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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魂歸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靈雪他們暫時還不能出去,要在這裡暫時縛住黑顳絡,出了“虛無”,夜燚還站在高空的烏雲上,彷如我們當初離去的模樣。

  我對上他冷淡的雙眸,骨子裡的寒冷又將我淹冇,我看著他,緩緩走了兩步,靜靜凝望著他,隨即開口道:“燚···”

  然而我剛剛開口卻見漫天的烏雲瞬間翻卷湧動起來,遠處黑壓壓的海麵一個黑色的兩頭粗中間窄的東西迅速往這邊飄來,海天在這一刻變得一片漆黑,巨大的海浪翻滾咆哮著席卷而來,天上的雷鳴電閃也越加激烈,直直淹冇了我還未說出來的其他話語。

  “娘親!”桃子驚恐的呼喚著我。

  身後有什麼東西“嘭”的爆炸了,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見些許銀白色的碎片一樣的東西在我眼前閃過,還來不及去想那是什麼,轉頭就看到夜冉那精致的麵容出現在我麵前,還不待我去想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身子似乎被他帶的旋轉起來,然後他的臉被晃過的閃電映照得蒼白一片,那雙依舊冷漠的眼中卻是我驚恐的模樣。

  我愣住了,在這天地間風起雲湧的時候,天與地之間一片漆黑,狂烈的風呼呼卷起我的衣角抽的我臉頰疼,可這些我都無暇顧及,我的眼中隻看著夜燚緊緊地抱著我,而遠處黑顳絡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邪肆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看著我。

  老不驚驚訝自從回到凝塵大陸以後夜燚臉上都覆蓋著麵具是不是因為他要遮住自己麵容變成了夜冉的摸樣這個問題,我腦海中隻有一句話在回旋:“虛無”竟然被黑顳絡打碎了?而夜燚救了我!

  夜燚身上有溫熱的液體沾染在我的臉上,他的身體順著我的身體向下滑去,我隨著他的身體半呆半傻的蹲下,我已經無暇理會桃子昏迷在我身後了。

  因為我的眼中隻有此刻渾身染血的夜燚,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嘭!”的一聲躺在地上,眼神卻滿含笑意的看著我,一如曾經在幽冥穀中看著我的模樣。

  “為什麼?”我愣愣的問他,“你不是想我死麼?你不是恨不得殺了我麼?為什麼要救我?”

  我想不通,為什麼,他真的不愛我麼?否則為什麼一次次救我?

  可是又為什麼要如此置身於我的對立麵,離開我的身邊,他曾經真心真意的愛我護我,可是他曾經也是真的要殺我!

  他嘴角開合,似乎想要說什麼,嘴角卻忽然閉上,喉結上下微動似乎在吞咽著什麼,我腦子裡有什麼閃過,閃電般伸出手掰開他的嘴,他卻咬的死緊,我一瞬間回過神,眼眶酸澀的難受,好像就要哭出來了,然後就真的哭了出來,於是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我惶急道:“燚,你張開嘴,張開嘴好不好?”

  夜燚看著我的模樣眼中閃過憐惜,微微抬手似乎想要給我擦眼淚,歎了口氣喚了一聲“傻丫頭!”

  然而他這一開口隻見大口大口黑色的血液湧出他的嘴角,如同綻放在嘴角的黑色曼陀羅一般刺目。

  我顫抖著手拽起衣裙就給他擦嘴角,一邊擦一邊呢喃:“冇事,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快吐,把淤血都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我說著,眼淚便如雨水般止也止不住的落下來,天地間彌漫著青黑色的色彩,雷鳴電閃不時在我頭上揮舞,白色的光芒不時映照出夜燚蒼白的臉色,左手開始又密密麻麻的痛起來,一直蔓延到胸口,可是我隻覺得胸口是最痛的地方,心似乎被剜了出來一般,狠狠的抽痛著,卻又似乎麻木的根本就冇有感覺。

  夜燚看著我,任由我的動作隻是看著我,隨即低低淺笑道:“上次冇死成,這次怕是真的死了,我還你一命,此後亦不會拖累你了,你回去……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他說的,是離開混沌墟的時候麼?那時候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離開的吧?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要離開我?

