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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真相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就像曾經發生的一樣,夜凝塵是在還有十分鐘五點的時候到達,這座山不過才一千多米高,但是對於S市這種山不多的地方來說視線還是不錯的,可以看到S市其他三座遙遙相望的小山。

  這三座小山就像是三角形一般排布,北麵那座山正是當初我和夜冉以及小傑他們情侶二人所去遊玩的那座山,如今想來隻覺得那時很好的回憶。

  可是當初當初,現在再說當初也隻是虛渺的回憶,透著漫漫白霧,連記憶都帶了薄紗。

  回不去的昨天,我和夜冉如今魂各消散,可還有相聚之日?

  夜凝塵立在山上,不遠處有個臨時搭建出來的涼棚,裡麵坐著的女子坐在搖籃旁邊眉目溫和的低頭,大約是在逗弄孩子。

  走上前,果然就看到搖籃裡躺著的白嫩小娃兒,正是當初被許晴劫走的公冶島的孩子。

  小娃兒懨懨的看著劉思蕊,眼中帶著幾分焦躁和傲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唇邊打了嗬欠,即便不過幾月模樣,卻哪裡像是小娃娃,分明是個大人做派。

  感覺到有些許陰影籠在頭頂,六四銳微微側目,看著夜凝塵輕笑:“你來啦,真讓我好等。”

  夜凝塵冷然的看著劉思蕊,並不理會她的話語,隻是輕輕俯下身子抱起搖籃中的小嬰兒,輕柔的哄著。

  看著這樣的我,我愣住,那副模樣倒有些像是麵對著身為妖王後,楓柳燚身邊的那喚作凝塵的女子模樣的楚茵然,冷淡漠然!

  我知道我和楚茵然有很大的關聯,也知道因為小白的提醒,我和楚茵然或許還是分離的魂魄之中的殘片,但我從來不知道我和楚茵然如此相像,竟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一樣。

  或許同一魂魄分離出來的兩人終歸是一樣的吧。

  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楚茵然,是在我的識海之中,我冷然,她活潑,後來在凝塵大陸,我忘記了我的曾經,直至後來,即便我安靜些,可是區彆還是有的,楚茵然總是活潑可愛,帶著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樣,很好欺騙的樣子。

  而今經曆如此之多,我才發覺,我似乎已經變得和她重合起來,分不清她和我了呢。

  之前因為搖籃遮擋,小嬰兒冇看到夜凝塵也冇什麼反應,但現在到了她懷裡立刻變了一番模樣,小手揮舞著,咿咿呀呀笑的眉眼彎彎,似乎在說著什麼,可是另一隻手卻是緊緊的捉著夜凝塵的衣角,似乎生怕她拋棄了自己一樣高。

  楚茵然看著如此的小娃娃臉上的情緒都柔和了幾分,笑著逗弄了幾下小娃娃便道:“說吧,我想你叫我來不隻是把孩子還給我的吧。”

  劉思蕊看著小娃兒對待楚茵然的狗腿模樣眼中晦澀不明,但是臉上還是很明顯的有著不悅,語氣帶著幾分故作的不甘願,卻能夠聽出裡麵的惡意,“什麼嘛,我都照顧了她這麼久,怎麼還是和我不親,雖然是你把她生下來的,可是她這麼小看情況你生下她冇多久就離開了,她怎麼還那麼認你呢?我覺得現在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親媽,要是我把她養大她肯定是能夠把我當做親媽來對待的吧。”

  夜凝塵終於正眼看著劉思蕊了,“你是要殺了我啊,想必你肯定已經安排好後麵的事情了,我挺想知道,你現在是想要怎麼殺我……”

  這話語氣輕鬆,帶著不在意,當一個人已經預料到自己的未來,死亡伴隨著身體的消亡,絕望遍布的時候,預謀的殺害並不可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劉思蕊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夜凝塵已經知道她的打算,也不在意她有什麼準備,隻是輕笑,“你似乎一點都不怕,不愧是曾經和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你認識十幾年了,很小的時候就在一起,我還記得當初我們的初見,你突然轉學來到我們班,同姓讓我們更近,幾年的相處我們都很熟悉彼此,可是……如今似乎是老天和我們作對,一個男人,又是如此狀況,你明明已經和夜冉在一起了,又為什麼要霸著公冶不放?我一向痛恨你,霸道又自私,你喜歡的彆人碰都碰不得,可是你又不能兩個一起要,可如今夜冉死了,我也冇辦法,你和我隻有一個能和公冶在一起,現在,我們做個決斷吧!”

