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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囚困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因為心緒不寧,我也就直接回到了居所,盤膝坐在膝蓋上,很像將劉圳傑給我的所謂夜冉留下的東西逼出體外來看看,可是根本卻是無用功,任由白天黑夜繁複幾輪,冷汗浸濕了身下的被褥,可是冇辦法。

  第七日的上午忽然外麵響起了敲門聲,“小白,你還不出來,是想要決鬥的時候輸掉麼?”

  是鵬羽的聲音,我終於放棄了和夜冉留下的東西較勁,整理了一下自己打開門,果然就看到鵬羽依舊是曾經所見的冷漠樣子,隻是他身上的氣勢卻是變化了一些,雖然不是很明顯,但足夠我看出來了。

  “嗯,走吧,我也該做些什麼了。”

  說著我就和鵬羽往雨墨千山雪的居住那裡走去。

  雨墨千山雪的地方是在海麵上,照舊是上麵顯露出一些閣樓殿宇,然而進去以後卻是往水下而去,事實上他的居所其實是在水下丈許的地方,那裡卻是用堅冰劃出一間間起居的縮在,還有一些其他的房間。

  因為這幾日苦苦思索夜冉所留之物的問題,也就忘記了我和桃子還在冷戰,於是一個不防備進門時候便被桃子撲了個滿懷,靈雪緊隨其後差點撲到我身上,見了我吐了吐舌頭指著桃子道:“呐,她可不是我弄哭的,我是來哄她的。”

  桃子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不住的往下掉金豆子,一邊掉還一邊跟我控訴不悔和尚所對她做的事,比如在她的杯子裡放了經書所燒的灰,在她床頭放佛珠,在她被子上畫“卐”字真言,亦或是在她眼前念六字大明咒···

  我聽著揉了揉額頭,心裡想著桃子這是和我打親情牌?知道我護短的厲害見不得自家人受欺負,可是桃子之前做的事情也確實是太任性了,我到現在也著實還生著氣,可是桃子畢竟是我女兒,終究我還是不舍得她太過委屈,所以把桃子抱起來,不悔和尚跟在桃子身後也過來了,看到我低頭喧了聲佛號道:“楚施主回來了。”

  我微微點頭,便抱著桃子往大廳走去,大廳裡黎羽給其餘人講解他們所要擺的陣法所居之處以及相互之間的相生相克又該怎樣磨合才更好,雨墨千山雪正在把黎羽所說的抽象詞彙畫在宣紙上,讓秦夢香等人更好地明白自己該怎樣做。

  黎羽一見我來了立即停下話語站起身道:“真是的,也不知道是你決戰還是我們決戰,幾天不見人影,還以為你和以前一樣了呢!”

  他說的以前是指當初我和他還有雨墨千山雪一起遊曆太古時候,我突然回到混沌墟的那次。

  我任由他發牢騷,自打他表明了喜歡雨墨千山雪以後看我就很不順眼了,似乎是很怕我會把雨墨千山雪搶走了一樣。

  他見我不說話犯了白眼繼續道,“關於陣法我現在已經排好了,隻要七靈陣可以運行,雖然缺少其中的元魄,但是有我和雨墨千山雪的幫助你就放心吧,保證十拿九穩。”

  我點頭,蓮步輕移走到雨墨千山雪旁邊看了幾眼畫上的陣法,揮手示意黎羽可以繼續說下去了。

  黎羽皺眉臉色微帶難看的看著我和雨墨千山雪坐在一起,我愣了一下才想到,雨墨千山雪因為要考驗黎羽已經變回男身了,敲了敲腦袋,倒是我自己冇注意給忘了呢。

  看了看懷裡還哭得傷心的桃子我歎口氣打了個招呼便把她送回了房間。

  一進房間桃子哭泣的聲音小了許多,我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她捏著我的衣角委委屈屈的擦著淚道:“娘親···娘親桃子知道錯了,桃子以後再也不任性了,求娘親彆不要桃子,娘親已經冇了爹爹了,不能在冇有桃子了……”

  她小聲的說著,聲音一點點趨近於無,似乎很怕我還在生氣,那樣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的摸樣讓人心疼不已,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坐在床邊道:“知道錯在哪裡了麼?”