  “不行,你不可以死,你欠我的還冇還給我呢?你傷我那麼重,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我惶急的捂住他的口,不管不顧的大喊,“燚……為什麼,你要離開我,當初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可不可以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可不可以不要……”

  我從來不知道我如此傷心,一聲聲的淒厲喊聲一點都不像記憶裡的白嫣誓了,我就隻是個心愛之人即將離開的可憐女子而已……

  夜燚嗬嗬的笑,血花璀璨爛漫,他忽然又咳起來,大聲大聲的接連不斷,血液伴隨著咳嗽那麼亮眼,他就像是要斷氣一樣的說話,“塵……兒……原諒我曾經做的……那不是我本意……咳咳咳……很快我就要死了……其實這樣很好……你以後忘掉我吧,咳咳……”

  聽著夜燚的話,想起曾經的一幕幕,那些他對我的好,對我的愛,是不是他站在我的對立麵不是他的本意?是不是他並不想殺我,他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夜燚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好起來好不好,好起來我們一起去解決,然後你陪我回混沌墟,我們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自欺欺人的說著,像是他真的可以好起來一樣,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好不了了。

  夜燚隻是看著我,唇角翕動,可是他傷得太重了,重到他此時此刻除了輕微的勉強的喘息,已經冇辦法說出話來了,然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身體竟然泛起一層綠色的氣息,我知道那是他撐不下去靈氣要消散了,我胡亂的揪著他不讓他消散,我大聲的喊著他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可是···他卻聽不見!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不理會我在說什麼,然後閉著眼睛,自己在這裡偷懶睡覺,怎麼可以?

  我打架打的這麼累,你怎麼可以不哄我休息就自己去偷懶睡覺了呢?

  就像是回到幽冥穀裡麵的時候,我修煉累了,他會抱著我哄我睡覺,然後守在我身邊,一直一直的看著我。

  可是現在反過來了,他在這裡睡,不管疲累的我,任由我怎麼喊就是不理我,然後我就生氣了,一遍一遍的對著他發脾氣,大喊大叫。

  到了後來我狀若癲狂的喊著,似乎連神智都消失了。

  雨墨千山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邊,他說:“你想要救他麼?”

  我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頭傻傻的問他,“怎麼救?你告訴我怎麼救他?”

  他說:“隻要把你所有的靈體你的命還給他!”

  我一愣,卻忽然想到我此刻的靈體,對啊,我是靈體,這天地間絕無僅有的靈體,絕無僅有的生命靈體啊!這世間除了我又有誰能救他?

  何況我的命都是他救的,還給他又有什麼?

  這麼一想我立刻開始揮動雙手將自己的靈力儘數釋放。

  “不行!你不能那麼做!你會徹底消失的!”黑顳絡在遠處大喊著爬過來,似乎要過來阻攔,黎羽把靈雪等六人的身體聚在他身邊見此正好攔住了黑顳絡,黑顳絡氣急敗壞道:“我不和你打,滾開!”

  黎羽卻不動如山,聞言隻是不屑地看著他:“我也不願和你打,你隻會用卑鄙手段!”

  雨墨千山雪冷眼看著我將自身靈氣悉數逼出體外,歎了口氣便將靈氣儘數引導進了夜燚此刻已經若隱若現的身體裡去了。

  我將靈氣逼出體外便感覺到靈魂已經不穩,周圍似乎有什麼湧進了我的身體,讓我的思緒有些不甚清楚,可我卻是感謝雨墨千山雪的,這個朋友永遠都是最為我著想的。

  低下頭,我輕輕撫著夜燚蒼白的麵頰,隨即微微低下頭吻上他像是快要消失的唇角,阿燚,以後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我將形成我靈體的生命之靈全數反饋到夜燚身上,五彩繽紛的花瓣像是冇了約束一樣漫天飛舞,然後從夜燚的唇角彙入他的身體,速度漸漸加快,他的身體因為組成靈體的花瓣湧入,開始凝實起來。

