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詛咒(一)
顧眉笙有些喪氣,這怎地一到緊要關頭就出岔子。
她走進祠堂,沈言已經收好了工具,坐在椅子上,看著管家。
管家命人把現場清理了,然後親自把白莊主的骸骨收起,帶著去了蝴蝶山莊大廳。
把骸骨放進了棺材,白小姐被下人攙扶著,慢吞吞的走進了大廳。進來後,她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的看著靈堂,白色的衣裙稱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小姐……”管家恭敬的站在她身旁,低頭和她說著什麼,白小姐抬了眼皮,嘴裡嗯了一聲,便再無後話了。
白玉蝶瞧著一臉漠然,好像死的不是自己的親爹。這個人,冷血到這個地步,彆家子女,父母死了,就算假意,也是要哭上一哭的,她卻好生奇怪,竟一點反應都冇有。
大廳裡的眾人,各懷各的心思,站在一邊默然不語,空氣好像在一瞬間凝固了,直到一聲驚叫,打破了整個山莊的寂靜。
“管家,不好啦,寧姑姑,寧姑姑死了……”一個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滿臉的驚恐,散亂的發髻上掛著一隻發簪,她的裙角處,沾滿了泥汙。
“發生什麼事了?”管家本來坐在椅子上,這時忽聽得此事,驚得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寧姑姑本是被關在了落梅閣,奴婢剛才去給她送飯,那落梅閣的門明明是鎖著的,可是奴婢進去的時候,發現寧姑姑不在房間裡。”那個婢女戰戰兢兢的,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奴婢發現寧姑姑不在屋子裡,便放下飯菜去尋她,剛出門,便聽到不遠處芙蓉閣傳出了動靜,奴婢,奴婢便走了進去……”
“可誰知,奴婢剛打開芙蓉閣的門,就看到寧姑姑,她滿身是血的躺在院子裡,閣樓木窗那裡,飛……飛……飛出了藍蝴蝶……”
那個奴婢像是被嚇壞了,臉色青灰,目光呆滯,她像是力不能支一般跌坐在地上。
“詛咒,是詛咒,容夫人回來了,容夫人回來了……”她突然失控似的驚叫,渾身瑟瑟發抖。
管家聽完,急忙走了出去,顧眉笙和沈言也跟了出去。
跟著管家走了一段路,才走到了那婢女所說的芙蓉閣。
那是一處圍著圍牆的院子,圍牆外邊是一條青石小路,路兩邊栽著白色的蝴蝶蘭,此時正開得熱烈。
小路的儘頭,便是芙蓉閣了。
破敗的木門框上邊,歪歪扭扭的掛了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三個字——“芙蓉閣”。
木牌子下邊的門框兩邊,貼了紅聯,那紅聯經長年風吹雨打,字跡已經淡了,那紅紙也變成了白色,風一吹,呼啦啦的響起紙聲。讓這個陰森的院子,更加陰森森的。
顧眉笙打量著這一處樓閣,心中暗暗驚訝,想不到如此富庶的蝴蝶山莊,竟有如此破敗的樓閣。
院子的門開著,裡麵長了大片大片的草,看著應是荒廢了數年了。
那個婢女口中的寧姑姑,躺在院子裡的草地上,渾身是血。顧眉笙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人,乃是早晨看了藍蝴蝶後,聲稱是蝴蝶殺人的那個婢女,後來被管家下令關了起來。冇想到,才不過幾個時辰,就死在了這個破敗的地方。
沈言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屍體,他蹲下,伸出手搬過寧姑姑的肩膀,隨後站了起來,圍著屍體轉了一圈,連連搖頭,口口念念有詞,“奇怪啊!真是奇怪。”
“沈公子何出此言?”管家亦是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沈言發現了什麼。
“這個血,不是寧姑姑的。”他摸著下巴,看著管家,“她身上冇有傷口,隻有脖子這裡有勒痕,很明顯她是被人勒死的,隻是這個血,是怎麼來的?”
管家聞言,臉色馬上就變了,顧眉笙看著管家不自然的臉色,又想到霜兒說的,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是容夫人啊,她真的回來了……”站在門口的一個瞧著二十多歲的婢女,哆嗦著手,指著閣樓二樓的窗戶,臉上是恐懼的神色。
“閉嘴,容夫人已經死了二十年了,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這個世上哪裡有鬼,怕是人心作祟罷了!傳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得再談論此事,一旦被我發現誰在背後嚼舌根,一律逐出蝴蝶山莊。”
管家鐵青著臉,大聲斥責到。
管家說完,那些丫鬟仆人立刻噤聲了,這個世道,比起八卦,飯碗要來得更重要一些。如果出了蝴蝶山莊,還不知道要到哪裡謀生才是!所以此刻,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顧眉笙抬頭,打量著這個破敗的院子,看著二樓打開的窗戶,若有所思。
沈言驗了屍體,證實確實是被他人所殺,隻是那身上的血,不知道是誰潑上去的,而且,不知意欲何為。
管家揮手,讓仆人進來,把屍體抬了出去。
寧姑姑被抬了出去,她躺過的地方,卻是冇有一點血跡,所以說,她應該是死後被人潑了血上去的。
而且院子的草地上,隻有她躺過的地方草被壓倒了,其他的地方,那草長得很茂盛,並冇有掙紮過的痕跡,因此也不能確定,這地方,是不是案發現場。
“管家,這地方是不是已經荒廢許久了?”顧眉笙開口問到。
“是的,算起來,荒廢了八年了。”管家低頭,顯然對這個問題,他不願意過多的回答什麼。
沈言默默站在一邊,也冇有說什麼,若有所思的看著顧眉笙,總覺得這個女子有點不一般。
“那,我能上去二樓瞧瞧嗎?”顧眉笙抬頭,看著芙蓉閣二樓,隨口問到。
管家思索了一會兒,輕微歎了口氣,“可以。”管家說完,便佝僂著腰,出去了。
下人們也儘數散去了,破敗的閣樓院子裡,瞬間隻剩顧眉笙和沈言兩個人。
“沈公子不走嗎?”
“沈某也很好奇……”
顧眉笙不再說什麼,率先走上了二樓,沈言跟在她身後,也走了上去。
二樓的房間上了鎖,鎖頭鏽跡斑斑,那木門上,也是落滿了灰塵,瞧著真是有些年頭了。
“讓我來……”
沈言一馬當先,使了力氣去搖晃鎖頭,木門上的灰塵落下,劈頭蓋臉的落了他一身,他急忙抄起衣袖,捂住嘴巴,吭哧吭哧的咳嗽。然而那鎖卻不見有半分鬆動的跡象。
“還是讓我來吧!”顧眉笙暗笑,拔下發髻上的簪子,插進鎖了,輕輕一扭,哢地一聲,鎖便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