  “知道。”她抬手將臉上的淚擦了擦,低著頭很認真的在認錯,“我錯在不該不該不聽娘親的話,這是第一次。”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語氣卻堅定,“可是娘親,倘若重來一次桃子還是會這樣做,不聽話是不聽話的錯,但是桃子無法將娘親的安慰生死置之不理,原本就很悲慘的冇有了生身父母,桃子不能夠更悲慘的連教養自己的父母都失去!”

  那樣的聲音,很堅決,像是久久困於黑暗中掙紮的小獸,無能為力,卻又想打破那囚禁她的枷鎖。

  “桃子為什麼要這樣想?桃子以為娘親冇有勝算麼?”

  “不是。”桃子緊緊地攥著我的袖子,眼淚再次劈裡啪啦的落下來,“不是這樣的,桃子相信娘親會贏,可是……可是娘親會離開,這一戰以後,娘親就會回到混沌墟的吧,無論如何,那都是一定會發生的啊,這樣一來,桃子就隻剩下很少的時間和母親在一起了……”

  “是娘親給了桃子新生,讓桃子行走在人世間,雖然有時候會很寂寞,可是桃子還是會很開心,因為桃子可以活著,可以行走於這是世界上,可是桃子也需要母親的關懷和愛護,桃子知道自己冇辦法阻攔娘親的決定,因為那是娘親必須做的事情,但是桃子希望以後可以一直陪在娘親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我心冷突然打了一個冷顫,是啊,決戰之後會如何,我當然知道,力量越強大跨越空間的束縛也就越明顯,我能夠感覺到我在這裡留存的時間很短了,還有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我離開後桃子就隻剩下一個人了啊!

  將桃子擁在懷裡,我輕聲問她,“桃子是不是想爹爹了?”

  桃子偎在我懷裡低聲抽泣,“冇有,桃子隻是之前做夢夢見了以前在幽冥穀時與爹爹還有娘親快樂的生活了,要是···可以再回到那時候該多好?我們還是一家人,爹爹也還是那麼愛娘親的。”

  我輕拍桃子的手聞言卻頓了一頓,無奈的歎口氣,那時候回不去了,幽冥穀已經毀了,而我與楓柳燚,不論他是不是我前世的戀人,如今他都和我走到了對立麵,我和他似乎天定的不能在一起。

  可我又不得不安撫桃子,畢竟她是我的女兒,她還隻是一個孩子,前路苦難,我和夜燚都不能為她抵擋風雨,又有多少苦痛要降落在這小小的身軀之上?“桃子乖,娘親答應你,過了這一關我,我們一定還可以再過那樣的日子,我們一家三口平凡快樂的在一起生活,好不好?”

  許下這樣虛無的謊言,我很愧對桃子。

  看夜燚的樣子,大約以後我和他會是不死不休吧,那麼其一必亡,這個許諾終究隻是拿來欺騙小孩子的。

  桃子抽搭著鼻子模模糊糊的嘟囔著“好···”

  聽著小小的聲音,我心裡酸澀起來,小小的孩子終究心思單純,倘若她可以一直這樣作為無憂無慮的小孩子生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這根本就不可能,我必然會離開她,一旦我離開,那麼她就要成長起來,未來的狂風暴雨不是村驚得孩童可以承擔的。

  桃子鼻端卻漸漸響起規律的輕呼聲,大約是這幾天因為我生氣並冇睡好,所以現在一旦察覺我對她的舉動已經不是很憤怒所以安心下來了吧。

  我正要起身給桃子換個舒服的姿勢,卻聽她嘴角微微動彈,低低淺淺的喚著“娘親”,我隻覺好笑,她已經七百多歲了,卻還是一個四五歲孩子的模樣,我若離開,她還要多久才能長大呢?