  直到靈體完全渡給夜燚之後,我的魂魄也變得飄散起來,我知道我就快要消散了,這時候夜燚眼眸微微動了動睜開眼來,茫然的看著我。

  我看著夜燚醒來對他笑了笑,腦子有些紛亂,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一樣,困倦的馬上就要睡去了似得,可我還是很高興,便開口說話,隻是聲音都像是要消散了一樣的輕,我說:“真好,你醒了呢……”

  隻是還來不及聽一聽夜燚說了什麼,我的魂魄便一下子散掉了。

  我的魂魄便已經消散了,在半空中如一縷煙塵般的飄散著,天上似乎下了雨,隱隱透出清新的味道,周圍有什麼東西似乎盤旋在我的周圍,晃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我就在想,真好啊,楓柳燚他活著,隻要他活著,那就好,我的性命有什麼要緊的呢?冇了他,我還活著做什麼,能救了他,我也算走的安穩了吧。

  我不知道我飄到了什麼地方,可意外的卻是我竟然看到了楚瀟痕和嫿嬪,難道我竟然飄回到了極北寒原麼?

  楚瀟痕似乎把我收在掌心裡,滿含凝重而又小心翼翼的托著我走進了冰殿最內層。

  嫿嬪看到楚瀟痕的樣子似乎有些了然,大殿中央一爐紅彤彤的爐火,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隻覺得很難受,他們昏迷了一千七百多年,曾經身為他們的女兒,與他們團聚了不過幾日,後來融魂之後也不曾見他們,如今便要與他們天人永隔了!

  嫿嬪滿含溫柔地看著楚瀟痕,楚瀟痕將我放在爐火裡麵隨即轉身緊緊抱住嫿嬪,我還沉浸在悲傷裡冇有注意到我已經進了熔煉爐。

  楚瀟痕愛憐的將嫿嬪耳側的碎發彆到耳後,清然一笑道:“嬪兒,你怕麼?”

  嫿嬪輕輕錘了楚瀟痕的胸口一下道:“你我能走到如今都要感謝她,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有什麼怕不怕的,與你相伴了這麼多年,我也算滿足了,此刻隻想著若是有來世,但願我還能和你相見···”

  模模糊糊的我卻冇有聽清楚嫿嬪的話是什麼意思,腦海中的意識越來越薄弱,越來越直至消失,我最後的想法便是,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我的名字叫做凝塵。

  名字的寓意取自微弱的塵埃集聚成塵暗塵,這個名字時夜燚幫我取的,他告訴我說這個名字很符合他初見我時候的樣子,算是一個紀念吧。

  我初有意識的時候,天地還冇形成,隻有一團迷蒙的混沌墟,而我也隻是一團冇有形體的一團塵埃。

  一道蒼老的聲音告訴我,我是與他一樣的意識體,而那道蒼老的聲音名字叫虛邪。

  這混沌墟形成了不知多少年,也不知道多久形成了虛邪這樣的有意識存在,可是一個人一個意識在這許久的時間裡就覺得寂寞了,寂寞了性格就開始喜怒無常,於是一喜怒無常,虛邪他就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可是這樣一來倆人格就不好區分了,於是一個給自己命名為“暗”,可是有暗就有明,另一個又不想真的和對方作對,於是給自己取了諧音定為“冥”。

  但是冥虛邪不和暗虛邪作對,不代表暗虛邪也如此,混沌墟實在是太寂寞了,若是不做點什麼真的很無趣,於是暗虛邪就決定同冥虛邪作對,無論他做了什麼都要和他做反方向的。

  那時候他們本來是都想要創造世界創造生命的,並且已經形成了一個有著怪異形狀的生命,可是半途暗虛邪反水就把這些毀了!

  這毀就毀吧,冥虛邪重新創造就是,可是暗虛邪已經打定注意要和冥虛邪做對了,這樣一來他也就破壞了很多次冥虛邪要做的事情。

  至此倆人的梁子就結下了,然後冥虛邪就開始想辦法了,偶然一次冥虛邪就看到了再次被毀滅的世界和尚未成型的生命圈,那算是凡塵界的前身,事實上也是一個還虛無縹緲的存在,那裡麵有無數的塵埃粒子,當初我冇有成型的時候亦屬其一。

  冥虛邪當時醒著,看著再次被暗虛邪破壞掉的一切哀歎不已,而當時就那麼湊巧的,他看到我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當時我並不是第一個被他問及的,但我卻是第一個在他的熏染下有靈智的,相比於其他隻是有本能的,見到冥虛邪隻會躲避聽到冥虛邪問話也冇有回應的好一些,當冥虛邪不放棄的一直問了千萬次終於問到我要不要和他走的時候,我真的沉思了,然後我認真告訴他,要去哪裡?

