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出擊
顧眉笙莫名其妙的的坐在樹枝上,晃蕩著她的兩條腿,與賀蘭雪一起,看著樹下路過的人。樹很大,枝葉完全隱藏起了他們二人,從下麵往上看,是看不見他們的。
而且,也應該不會有人往上麵看。
在繁盛的枝葉間,賀蘭雪安靜的坐著,從側麵看過去,顧眉笙隻看到了他好看的麵容。
月色姣好,枝葉繁茂,有一璧人,佇立身旁。
她自認不是看臉之人,可是賀蘭雪的容貌,確確實實是她見過的男子中,最頂尖的一個。她微笑著偷偷瞄了一眼紅衣如火的賀蘭雪,然後收回了視線。
坐在樹枝上胡思亂想,冇有絲毫困意。本來夏天的夜晚不算涼,可是她坐在樹上久了,賀蘭雪又讓她不要說話,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得很快。
一直坐到三更,也冇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她坐在樹上,活動不開手腳,坐得時間久了,她感覺渾身都僵硬了,夜裡風涼,吹到她身上,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打了個寒噤,然後伸出手,搓了搓雙臂,然後雙手交疊,放在唇邊呼了幾口氣,熱氣傳到指尖,她覺得好像力量又回來了一點,身子也冇有那麼僵硬了。
賀蘭雪回頭,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顧眉笙,小聲說道:“再坐一會兒,如果她還冇有來,我們就走。”
賀蘭雪剛說完,就看到一個女子提著一個白色的燈籠,慢慢走至樹下,然後躡手躡腳的推開一個院落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顧眉笙遠遠看過去,那女子開門的時候,白色燈籠的光正好打在她的臉上,她認識那個女子的,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會是她,想不到這個人,就是容夫人之女。
顧眉笙冷笑了一聲,她見到這個女子第一麵的時候,就覺得這女子很眼熟,可是她雖然是白莊主之女,與白莊主有幾分相像,卻與白玉蝶一點都不像,可能也正是因此,才冇有被人認出來吧!顧眉笙想著,冷不防被賀蘭雪拉住了手臂。
他的掌心溫熱,搭在她的手臂上,她突然感覺有源源不斷的熱氣,從手臂一直傳遍了全身,那些寒氣在一瞬間散去,整個身體都是異樣的溫暖。
賀蘭雪拉著她,對上了她水潤的大眼睛,賀蘭雪愣了一瞬,他在她的眼睛裡,好像看到了一片湖光山色,拉著他忍不住就要陷進去。
他急忙收回思緒,像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顧眉笙,然後邁過頭,一躍而下。顧眉笙被賀蘭雪拉著,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腳下踩著幾片嫩綠的樹葉。
“走吧。”賀蘭雪抬腳便走,顧眉笙瞅了一眼他的背影,在月色下,道路兩旁花木的樹影落在他身上,紅衣便像染了陰影,使得他的背影看上去隱隱綽綽,好似謫仙。他的頭發在腦後,被一根玉簪緊緊的挽住,背影挺拔利落……
“走啊。”賀蘭雪見顧眉笙冇有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後麵傻站著的顧眉笙。
顧眉笙冇注意到他的表情,卻把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腰間。紅色的打著如意結的絲絛下,墜著一枚瑩潤的暖玉,暖玉下是一條流蘇,也是紅色的,他把暖玉係在了腰間。
唇角揚起一個俏皮的幅度,她盯著他腰間的暖玉,想著這絲絛配他的暖玉正好,也不枉她花了十兩銀子,挑了又挑。
顧眉笙低頭跟了上去,想著賀蘭雪是真的好看!男子長得他這副容貌,是要遭女子妒忌的。
她一路胡思亂想,走至院子時,已經是四更了,賀蘭雪的院子裡,還亮著燈。
以荷在他的屋子裡睡著了,阿鸝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想來,她可能是見賀蘭雪和顧眉笙都不在,以荷一個人躺在床上,於是便留了下來,卻不曾想,他們二人至四更時才回來。
“阿鸝!”顧眉笙走進去,把阿鸝推醒,“回去睡吧,我現在回來了,我把以荷抱回去。”
阿鸝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顧眉笙,“公子呢?”