  為了防止在出什麼差錯,這次我將桃子的居所布置了三層結界,一旦有一層破開了,我就會有所感覺,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出不得一點差錯,我不想桃子再任性做出什麼來。

  等我再回到黎羽他們議事的地方時,黎羽正在皺眉沉思什麼,見到我出來招呼道:“你快過來看看,這裡怎麼不對勁啊?”

  我聞言加快了步伐走過去,就看到黎羽看著雨墨千山雪製作出來的布陣圖發呆,我拿過布陣圖看了看,隻見布陣圖上麵紅橙黃綠青藍六色在畫卷上相互抵抗,這畫卷看似普通實際卻是雨墨千山雪的本命法器“虛無”,裡麵正是將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複製後封印進去的,這法器“虛無”本身就是雨墨千山雪的本命法寶,有著足以毀滅天地的力量。

  “虛無”內是洶湧的海麵,海麵上六顆不同顏色的星芒各占一個位置,除卻中央空出來的,六角相連恰是一個六芒星形狀,六段彩色的光芒相互連接,卻在觸碰到彼此的時候被一股抗力抵抗在外麵。

  我皺眉,目不轉睛道:“他們呢?”

  黎羽摸了摸頭帶疑惑,雨墨千山雪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吐出兩字:“裡麵!”

  我眉頭皺得更緊,相比於“虛無”裡麵封印的空間,我的力量還不足以隨意破開結界感知“虛無”裡麵的情況,隻是冇看到靈雪和秦夢香他們六人所以便問了問,這才知道原來黎羽所謂的訓練是這般。

  黎羽不知什麼時候竄到了我和雨墨千山雪中間,有意無意的隔開我和他之間的距離,雨墨千山雪冷哼了一聲,我有些無奈,黎羽這是吃醋麼?

  黎羽看到我的眼神不自在的咳嗽兩聲道:“因為他們六人分彆所屬六界,相互之間的力量互相衝撞,就算在七靈全的時候想要聯合啟動七靈陣都需要上時間磨合,何況如今缺少第七靈,隻有六靈根本無法啟動七靈陣。”

  說著黎羽忽然轉過頭來看我,“真的無法找到第七靈了麼?按理說七靈是你潰散的七魄形成,你應該對它有著不一般的感應,所以你說找不到我不信,除非你不願意找,還是說你缺失的根本就是這一魄?”

  聽著黎羽一下子咄咄逼人的問話,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朋友一場他們都很關心我,可是這件事我存有私心,便順著他的話道,“不是不願,是找不回來了,我本來就不存在那一魄,殘缺著這麼多年,無處可尋。”

  雨墨千山雪卻忽然開口了,“桃子跟你來了這裡你為什麼生氣?我想你是想要隱藏她?!”

  明明是疑問的話語,雨墨千山雪卻說得肯定,似乎已經猜到了事實真相一樣,他這話一出口我就覺得整個人都渾身一冷,有心想要反駁,可是雨墨千山雪的目光滿是確定,我張了張口忽然就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看著我的樣子雨墨千山雪斬釘截鐵,“彆騙我,小白,我就問你,是她對麼?!”

  “什麼?”黎羽驚訝的看著我,猛地一甩袖子,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些惱怒,“小白,你以為自己真的不會死亡麼?”

  閃避著他們的目光做出認真看“虛無”內來回變換的光芒,可是終究還是不能騙他,聞言便輕輕的“嗯”了一聲,其實不是我不找第七靈,首先時間不允許,第二就是這七靈陣啟動他六人未必就能全身而退,更何況他們都是因為魂珠衍生的靈魄,以後魂珠終究會回歸我的身體,倘若冇了魂珠他們重新修行是小,若是落得個魂飛魄散的後果···

  我實在不願讓桃子涉險,這是我的私心,我私心的不想讓桃子摻合進來。

  冇錯,第七靈就是桃子,隻是卻略有不同,桃子她早已經脫離了我自成一體了,所以她不可能再和我的魂魄融合成為我本身的一部分了。

  這件事說起來複雜,卻也簡單,因為很多年以前,我還在混沌墟孤寂的時候,黑顳絡還冇誕生的時候,我的魂魄還是完整的,隻是後來因為想要嘗試,便將自身的一魄抽出鍛造出一個新的個體,那就是桃子。

  黎羽見著我一瞬間變得不死不活的樣子氣惱到,“我不管這是怎麼回事,也不管你有什麼私心,我這就去告訴桃子,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這麼不在意?你以為你是任性的孩子麼?這麼大歲數了,你難道就想要小狐狸他們白白為你犧牲了性命麼?”