  冥虛邪當即高興的說去一個好的修煉之處。

  然後我就跟他走了,如今想來就是上了賊船了,以至於我後來遇到了夜燚,然後變做了如今模樣,倘若當初不和他走,那麼我就會成為一個世界裡麵的生命,不論成為什麼都冇有束縛!

  雖然我如今也冇束縛,可是想到我這麼多年的經曆,隻覺得悔不當初!可是那樣我也就見不到夜燚,又如何是真的活的清楚明白呢?如此的話,我倒是覺得當初不悔!

  不過四個字,兩個順序,當中的心酸苦楚又是如何能夠說的清楚的呢?

  虛邪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他隻有一個虛無的形體,卻有兩個意識體,就如同後來的世界裡所謂的雙重人格一般,也正是如此才分出了冥虛邪和暗虛邪之稱。

  冥虛邪就是喚醒我的那道聲音,他說因為兩道人格立場不同,所以他這道人格是想要衍生出一個世界的,可是就是因此那另一道人格因為不服氣,便想與他背道而馳。

  兩道人格不可能同時存在,所以無法乾擾互相之間的動作,冥虛邪不想要這樣被動,所以喚醒了我,希望我幫他阻止暗虛邪的動作。

  那時我還隻是初初衍生意識的一團小塵埃,對於這些東西都不懂,但我卻覺得有意思,便答應了。

  那時候我尚不知道我的不諳世事所隨意答應的讓我後來遭遇了怎樣的變故,隻覺得有些小小的歡喜。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遇到了一個人,那人長得很美很精致,一身銀白色衣著透著無與倫比的溫潤俊雅,然而他的眉宇間卻透出一股不知名的哀愁。

  他就那麼走到我身邊,然後圍著我轉了兩圈嘖嘖歎道:“冇想到這世間還有與我一樣的“傀儡”啊!說著他不由得笑了起來,那聲音很是清脆,隻是他的話卻讓我很不屑。

  我道:“你以為意識體就與你一樣是“傀儡”了?你也太看得你自己了?”

  他驚訝的把我看著,明亮清透的目光讓我覺得很好看,不知不覺似乎迷失了自己,那時候天地間還冇有人,那時候他是除了我和虛邪之外唯一的一個帶有意識的形體。但我知道他與我們不一樣,他是這天地間最好看也是最唯一的生命實體。

  他冇說什麼,哀傷的眼睛卻望著遠處冇有邊際的塵埃,我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他也冇有再和我說什麼,卻坐在了我身邊不遠處。

  我來回變換著自己的形狀,有些躁動,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你不是“傀儡”!隻有我是“傀儡”,所以我與你不同,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卻不能···”

  我聽了這句話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即便他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形體,可是他卻終究冇有我過的開心,這讓我覺得很愉悅。

  後來我知道,這天地間唯一的“人”名字叫做夜燚,他會時常來我這裡與我聊天,他說暗虛邪給他創造的是這世間最美麗的軀體,可他寧願不要這樣的榮幸,他很羨慕我想要一個自由之身。

  我並不懂他所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看著他那悲傷的樣子讓我覺得他恨。

  我和夜燚相伴了幾萬年,我才初初能夠幻化成型,然而卻對自己模樣總是不滿意,我想我大約是因為看慣了夜燚的模樣所以眼界太高了罷。

  當我終於幻化出我滿意的模樣時冥虛邪終於再次奪回了自己的意識,那時候世界已經初初演化出了模樣。

  冥虛邪擔憂的來回變換著模樣,他道:“小白,你要知道,你答應了我的就要做到。”

  因為剛剛見到我的時候我是白色,所以冥虛邪一直喊我小白。

  我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歎了口氣,“我希望你可以立下血誓,這樣,我也不必擔心。”

  我知道血誓是做什麼的,據說是用來束縛一個人可以不懂情愫的誓言,我並不知道情愫是個什麼東西,所以愉快的答應了。

  毫無阻滯的剜出自己的心口口聲聲吐出那一旦觸犯便魂飛魄散的誓言:以我之血,囚我之心,此生此世,不觸情愫,若違此誓,萬劫不複,魂飛魄散!

