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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詛咒(二)

2025-05-20 作者: 蘇棧

顧眉笙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裡的擺設。

這是一間很富麗的屋子,至少以前是,屋子正中間擺著桌子,桌子上放著茶杯。左邊靠窗的一邊放著美人靠,右邊放著一架屏風,屏風的四周鑲著玉石,瞧著價值不菲。

屋子裡垂了紗幔,風吹進屋子裡,紗幔隨風輕擺,影影綽綽的看著更加陰森。

看著屋子裡飛舞著的灰塵,顧眉笙抽出手帕捂住口鼻,走了進去。

繞過屏風,她走進裡屋,赫然出現了一張床,她走過去摸了一把繡花的錦緞被子,隻摸得一手灰。

床邊是一個梳妝台,紅木桌子上放著一麵落滿了灰塵的銅鏡,銅鏡旁邊放著四個盒子,她一一打開,其中兩個盒子裡放著一些玉石的珠釵,另外兩個盒子裡,放著一些青螺黛和珍珠粉,還有一些豔紅的胭脂。

顧眉笙左手舉著盒子,伸出右手無名指在盒子裡抹了一點,又放在鼻端嗅了嗅,都是些上等的胭脂水粉。

據她所知,這些脂粉,應是出自長陵城有名的脂粉鋪子“嫣紅閣”……

沈言透過屏風,看著拿著脂粉盒子的顧眉笙,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說,你是來這裡看胭脂水粉的嗎?”

顧眉笙切了一聲,把盒子放歸原位,拍了拍手,又拉開了桌子下角的一個小格子,頭也不抬的開口:“你有發現?”

“那到是冇有……”沈言訕訕開口,尷尬的笑了笑,捏著他的扇子,轉身在屋子裡四處查看。

顧眉笙拉開小格子,發現裡麵依然隻是放著一些手釧珠釵,她關上了格子,蹲下身子,伸手往桌子低下摸去。

摸了幾下,摸出了一條蠶絲手絹,看了一眼,她把手絹放進了腰間。

“顧眉笙,你過來看……”沈言衝著裡屋喊到。

顧眉笙聞言,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走到沈言身邊。“怎麼了?”

“你看,站在這裡,可以看見整個蝴蝶山莊,嘖嘖,以前站在下麵,覺得這山莊也就那樣兒,然而站在這裡來下看,才發現這山莊,竟是彆有一番景色。”

沈言興致勃勃的站在窗口欣賞景色,完全冇有發現顧眉笙鄙視的目光。

顧眉笙站在窗邊,往下看,整個蝴蝶山莊儘收眼底,她扭頭,看到芙蓉閣右邊的另一處閣樓裡,站著一身白衣的白玉蝶。

白玉蝶站在院子裡出神,感覺到有人注視,她抬頭,就看到了芙蓉閣的窗邊,顧眉笙正在打量她,她冇有表情的和顧眉笙對視了一眼,便起身就往屋子裡走去了。

“咳……這窗子,是不是早就打開了?”

“嗯,我過來的時候,它就已經打開了。怎麼?有什麼不對嗎?”沈言問到。

“當然了。我們進來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地上積了一層灰,而且,地上冇有腳印。可是你看,支窗子的木楔是乾淨的,一看就是有人摸過,而且就在昨天或者今天,所以,這閣樓,一定有人上來過。”

沈言愣了,“怎麼可能呢?如果它是昨天或者今天才打開的,那打開窗子的人,是怎麼進來的,而且,他打開窗子做什麼?”

“很簡單啊!發現屍體的婢女不是說了嗎,她發現寧姑姑的時候,發現窗子裡,有蝴蝶飛了出去。打開窗子,就是為了讓蝴蝶飛出去,這樣,就坐實了蝴蝶殺人以及她們口中的‘詛咒’啊!”

顧眉笙頓了一下,“至於他是怎麼上來的,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沈言更加糊塗了,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很清楚,不可能有人進來過,那門是鎖著的,而且屋子裡,根本冇有人進來過的痕跡,這裡是二樓,窗子離地麵很遠,也不可能有人從外麵打開了窗子。

那隻有一種可能了,蝴蝶山莊,真的有鬼……

他的想法還冇有來得及說出來,顧眉笙就扭頭往外麵走去,“去找管家,這件事,他應該是知道一點的。”

兩個人在靈堂看到了披麻戴孝的管家。

看到沈言和顧眉笙,管家坐在椅子上,揮手讓下人都退了下去。

顧眉笙和沈言坐下,管家看著白莊主的靈位,講起了以前。

“容夫人名喚修容,本是夫人的貼身婢女,三十年前,隨夫人嫁到中原。夫人與老爺感情甚篤,怎奈夫人生了小姐後,身體虧損,再恢複不了以前,儘管調理著,可還是在小姐八歲那年的冬天去了。”

管家頓了頓,接著道“夫人去後,老爺日日消沉,有一次喝了酒,就與修容……後來發現修容有喜了,老爺無奈,便讓下人喚她容夫人,可卻冇有夫人的名分,為了讓她安心養胎,就讓她搬進了芙蓉閣……”

“容夫人八個月身孕的時候,不知是怎地,在一天晚上,死了……我帶人趕到的時候,她的窗口飛出了藍*,黑壓壓的一片,而她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已經死了……”

“她死時,手裡拿著一塊手帕,上麵血淋淋的八個字‘白家眾人不得好死’,後來,容夫人被厚葬,我們誰都冇有當一回事,可是現在……”

管家低下頭,看著滿眼悲傷。“當年容夫人去世的時候,老爺對外隻說是她死於難產,一屍兩命。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得而知。如今想來,怕是容夫人冤魂不散,回來報仇了。”

顧眉笙詫異的看著管家,不敢相信冤魂不散這種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因為管家一看就是看慣大風大浪的人,怎麼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

見顧眉笙的神情,管家再次開口,“也許姑娘不信,我這幾天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出現了容夫人死時,攥在手裡的帕子,想起那八個字,我總是心驚,那是對白家的詛咒啊!也許是我老了,老爺一走,身體也不行了。唉!”

“炎叔,你怎麼也開始說喪氣話了?”白玉蝶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她麵色蒼白,眼圈青灰,看著依舊是那副病癆鬼的模樣,她輕咳了幾聲,身子瞧著更加單薄了,衣裙像是掛在她身上似的。

管家起身,躬著身子,扶她坐下。“小姐……”

“炎叔,明日朝廷及各路的人,怕是都要來吊喪了,一切事宜,你安排好了冇有?”白玉蝶說完,又掩袖咳了幾聲。

“小姐,你身體不好,這些事情,就不要掛心了,我都已經打點好了。”

白玉蝶點點頭,又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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