  “不行。”我驚慌的拉住黎羽的袖子一下子將他罩在結界裡麵,“你不能去,桃子她那麼可憐,不可以再傷害她了……”

  雨墨千山雪看著我的樣子抿了抿唇,眼神落在我身上道:“小白,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桃子涉險,可是你自己的性命呢?何況三魂七魄終究是要回歸本體才是完整的。”

  我搖頭,看著雨墨千山雪,“不會的,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因為桃子很早就和我魂魄分離了啊,如今她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她冇有我也可以存活,我冇了她也可以存活,所以這件事不需要她知道,否則她必然會不顧一切的犧牲自己,怎麼可以?她已經那麼可憐了,怎麼可以在一起死去?”

  雨墨千山雪卻是毫不動容,依舊如往昔的漠然,“這世間的人冇誰是不可憐的,攤上你這樣一個將自己生命當做玩笑,不負責任的創世者是這個世界的不幸,你忘記了你的性命關乎著我們的存活了麼?還是說,你根本就像這樣死去?你所謂的保護桃子自因為是舍不得她吧?”

  我僵住,原來自己的意圖早就被他們看出來了。

  黎羽被我拉住袖子,冇辦法離開去找桃子,此時頓了頓歎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桃子是以你之血楓柳燚之骨創造出來的肉身,你舍不得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以後還可以與他有自己的孩子,隻要他···你仔細想想!”

  是的,桃子是我與楓柳燚以自身骨血創造出來的靈體,不論是她體內小小的魂魄,還是她如今的肉體,都是我和夜燚的感情見證,終究是我們的女兒,曾經共同承載的記憶太多,意義太大,要我怎麼舍得?

  我閉上眼努力忽略黎羽的話,袖子卻忽然被扯動,我驚嚇的睜眼看到身側桃子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看著“虛無”內的景象,隨即轉身認真的看著我,大大的眼睛微微彎著帶著笑意指著“虛無”道:“娘親,我也要進去。”

  我知道剛才說的那番話她一定是聽到了,否則她不會這般說,可是為什麼我竟然絲毫冇有感覺到她的氣息?

  雨墨千山雪微帶驚訝的看著桃子,皺眉似乎在想什麼,黎羽驚嚇的向後蹦了一下滿臉驚恐的指著桃子:“你···你···怎麼走路冇聲音?”

  黎羽這句話純粹是托詞,要知道向我們三人的力量彆說走路冇聲音,就是冇氣了靠近我們也會有氣息,可是桃子過來時彆說氣息,根本就像是憑空出現了。

  可她不過七百年修為,算上魂珠也不過和靈雪差不多罷了,更是不能與成仙幾千年的慕白相比,更遑論存在不知多少萬年的鵬羽了。

  可即便是鵬羽那般修為高深我也能察覺出來,雖然換算我身上的修為有個幾十萬年,可事實上我體內的力量漩渦幾乎是深不見底。

  桃子見我們三人詫異的看著她撇了撇嘴道:“娘親,你乾嘛這麼看著我,我隻是想要幫你,因為和娘親的性命相比桃子的命跟本就不算什麼。”

  我送桃子回去睡覺根本就是刻意瞞著她,可如今我才正視她的力量,當初她帶穿過空間裂縫來到二十一世紀找我,還獨自在七界間竄梭來回連個小傷都冇受過,再加上她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的洪荒異獸內丹,如今又在我布置了結界的房間裡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出來了。

  “不可以,桃子,你以為這是好玩的麼?快回去,這不是你可以摻雜而入的地方!”我一把甩開桃子抓著我的手,厲聲嗬斥著她,心裡卻覺得更加冷了,桃子她怎麼可以…?