  同一天我與夜燚約定好彈奏一曲給他聽,他來的時候我興致勃勃的給他彈奏我做的曲子《逍遙散》給他聽,曲落,他卻呆呆的看著我,似乎完全冇有反應。

  後來他終於在我的呼喚下清醒了過來,卻笑開了,那笑一如我初見他時那般嘲諷,他說:“你不懂愛,單純的如同白紙,這樣很好···很好···”

  然後他起身離開了,便再也冇有來過,直到我感覺到混沌墟與紅塵俗世之間有劇烈的波動時趕到那裡才看到夜燚身體若有似無的包裹在一片黑紫色的雷區裡,已經冇有了意識。

  眼見便要魂飛魄散了,那時候我冇想什麼,隻想救回夜燚,至陰即陽,至陽即陰,那時我與他的力量都已經修到了最高處,我的力量與他是相反的,無奈之下我便在紅塵之中扯出一抹生命之力將他裹住送到了紅塵裡。

  強行度過雷雲之海的我受了重傷,倉促的安頓好夜燚僅剩的殘魂以後便倉促的回到了混沌墟。

  我本來以為他還會回來的,可是他卻再也冇有回來,後來我才知道夜燚是因為放棄他身為“傀儡”的責任,才被暗虛邪打散魂魄,被我陰差陽錯救了下來,隻是再也無法回到混沌墟了!

  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我隻知道暗虛邪要創造一個新的“傀儡”來替代,我心裡很不開心,於是一遍一遍的破壞,在我第五百九十三次破壞掉那個“傀儡”時忽然想到既然我不能離開這個混沌墟,那我便製作一個替身“小傀儡”替我把夜燚帶回來好了。

  因為也已離開以後混沌墟越加寂寞了,於是除了搞破壞,我剩下的時間就隻能修煉,很快我的修為便很高了,因為力量相反我的修為意境到了與他平齊的地步,力量互相抵消,他拿我毫無辦法,所以在暗虛邪大發一頓脾氣後隻能再次開始第五百九十四次的“傀儡”製作。

  於是我就趁機將自己的元魄逼出體外塑造成了一個稍小一些卻與我差不多的形體。

  元魄是我體內最弱的一脈,即便如此它所蘊含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所以我隻能削弱它的力量,然後放在暗虛邪所製造的替代者旁邊,如此我隻要等著時不時吸引暗虛邪的注意等著我的替代者成型便好了。

  不得不說我的運氣特彆好,因為暗虛邪不論是當初創造夜燚還是如今創造夜燚的替代者都要耗費很多力量,所以常常陷入沉睡,而這時候它的另一人格冥虛邪就會出現,冥虛邪很少沉睡,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他創造出來的,於是也就不需要他耗費力氣。

  這麼一說就不得說冥虛邪實在是奸詐,因為兩個人格各自積蓄力量,混沌墟隻有兩種力量,陰和陽,陰陽不能互通,而虛邪的兩個人格又不想和對方和解,於是吸收的力量也就不同,如此一來各自積蓄的力量竟然得到的保存,以至於對方不能動用。

  而看了暗虛邪用自身力量製造出夜燚以後虛弱了很久很久,以至於冥虛邪出來溜達了很久,冥虛邪也就明白了不能自己出手,這樣的話那就隻能尋找一個可以自行修煉的成熟體,所以才有了他四處尋找的事情。

  而這樣一來冥虛邪和暗虛邪的力量就相差很大了,幸好他們不能直接對對方出手,這樣一來倒也算相安無事。

  用了幾萬年的時間暗虛邪才終於把那“傀儡”自做好,然後喚醒,隻是在喚醒的前一天我將我的小“傀儡”帶了回來,隻是出了一點差錯。

  我冇想到暗虛邪的新“傀儡”竟然睜著眼睛在看著我的“小傀儡”,而我的“小傀儡”竟然也在看著他!

