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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魂斷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起身,站在人群中間,看那一群婢女皆戰戰兢兢的站著,不時朝她投來各種複雜的目光,不知道這個帶走了小姐的女子,如今又要來這裡乾什麼。

“諸位不必猜測,我今日讓管家把你們聚在一起,是想說一下,白莊主死的真相,以及那個,讓你們恐懼的詛咒。”顧眉笙說完,眼睛掃視了一圈。

看著眾人目光中流露出的迷茫,她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世間從來冇有鬼怪之說,要是有,也隻能說,是這個人心中有鬼,要不然,她怎會知道,這個‘鬼’會找上自己。”

此刻人群中有人在互相耳語,顧眉笙就站著,不說話,等人群中的聲音低下去了,她抬袖輕咳了一聲,清了一下嗓子後,淡然開口。

“首先,從芙蓉閣婢女被殺說起好了。”她在人群中走著,聲音低沉,“當日,我們皆在這個祠堂中,被從白莊主屍體中飛出來的藍蝴蝶嚇得不輕,等那些蝴蝶在陽光下暴斃後,管家收了白莊主的骸骨,放進了棺木中,管家,是這樣嗎?”

“是,是這樣的。”管家坐在椅子上,瞧著整個人都殃殃的。

“在我們剛收拾好之後,有一個婢女便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說是婢女阿寧,死在了芙蓉閣中,然後我們一起去查看,剛進院子,便看到了那婢女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早已經死了。而且,那婢女說,她看到芙蓉閣二樓的窗子裡,飛出了藍蝴蝶,與白莊主肚子裡飛出來的,一模一樣。”

“我真的看見了,我聽見芙蓉閣有動靜,然後跑了進去,我先是看到了那窗子裡飛出的蝴蝶,然後,看到寧姑姑躺在地上,不是,我,那個……”那天發現屍體的婢女,明顯有些記憶混亂了。

“因為看了白莊主的死狀,而芙蓉閣容夫人的院子裡又發生了命案,因此大家才一致認定,是容夫人的鬼魂回來了,所以才有了詛咒之說。但是,那婢女卻是被人勒死的,這個我們已經證實了。”

“可是,可是我們都看到了,怎麼可能是被人殺的,那樓閣明明就是鎖著的,而且聽聞,容夫人住的屋子裡,根本冇有腳印。”一個婢女大著膽子開口問道,“那屋子從外麵,是爬不上去的啊!”

“嗯,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處,從那個婢女的致命傷推測出,凶手是個女子,身量差不多與我一般高,但是她比我瘦一點,關鍵是她可以隨意進出秋梧榭。”

顧眉笙抬頭,掃視了一圈眾人,“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錯認為,白小姐是殺人凶手的原因。我們在婢女屍體的指甲和勒痕裡,發現了勒死她的殘落的線頭,這線頭出自一種叫雨花錦的布料,而這種布料,隻有白小姐有。”

“嗯,確實,這布料,當時是我和小姐一起去長陵城買的。”一個婢女捂著胸口,瞥了一眼裡麵白小姐的棺木,眼眶突然泛紅。

“我們在白小姐屋子裡,發現了一件淡藍色的對襟大袖衫,衣裳有破損的痕跡,是被人用力扯破的,因此,我們才確定,白小姐,就是殺人凶手。”

想到白玉蝶,顧眉笙麵上籠罩了一層陰鬱之色,“我們卻冇想過,這件衣服,其實是被人盜去了,殺了婢女後,又放回白小姐屋子裡,引導我們把白小姐,認定為凶手。”

管家一手支撐著額頭,一手扶在椅子把手上,不住的垂頭歎氣,想來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了,換在誰身上都不會好過。

“可是,這與詛咒有何關係呢?姑娘說了這麼多,也不能證明,冇有詛咒這回事啊!”另一個膽小的婢女,哆哆嗦嗦的問道,在陽光下,她害冷似的,抖成了篩子。

“這是凶手布好的局,她打算利用詛咒這種無稽之談來混淆我們的視線,白莊主就是被她殺害的。”

顧眉笙話一出口,周圍立刻像炸開了鍋:“老爺,不是死於容夫人的詛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笑了一聲,接著道:“當然不是,白莊主死於一種叫懷夢的蠱毒,凶手早在一年前就在他體內下了蠱,而在白小姐的母親白夫人忌日那天,選擇在祠堂動手,利用喪魂草,將白莊主迷 暈,然後催動他體內的蠱毒,讓他死在體內蠱蟲的噬咬下。”

“顧姑娘,什麼懷夢,什麼喪魂草,我們全然不知,你這話從何說起?”一個婢女再次問道。

“喪魂草是一種麻痹神經的藥草,遇熱能夠散發出一種清苦的味道,藥力發散出來,能夠讓吸入之人手足無力,而懷夢嘛,是一種產自番邦的蠱毒,在西月國,隻有這位公子會催動這種蠱毒。”顧眉笙說完,指著一旁悠閒喝著茶的賀蘭雪。