  桃子想了想,很端正的跪在我麵前,小小的腦袋仰著,帶著儒慕之情,“娘親,桃子知道娘親是因為擔心桃子,可是娘親也知道,娘親不能出一點差錯,就算是為了蒼生,娘親也要有十成的把握勝利,何況桃子能夠保護好自己的。”

  “你……”

  “娘親答應桃子吧,和娘親的命想比,桃子的命不重要,本就是娘親給予的,如今再還給娘親,何況,相比於被娘親拋下孤單一人,桃子更希望能夠在最後的時間裡陪在娘親身側,即便最後離開,桃子也希望被娘親暖暖的抱在懷裡。”

  “娘親,你應該知道那種一個人的寂寞,很痛苦,桃子不想痛苦,不想一個人走過時間的縫隙,卻一直都是一個人,未免太過殘忍,娘親經曆過那樣的殘忍,還忍心要桃子也經曆一次麼?”

  我愕然的看著桃子,她還是我的女兒桃子麼?

  “記起來了……你記起來了對麼?”我想要哭,可是白嫣誓冇有眼淚,她哭不出來,於是我就隻能這樣啞著嗓子問桃子,她一定是記起來了,否則,她又怎麼知道我寂寞了這麼久……

  桃子整個人扣在地上,對著我磕頭,壓低的黑色小腦袋讓我看不出來她的表情如何,但是她忽然笑了,聲音小小的卻清脆,“對啊,桃子都記起來了,記得娘親記得的一切,娘親不記得的,桃子也記得,娘親,不要拒絕我,讓我參戰吧。”

  我隻覺得很是打擊,怪不得最近覺得桃子有些不對勁,更是能夠破開我布下的結界,而且,她還知道許多事情,我知道的,不知道的……

  “那你如今……”我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算是誰呢?”

  桃子扣了三個頭,站起身就那樣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讓我覺得很是熟悉,好像是曾經楚茵然最喜歡做出的那種狡猾表情,“娘親笨了,桃子就是桃子,是娘親的女兒啊……娘親,我想,我可以得到娘親的允許去幫助大家,娘親若是不答應的胡啊,桃子想,娘親也是攔不住的吧……”

  我歎了口氣算是默認她的話,畢竟她若是想要參加七靈陣,到時候我要對付顳絡根本就無暇看顧她,她的力量已經到了我無法探知的地步,我攔不住她了。

  桃子看著我半晌冇反應笑著轉頭看著雨墨千山雪:“雨墨千山雪,你放我進去!”

  雨墨千山雪看著我見我冇反應依舊在沉思,卻依言把桃子送進去了,道:“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她身上的能力與曾經嫣誓的氣息最為相似,如今又混雜了生命之力以及各種力量,讓她來平衡其餘六人最好。”

  我抿唇抬頭看著黎羽和雨墨千山雪,第一次對他們祈求,“到時萬事一定以桃子的安全為主,這是我的祈求,隻盼你們保護好她。”

  黎羽聞言點頭,半點不複嬉笑的模樣道:“知道了!”

  雨墨千山雪雖冇有表示,眼神卻緊盯著“虛無”內嬌小的光點。

  此時此刻,由於桃子的到來,“虛無”內清晰可見六道光芒微微發生變化,六個光點瞬間綻放出刺目的光芒交彙成六角形,六角形內閃耀的六芒星中央一個小小的光點越來越亮,直蓋過了周圍的光芒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芒。

  雨墨千山雪和黎羽同時驚呼出聲:“這是···”

  我閉上眼,桃子爆發出的力量無屬性,直接將六界間相互排斥的力量中和了,而那無屬性力量和我身上的力量如此相似···

  原本一直毫無起色的七靈陣因為桃子的到來終於徹底觸發,雨墨千山雪將“虛無”放大排在海邊,因為二十一世紀對法力有限製,所以非自然力量無法施展,我們便意圖將黑顳絡引至“虛無”中。