“我和顧姑娘,去打探情況了。”賀蘭雪坐下,“回去睡吧,不要著涼了。”
阿鸝起身,迷迷糊糊的哦了一聲,睡眼惺忪的回去了。
“讓以荷在我這屋歇著,你也回去吧,後天白小姐就出殯了,明天我們去祠堂,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要因她無辜喪命。”他沉吟著開口。
顧眉笙本想說她把以荷抱走好了,可是想了一會兒之後,也覺得不妥,既然他讓以荷留下,那就讓以荷跟他住著吧。
“公子也好生歇著吧,我先走了。”顧眉笙行了個禮,帶上門出去了。
她回到屋子裡,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躺在床上,卻絲毫冇有一點睡意,她回想著自己這個月的所作所為,隻覺得好像一切都是一個夢一樣,恍惚得有些不真實。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沉沉睡去。
天亮的時候,有婢女端著熱水來敲門,她一下子驚醒,下床打開門,看到是那天的那個小婢女,顧眉笙端過婢女手中的水,讓她進來坐。
“還不知姑娘喚什麼名字呢?”顧眉笙笑吟吟的開口,讓那小婢女坐下。
“顧姑娘,奴婢叫玉兒。”小婢女開口答道。
“哦,對了玉兒,為什麼每天早上都是你和另一個青衣的姑娘,來給我們送水啊?也冇有瞧見旁的人。”
“哦,是這樣的,我和萍兒姐姐是負責北院這邊的事情,其他的婢女,是不會來這一邊的,因為各有各自負責的院子的打掃和其他的事務。”玉兒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顧眉笙說完,返回內室取了她唯一的一支銀簪子,然後出來把它給玉兒,“你收著吧,我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也就隻有這一支簪子拿得出手,玉兒不要嫌棄。”
玉兒見她送簪子給自己,連忙開口拒絕,可耐不住顧眉笙的熱情,最後還是把它收下了,末了開口:“顧姑娘,以後有什麼事,你喊我就好了。”
顧眉笙點頭,親熱的拉著她的手:“當然,以後還少不了玉兒的幫助呢。”
“如果冇有旁的事,玉兒先退下了,一會兒還有去打掃院子。”玉兒說道。
“嗯,也是,就不打擾玉兒了。”顧眉笙把她送出去,然後再回來洗漱。
等她洗漱完畢,她關上門,然後往賀蘭雪院子裡走去。
她走進院子,就看到以荷坐在賀蘭雪腿上,眉飛色舞的和他說著什麼。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色的紗衣,頭上梳了一個雙平髻,兩個發髻上分彆簪了一朵粉色的絹花。
“唔,姐姐。”以荷看見她,樂顛顛的朝她揮手,兩隻眼睛笑起來彎成了兩個半月,粉白的臉頰上掛著笑,配上她今日的裝扮,瞧著又是機靈又是可愛。
“阿鸝的手真巧,梳得出這樣好看的發髻。”顧眉笙溫和的笑著,朝他們走來,坐在凳子上,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淡淡說道。
“不是阿鸝姐姐,是哥哥梳的。”以荷繼續笑著,在賀蘭雪懷裡扭來扭去。
顧眉笙握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要不是她強自忍著,恐怕口中的水也險些要噴出來了。
賀……賀蘭雪嗎?他也會梳女孩子的發髻?她看了一眼以荷頭上複雜的發髻,有些不可置信。
顧眉笙隻覺得好笑,卻冇有想過,賀蘭雪為什麼待以荷與彆人不同,而且,還會梳這麼好看而繁雜的,女孩兒的發髻。
賀蘭雪絲毫不在意顧眉笙打量他的目光,隻拍了拍以荷的頭,“走吧,阿鸝,一起去祠堂。”賀蘭雪對著屋子裡喊了一聲阿鸝,就帶著以荷站起來,走了出去。
顧眉笙喝完杯子裡的水,又抓了一塊桂花糕,也走了出去。
祠堂裡依舊一派死氣沉沉的模樣,管家坐在椅子上,看著精神頭不是很好。婢女跪著燒紙錢,一邊把白色的紙錢扔進火盆裡,一邊抽泣。
他們四人給白小姐上了香後,顧眉笙站在管家麵前:“管家,請你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這裡,我和賀蘭公子,已經知道誰是凶手了。”
管家一聽這話,渾濁的眼睛裡,一下子竄出了一點希望的火苗:“顧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嗯,是的,是真的。”顧眉笙有些難受,不過現在好了,在白小姐出殯之前,能把凶手揪出來,好洗了她的冤屈,要不然,到了地下,她還是要背著為了情人而殺了父親的罵名。
管家顫顫巍巍的扶著椅子把手起身,佝僂著背走了出去。顧眉笙看了一眼賀蘭雪,賀蘭雪對著她點點頭,示意她做得好。
一會兒之後,祠堂外邊就聚集了蝴蝶山莊全部的人,足有四五百人之多,站在外麵,不時交頭接耳,不知道管家突然把他們召集來,是要乾什麼。
人群的中間,擺了五把椅子,管家坐在最上麵,兩邊分彆坐了以荷和阿鸝,還有賀蘭雪和顧眉笙。
“好了,顧姑娘,可以開始了。”管家有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對著她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