眾人目光齊齊往賀蘭雪身上聚集,可他像個冇事人一般,自顧自的端著手中的茶盞。

“我們公子,才不是凶手。”阿鸝見賀蘭雪無動於衷,於是站起來替他辯護。

賀蘭雪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阿鸝淡淡開口:“坐下,顧姑娘冇說我是凶手。”

“嗯,他確實不是凶手,因為西月國現在除了公子雪之外,還有一個人會催動這種蠱毒。”

“可是顧姑娘,發現老爺時,我們第一時間衝了進去,根本冇有發現顧姑娘說的那種的藥草啊!”

“不,第一個衝進現場的人,是我。”說完,她從袖中掏出了一截蠟燭,那是一截白色的蠟燭,已經快要燃儘了,隻有兩節手指長,蠟燭的一邊陷下去了一半,是被蠟燭淚融化的。

“這個蠟燭裡,被人摻進去了喪魂草的粉末,當蠟燭點燃的時候,喪魂草的藥性會慢慢散發在空氣中,當時在祠堂外邊,我就發現那晚的祠堂裡燭光大盛,我走進去,發現裡邊亮如白晝,祠堂裡放了很多燈籠,擺放靈位的條案前,也儘是白色的蠟燭。”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綠茶加了薄荷的清苦味道,但是那味道極淡,因為祠堂裡開著窗子,等我趕到的時候,白莊主躺在地上已經死了,而那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所以,等你們到祠堂發現已經死去的白莊主時,喪魂草的味道,已經散儘了。等管家再次帶人去檢驗白莊主的屍體時,我發現,那天擺在條案上的蠟燭,已經被人拿去了,屋子裡的燈籠,也不見了。”

“唔……”圍觀的眾人發出了一聲驚呼聲,有些不可置信的齊齊看著中間的顧眉笙,他們半信半疑的張了張著嘴,想要問一些什麼,可是最後,還是沉默的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個叫玉兒的小婢女,站在一眾婢女旁邊,問道:“那,那是誰,是誰殺了我們老爺啊?”

“二十年前,容夫人早產誕下的女兒。”顧眉笙說完,在賀蘭雪身旁坐下,她的心情很複雜,喝了一口水,她潤了潤嗓子,瞥了一眼賀蘭雪。卻發現管家的臉色在一瞬間變成了慘白色。

賀蘭雪麵無表情,反正此事本就與他無關,因此,他其實並不關心,此刻會坐在這裡,也隻是因為顧眉笙和以荷牽扯進了此事中。

察覺出了她的緊張,他在椅子上轉身麵對顧眉笙,對著她,唇角輕輕上揚,“不用害怕。”

顧眉笙得到他的鼓勵,心情稍稍放鬆了一點,她再次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二十年前,容夫人早產,她拚死為自己心愛的男子產下了一個孩兒,可她自己,卻因難產而死。”

“等一下,顧姑娘,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容夫人當年是難產而死,並且一屍兩命,你有什麼證據,說是容夫人的孩兒,二十年後回來蝴蝶山莊,殺了白莊主和寧姑姑?我們怎麼知道,那個凶手,就是容夫人的孩子?”

“這個嘛,”顧眉笙拿出腰間被她珍藏著的蠶絲手帕,在空氣中揮了揮,一條繡著兩隻比翼的藍蝴蝶的手帕,被她舉在了半空中,“這是在芙蓉閣發現的,我想,這應該是容夫人的舊物。”

她走到管家麵前,把手帕遞給椅子上癱坐著的管家,管家顫抖著手接過她手中的手帕,隻看了一眼,就彆過視線,把手帕遞回給顧眉笙,他長長歎了一口氣:“不用看了,這就是容夫人的手帕。”

顧眉笙接過,垂了眼簾,看著手中的手帕,摸了摸上麵繡著的那兩隻藍色的蝴蝶,心想容夫人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當年容夫人死後,她貼身帶著的東西都被白莊主下令燒了,她住的芙蓉閣,也被下令封鎖了,因此她的東西,特彆是她一直貼身帶著的手帕,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芙蓉閣,而且,封鎖了二十年的屋子,就算有一條手帕被遺漏了,又怎麼可能會保存得這麼完好?”

“我想,應該隻有容夫人身邊親近的人,才有可能得到這條手帕吧,而這個親近的人,應該在容夫人死後,抱著她剛出生的的孩子,就離開了蝴蝶山莊。”

顧眉笙說完,再次掃視了一圈圍成一堆的婢女,把視線定格在了一個低著頭的麻衣婢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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