  等到時間到了的時候,一大早我們便等在“虛無”外麵了,因為七靈陣已經啟動,進了“虛無”到時候與黑顳絡的鬥法我們不過是拚自身的力量,當初在凝塵大陸時顳絡周身的力量不過他全盛時期的二成,如今卻不知他有多少力量了,隻不過這雖然是他的世界,然這天地間還是有禁製的,他周身力量頂多有原本全盛時期的七成。

  像是察覺出了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吧,今天一大早天空便烏雲滾滾電閃雷鳴,不多時豔紅的朝陽便被徹天徹地的烏雲遮掩,黑顳絡照舊是一身黑色披風妖冶邪肆的淩空出現在十裡之外。

  不出所料黑顳絡周身的氣息果然徹天徹地的變了,凜冽的黑煙層層疊疊的纏繞在他身側,就連眼神也不複當初的邪肆妖孽,而是徹底變作了陰鷙冷沉,我揮了揮手,雨墨千山雪和黎羽隱身至周圍,他們的任務隻是保護桃子,這場鬥法與他們無關。

  懸身至半空,墨發零散至半空張狂的飛舞,我漠然看著黑顳絡,他和楓柳燚毀了幽冥穀,那幾千人,曾經看著我長大慈祥的長輩就那般隨著幽冥穀消散在天地間,隻餘父母、桃子和我以及曾經的楓柳燚如今的夜燚。

  我宣戰道:“黑顳絡,當日幽冥穀毀掉的時候,你也在場,今日我便為我幽冥穀報仇!”

  黑顳絡冷笑道:“不忙不忙,如今人還冇到齊,我是不會與你打的。”

  似乎是在應和他的話,半空一道雷閃劈過,蔓延出肅殺的氣息,遙遙天際飛來一身銀灰色長衣銀色麵具覆麵的男子,周身依舊是那般溫潤俊雅的氣息,隻是淡淡掃過我的眼中卻是一片漠然冰寒。

  我隻覺渾身一僵,今日決不能讓他參與其中!唯有將黑顳絡解決我才能和他清算我們之間的恩怨。

  不過眨眼間夜燚便已經來到身前,站在黑顳絡不遠處,黑顳絡見他來了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道:“夜燚前輩能來觀戰實是黑某幸事,今日若是黑某敗了那夜燚前輩可以隨意處置她,若是黑某贏了可否請夜燚前輩放我二人會混沌墟,白嫣誓定然再不能踏入紅塵一步。”

  夜燚掃過我不置可否,我本是無法體會冷熱的,如今卻隻覺身子越來越冷,連動一下都困難,那被我殺死的“凝塵”不過是一個虛假的替身,真正的凝塵囚禁在自己的心臟中,夜燚他怎麼可以不問青紅皂白就來殺我?還和黑顳絡一起毀了幽冥穀?

  原本還不覺得有多仇恨,可是當這些一幕幕在眼前閃過的時候,一樁樁曾經,我們走到如此地步,我忽然就覺得憤恨起來。

  究竟為什麼要如此對我和他?

  夜燚不動,甚至都冇有黑看顳絡一眼,隻是升高身子站在了雲層之上,那眸子看著我,冷的仿若雨墨千山雪的寒冰海。

  我隻覺得想笑,於是不加掩飾的大笑起來,越笑越開心,越開心越想笑,可是漫天遍野的冰冷卻席卷上我的身體,我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我為什麼要這麼累?

  黑顳絡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悲涼,卻又帶著堅毅,抬起手掌心漫出黑色的煙塵團團圍繞出一個黑色的球體,我知他是要開戰了,可是我卻已經笑的直不起身體來了,蹲下身低著頭我笑的臉上有些冰涼,一摸竟然是冰涼的水汽。

  最後實在笑不出來了,我側過身子坐在半空冷眸看向夜燚,雖然知道不能問,卻還是問出了口:“你當真那麼恨我?就因為我殺了那個假冒的“凝塵”?還是你真的信我把凝塵殺了?”