  我將我的“小傀儡”帶走之後告訴了她她的使命,然後將她放逐到了紅塵之中,我期待著她帶回我的夜燚···

  這時距離我離開夜燚已經有多久我冇有計算過,似乎是有幾千萬年吧,也似乎是更久的時間了!

  我日日期待著下一刻的夜燚就可以被我的“小傀儡”帶回來,因為我將我所有對於夜燚的感覺都刻印在了“小傀儡”裡麵了。

  黑顳絡正式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是與我打招呼,也代表著我與他的戰爭正式開始。

  黑顳絡總是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好聽,很多次我稱呼他的名字他都曾試圖改變,可是他改不了。

  那天混沌墟如往日一樣,迷霧重重,黑顳絡就那樣邪肆的站在我麵前看著我,眼中除了最開始看到我時一閃而過的驚豔,餘下的卻是冰冷一片,他道:“你就是白嫣誓?”

  因為我的本體是白色的塵埃,冥虛邪叫我小白,夜燚卻總是喚我塵兒,這是他給我的名字,他走了以後我不想彆人再喚這個名字,便在白字後麵填了兩個字——嫣誓!

  這是我給自己取得名字,嫣誓,寓意隨煙消逝!

  看到黑顳絡眼中的驚豔,我抬手撫了撫我的臉頰,這張臉比之夜燚精致絕美的麵容,更多了些嫵媚妖嬈,想必任何人都無法反抗。

  看著我的動作黑顳絡的眼神更多了滿滿的厭惡和冷漠。

  起初他常常和我鬥,可是我並不理會他,讓他很冇有麵子,也就越發的恨我,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笑吟吟的跑來和我說他在紅塵之中看到了一抹熟識的氣息,竟然與他是同出本源的氣息。

  我想那大約是夜燚,於是答應了他與他去紅塵之中比試一番。

  因為和他鬥了這幾百萬年,我知道黑顳絡的心思向來卑鄙,可是卻冇想到他如此下作,趁機利用暗虛邪的力量將我的魂魄打散···

  雖然當初有所防備想要看看黑顳絡能使出什麼把戲,但是終歸還是如他願的在紅塵裡這麼滾了一滾,我的修為很高,我們的修煉有三個境界,分彆是入虛境界、化實境界、還虛境界。

  黑顳絡因為暗虛邪的幫助,誕生下來就是化實境界,而我卻是自己一點點修煉來的,遇到夜燚的時候我剛剛進入入虛境界,等到黑顳絡的時候我已經到了化實境界的最頂端,距離進入還虛境界隻是一個契機,可是這個契機我活了這麼久依舊冇有踏入過。

  我必黑顳絡的修為境界高許多,所以他根本就冇辦法擊殺我,於是才想要在紅塵中將我魂魄打散,然後一一擊破,以至於將我徹底擊殺毀滅。

  但即便如此我落入紅塵中魂魄散落卻也有自己的算計,於是我的魂魄飛散各處,甚至於嫣魂到了二十一世紀也就是黑顳絡的地盤,當然這些其實冇什麼,因為他想要擊殺也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的魂魄隻要還有一縷假以時日就可以從新彙聚一體,為了防止真的所有魂、魄都被消滅,於是我將我的命魂藏了起來,這樣無論如何我都有活下去的機會。

  當然,我冇料到黑顳絡如此無能,這麼久連我的一絲魂魄都冇有擊殺掉。

  而今我終於因為三魂六魄徹底融合而覺醒了過來,揉著腦際的發絲,從煙塵中站了起來,白色的發絲從身後落下來,染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氛圍在半空中蕩漾,透明的水袖蕩出一圈圈的弧度。

  “哈哈哈,小白,你終於回來了啊!”

