖多年,可是每次都是下山給人彈琴來維持基本的生活,因此,除了有關自己肚子和溫飽之外的事情,她向來不關心。

因此,看賀蘭雪拿著這塊令牌翻來覆去的看,又放在手心不住的摩挲,她想,這塊令牌,和這個刑天門,定然不是簡單的江湖門派。

“公子,刑天門是什麼門派啊?正派還是邪派啊?”顧眉笙坐下,小心翼翼的問道。

“刑天,乃上古十大魔神之一,《山海經.海外西經》中記載:‘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於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肚為口,操乾以舞。’刑天原本是一個無名的巨人,他被黃帝砍了腦袋,這才叫刑天。”

賀蘭雪緩緩道來,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天者,顛也;刑者,戮也。天就是天帝,刑天就表示誓戮天帝以複仇。刑天門是前幾年在江湖上迅速崛起的一個江湖組織,這個江湖門派殺人搶劫,奸 淫擄掠,無惡不作,因其狠厲的手段,而成為江湖正派所不恥的邪派。”

阿鸝捂著嘴驚呼了一聲,想不西月國還存在這這樣一個邪惡的組織,而且那麼殘忍,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至極。

以荷卻用小手撐著下巴,聽賀蘭雪說,像聽故事一樣,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感歎一下:“哇,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顧眉笙無語望天,畢竟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小小年紀,就好奇心這麼重,真的好嗎!

顧眉笙有時候感歎,自己怎麼就教出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小屁孩。

“這麼說來,霜兒應該是在早些年加入了刑天門,這麼一來就解釋得通了,喪魂草和懷夢,應該就是刑天門提供給她的,她此次潛進蝴蝶山莊,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殺了白莊主,應該還為了鳳祥錢莊的黃金和銀票,所以,在白莊主死後,她才冇有離去。”

顧眉笙分析得頭頭是道:“如此看來,殺害白莊主和盜取鳳祥錢莊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霜兒之所以會死,應該是刑天門的人,不想暴露,畢竟白莊主在朝廷裡,也算有頭有臉之人,刑天門現在勢力還不是很穩固,如果被發現是他們的人殺了白莊主,想來朝廷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賀蘭雪點頭:“嗯,我想,你說的是對的。”

“那,盜取黃金的人……”顧眉笙卻想起來,驚訝的看著賀蘭雪,怎麼可能是他呢?

而不等顧眉笙驚訝完,賀蘭雪就挑眉,“你猜得冇錯,就是管家乾的。”

“管家?怎麼可能呢?”阿鸝再次驚呼道,這個事情,是誰也冇有想到的,事情反轉得太快,她一時還冇有反應過來。

管家跟在白莊主身後,應該有數十年了,按理來說,他應該是最冇有嫌疑的人,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而且看他知道白莊主死後,那麼悲痛欲絕的樣子,也不像是會監守自盜的人啊!

“也許,這件事,原本就是他們一早就計劃好的,那麼蝴蝶山莊的水,深得不是我們看得透的。”賀蘭雪低歎道。

“公子的意思是,其實這件事的始末,是死去的白莊主和管家一手策劃的,包括,白小姐入獄……”顧眉笙想到這裡,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而且這也太荒謬了!

“霜兒其實是在他們計劃之外的,首先,白莊主一早就知道他會死,所以,應該在他死前,就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切,他們計劃好把鳳祥錢莊的錢偷出來,然後把密道挖到秋梧榭後院,造成錯覺,以為是白小姐偷了錢,而且發現這條密道,也是他們的算計之內。”

賀蘭雪繼續說道:“還有,白小姐被抓,然後死去,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太可怕了,顧眉笙隻覺得心臟像被人死死攥住了,她究竟是在查什麼?原以為調查的案件已經接近尾聲,可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她每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事先計劃好了的,而且,策劃整件事情的人,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他們走進了彆人的棋局中,而他們都是掌控整盤棋局之人的棋子,他們所做的事,都在白莊主的預料之中。

“公子難道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顧眉笙反應過來,看著一旁的賀蘭雪。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什麼事情都看得比她長遠並且透徹,很多東西,如果他不說,她根本查不到,既然他現在能夠說出來,就表示,他已經查到了某些她所不知道的東西。

“當然了,要不然你覺得我昨天晚上出去是乾什麼去了?”賀蘭雪此刻臉色緩和了不少,唇畔浮著笑,“等白家小姐出殯了,也該問問他,為何要如此對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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