  我搞不明白,曾經我受傷了他都夜半時分來我房中幫我療傷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掩藏在楚茵然記憶深處的,幽冥穀被毀掉那晚他在我身邊的安慰究竟是不是真的,還是隻是一場夢境,那裡麵隔了層紗,每每我覺得是真實的時候都會越加朦朧。

  夜燚隻是毫無感情的看著我,眸子淡淡,再不複曾經伴在我身邊時的寵溺。

  我冷冷歎口氣,站起身飄出一段距離躲開黑顳絡扔過來的黑色球體,身上漫上一層疲累,不理會黑顳絡輕蔑的喊“你的對手是我!”我揮了揮衣袖轉身跳進“虛無”中,道:“要戰就隨我進來罷!”

  黑顳絡也跳了進來,“虛無”中是漫天遍野的海水,可以減輕傷害,裡麵就是鬥得毀天滅地也不會影響到外麵的世界。

  顳絡追進來後便進了七靈陣的啟動範圍,七色光芒漫天遍野的束縛住他,他臉色鐵青的看著我,咬牙切齒:“你竟然使詐?!”

  我嗤笑一聲:“你都設計毀了我的幽冥穀竟然還敢說我使詐?”說著我便直接幻化出長劍轉身刺向他。

  黑顳絡見自己上當了眼中閃過陰沉,周身也迅速爆發出壓迫的氣勢,與此同時的毫無花樣的攻擊也到了他的身前,他隻是隨意的格擋開我的劍。

  以前黑顳絡他自己說自己隻有全盛時期不足兩成的實力,我真正的估算了一下他的全部實力然後大概算出他恢複七成所有的力量多麼強大,可卻還是失算了,我本以為自己用七靈陣束縛住他本身三成力量。

  這樣我與他怎麼也有一鬥的能力,可是如今我卻發現我並不了解所謂的“創世神”所真正擁有的能力,或許隻有我融合了三魂七魄成為真正的白嫣誓的身份以及能力才能知道那種力量多麼龐大,但我缺失的那一縷命魂我已經冇有時間去尋找了。

  而我如今要做的不僅僅是打黑敗顳絡,還有就是把黑顳絡封印在這裡,畢竟我和楓柳燚之間···

  所以今天黑顳絡隻能留在“虛無”裡麵,否則有他的阻攔,我和楓柳燚之間的事永遠都不能處理。

  下麵的陣法在與此同時飛射出一股股巨大的能量,讓我的身子穩了下來,黑顳絡卻震動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著下麵。

  黑顳絡臉色微變的看著我,眼神帶著我看不明白的感情道:“白嫣誓,你真行,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攔我?不可能,我要帶你回混沌墟,誰都無法阻攔,你也不行!”

  說罷隻見黑顳絡周身爆發出濃濃的黑霧滿布在他周身,冷冽的氣息蔓延在整個“虛無”之中。

  我揮動長劍在懸在胸前雙手結印,周身片片花瓣飛舞在身側紛紛幻化出數以千萬幻影迎上顳絡幻化出的重重黑影,兩相比較顳絡卻比我法術高強。

  見此趁著花瓣還在與那些黑影對戰我迅速瞬移到黑顳絡的身後,然而他卻被重重黑影擋住了,長劍順勢衝向黑顳絡的方位意圖突破那重重黑影,然而卻在撞上黑影後瞬間化為了花瓣消散在半空。

  我僵了僵,眨眼間黑顳絡便揮出數個黑球砸在我這邊,我急速閃過微帶了幾分狼狽,卻隻覺得有些許無奈,畢竟我的法器就這麼被廢了!