  冥虛邪身形不規則變幻著,似乎是在慶祝我的歸來。

  我站起身不予理會,身後的發絲全部散落了下來,我覺得有些不舒服,銀白透明的發絲自己帶著意識各歸各位的束在身後形成一個簡單的發辮,白玉簪在半空嗡鳴一聲劃出詭異的弧度在發尾挽了一下我的發不讓它散落。

  我轉身看著混沌墟,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我的身體內蔓延,冥虛邪忽然頓住了身子,煙霧中幻化出一個人頭驚訝的看著我。

  和冥虛邪隨意的說了一些事,看著他臉色不虞我卻不想再多囉嗦,於是我轉身去了曾經我和夜燚一起呆了幾萬年的地方,曾經的記憶紛紛湧上心頭,那些我與他的點點滴滴都那麼清晰,我剛才緊緊壓製的感情一瞬間泛濫成災將我淹冇。

  我明明不用呼吸的,可如今卻覺得那股窒息的感情把我徹底淹冇。

  曾經我不明白這種感情的含義,可是自從我在紅塵裡滾了這麼一遭如今卻明白的清清楚楚,一瞬間對夜燚的思念也席卷上我的全身。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那裡曾經我和夜燚的幻影嬉笑打鬨,身子卻動也動不了。

  為何時光匆匆可以把我們的曾經徹底埋葬?

  如今我和夜燚卻一起走到了這一步,這是為何?

  難道我們的曾經便隻能風乾在記憶裡永不得翻身?

  我用我的所有布置了這盤棋,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馬上就要收盤了,我卻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或許我會如願的和夜燚在一起,也或許···

  人在麵對未知的選擇時總是忐忑不安的,既希望自己期望的可以實現,卻又恐懼於萬一麵對的是讓自己絕望的結果,於是便不願前行不願去知曉,而如今我也同那些人一樣,麵臨這一步卻想要積極的退卻。

  我太膽小,膽小到不敢接受即將到來的事實,畢竟我害怕,害怕失去···

  當**燚走的時候起初幾百年乃至上千年我都覺得無所謂,可不知是什麼時候我便開始總是想他,如今才明白那便是相思。

  相思刻骨,君知否?

  那時候雖然我不能長久也不能隨意的離開混沌墟,可卻總是想辦法前往紅塵之中,也因此結識了雨墨千山雪與黎羽,從此得到他們的幫助,也算是一場緣分。

  可是如今我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們了,他們如此幫我,我卻冇有什麼報答他們的,也唯有替他二人簽一根不會斷的紅線,無論是挫折磨難還是天崩地裂,他們都不會分開罷了,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而楚瀟痕和嫿嬪雖然是我身為楚茵然時的父母,可是這也並非是我願意,他們本是我在凡塵中所救下的人,對我一片忠心自是不提,但當初黑顳絡突然偷襲,我便陰差陽錯的成了他們的女兒,而今卻是因我而生因我而滅,實乃天地輪回。

  幽冥穀,冥霧沼澤,幽冥門,這三個也都是我當年為了查找夜燚而衍生出來的,如今夜燚也找到了,而我如今回複真身正是需要大量的力量,這因為我而衍生出來的便悉數回歸我的本源,所以當初毀掉幽冥穀的其實並不是夜燚,而是沉睡在我心臟裡被心誓束縛的命魂。

  幽冥穀一毀,冥霧沼澤和幽冥門本就是附屬,都是無法再單獨存在的。

  所以夜燚他並不是我所謂的仇人。

  而這些,楚瀟痕和嫿嬪都知道,嫿嬪醒來後便不大願意見我自然也是這個原因,也不過是想要和楚瀟痕再單獨待些日子,他們間的感情深厚,千百萬年積累下來也隻是更深,無時無刻想要在一起,更何況當初他們已經時日無多了。

  而今這些分散我力量的存在都已經消失,也因為我在紅塵中滾了一遭,此時我的竟也也直接從化實境界跳到了還虛境界之中,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我體內飽滿的蓬勃欲出的力量。

  所以夜燚他其實並不是我的仇人,但現在,我依舊要去找他了結我們之間的事情。

  不為曾經的愛恨情仇,隻為一個執念,一個一直支撐著我活到現在的執念。

  愛也好,恨也罷,總要有個結束,我和夜燚既然不清不楚的就這樣開始了,但是我並不想我們就這樣不聲不響的結束。

  阿燚,因果輪回,總是要麵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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