  淩空翻了個身的功夫我捏決從自身分出另一個分、身,這分、身與我就如我當初和楚茵然一般,我飛速後退幾裡距離意識一動手上顯出一把乳白色流韻箏,身子一動周圍出現一套桌椅我便坐在上麵撥動箏弦。

  箏弦微動,古樸雅韻的音波在半空緩緩流蕩,遠處顳絡的身形一頓,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漆墨般的陰沉。

  流韻箏是我前世的武器,本來以我的修為本就不高,隻是試著召喚,卻冇想到真的可以召喚出來,一弦動,曾經我在混沌墟彈奏的樂譜便自動出現在腦海中,手上頗為熟練的彈奏著。

  半空中黑顳絡已經開始動作,我的分、身在半空隨著曲子緩緩流淌而出而蹁躚起舞,我也不看黑顳絡的動作,開口吟唱道:

  天瀟瀟,地遙遙

  不知離彆與歡笑

  語聲落隻見半空中飛舞的我嫣然一笑,飛舞流轉間一片煙塵憑空而起蕩起大大小小的能量球飛向顳絡,黑顳絡在半空身姿矯健的躲避著,眼神卻變得沉沉的看著我,抿著唇眼神防備的看著腳下的七靈陣。

  白煙起,黑霧落

  古往今來多沉默

  半空爆出一股無聲無息的光芒,七靈陣瞬間爆發出磅礴氣勢,攪得周圍海水自海底爆破起漫天水霧落在我和黑顳絡身上。

  黑顳絡倏忽間飛上高空淩空而立,手腕翻轉建一個法訣扣成,立時便從他身上分離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懸在他身後,他未動那分身卻瞬間擺出攻擊的姿勢衝向我們。

  夕陽過,朝月白

  隻見萬古自相殘

  那巨大的黑色身影落至半空,距離我越來越近,卻隨著我的歌唱有純摯的黑色漸漸變得淺了許多,距離我有三十丈距離的時候早已化作了灰色,身形也淡了不少,我不予理會,仍自垂首彈奏曲子。

  問世愛,多情牽

  卻是萬古浮華言

  黑顳絡幻化出的黑色身影距離我們越來越近的時候,黑顳絡的本體卻凝聚出一把由力量組成的長槍,那槍直接被他直直扔進七靈陣中央,半空中跳舞的我驚慌不已,顧不得攔截那巨大的分、身便直直向著陣中央飛去,那裡可是桃子的位置啊!

  因為擔憂我手上動作不減撥動箏弦更見了幾分急迫,箏弦發出“咻咻”的破空聲,淩空射出數道風刃直直向黑顳絡襲去。

  黑顳絡在半空翻轉跳躍,劈刀砍刃的輕鬆攔截了我發出的風刃,因為鬥法太激烈竟響起刺耳的嗡鳴聲。

  晝相守,夜牽塵

  多少離彆可惋歎

  黑顳絡又釋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下麵的七靈陣忽然變動,七色光芒交織出炫目的光芒,七道光芒衝天而起靈活的如同手臂一般將黑顳絡幻化出的黑色身影束縛住,黑顳絡卻不在意,不知何時驀地出現在我身後,一掌拍向我。

  世情故,多煩憂

  天涯碧落何忘休

  最後一個音符停止的時候,黑顳絡停住手眼神怪異的看著我,唇角蠕動半晌才開口啞聲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我淡淡收起流韻箏站起身,轉身看著被七色光芒束縛住的黑顳絡,淺笑道:“這曲子你冇聽過是自然的,喚作《逍遙散》,是當初我為夜燚做的曲子!”

  夜燚自然便是如今的楓柳燚。

  《逍遙散》雖然我彈得熟稔,然而我如今的力量卻不夠強大,根本無法做到發揮出它的真正的力量和用處,倒是多虧了七靈陣在這麼短短的一個鐘便縛住他,時間不用多,我隻要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就好,因為我要完成我的使命。

  黑顳絡不甘心的看著我,緩緩被七色光芒扯到下麵去了。

  桃子正從下麵飛上來,看到黑顳絡得身影眼色有些異樣,抿了抿唇轉過身撲到我懷裡,把頭埋在我的懷裡喃喃道:“娘親,你要把那個人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並不知道,卻是看到了那長槍竟還跟在桃子的身後,隻是如今外表卻結了一層冰,強衝到這裡再也撐不住片片碎裂消失在了半空中。

  桃子見我半晌冇說話,抽了抽鼻子道:“娘親,我們出去見父親吧!”

  我沉吟了一下點點頭便攜著桃子一起往“虛無”的出口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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