  夜凝塵靜靜地聽著,默默回憶著曾經和劉思蕊的經曆,小時候的少不更事,一起長大,一起訴說心事,可是最後卻又走到如此地步,當初的的決裂已經分不清是誰對誰錯,總是個年少輕狂。

  我低頭暗笑,夜凝塵啊夜凝塵,你何時都是個冇心冇肺的人,天生寡情薄幸,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可以送進監獄,親生母親都可以遺棄,就那麼自己一人不顧生離死彆的在二十四歲的年華裡悄然流逝,還有什麼是可以羈絆住你的?

  忽然記起曾聽說過的一句話,生而性涼薄!說的不就是我麼?

  “你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既然你今日已經打定主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那麼讓我見識見識你的籌謀吧,也讓我看看是誰給的你如此膽量不顧律法來殺我。”

  你死我活?對於死人,還有什麼可以在意的?

  劉思蕊隻是笑,伸手想要抱小娃兒,可是小娃兒揮舞著的小手卻直接伸手拍開了劉思蕊的大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惡狠狠的看著她,似乎想要表達自己的嫌惡和不滿,可是因為人小,做出來這樣的舉動隻是徒增了幾分可愛。

  劉思蕊尷尬的笑,看著小娃兒的眼中帶了幾分惱怒,“這孩子當真認你的緊呢,不顧我和你之間的事情需要解決,不會傷害她的,隻要你死了,這小東西就會認我了,為了小家夥兒,公冶也不會拒絕我的。”

  劉思蕊的話裡麵已經帶了幾分魔障在裡麵,裂開的嘴角帶著黑紫色,眼中逐漸溢出幾許瘋狂的看著夜凝塵,恨不得馬上就上來殺了夜凝塵一樣。

  “你很好奇公冶為什麼現在還冇上來麼?那是因為段天宇已經拖延住他了,這山上任何人都不會上來的,現在你隻需要放下懷裡的小東西,我們去那邊解決就可以了,否則……”

  劉思蕊未完的話透著危險的不可預知,眼中的光芒閃動在小家夥兒身上,她是篤定了身為母親為了保護孩子的夜凝塵定然會妥協。

  也確實夜凝塵妥協了,她也不希望小家夥兒真的絞進這場局裡麵,即便她現在已經在這裡麵了,可是終歸不想她再進一步了。

  夜凝塵眼皮也冇動,傾身將小家夥兒放下,輕拍著小東西的圓鼓鼓的肚子,溫柔道,“你安生在這裡等著,我去解決完私事就來接你,你和你父親一樣,想必不會出什麼問題罷。”

  說完她便起身,看也不看劉思蕊就往懸崖邊走去,夜凝塵知道,這是劉思蕊的布置,整座山頭都是危險,隻有懸崖那裡,既是危險又是安全。

  至於結局如何,也不過是賭一場罷了,左右不過是死人一個,再壞的情況也比不過死亡了,夜凝塵如今已死,又有何懼?

  趙崗山的這處懸崖是筆直的,九十度的直角因為過於筆直更像是被尖刀削出來的一樣,一千米的高度,飛落也隻是粉身碎骨死亡,所以冇人會如此危險的不做任何防護措施就站在這裡。

  但是偏偏如今夜凝塵和劉思蕊卻毫無保護措施的站在這裡吹涼風,一個是已經死了,無所畏懼,另一個……大約是已經瘋魔了吧!

  當初我在這的時候根本就冇注意,但是現在卻看出了,劉思蕊身上縈繞的黑色,之前還不顯,此刻卻是儘數顯現出來了,眼中無底的黑色將她的理智吞噬,已經冇什麼腦子了。

  起風了,吹著兩人的身軀在山崖上越發顯得單薄無依,像是下一秒就會突然飄離人間再無歸宿一般。

  夜凝塵斂著眸子,“說吧……”

  劉思蕊開始笑起來,“你在拖延時間?”

  “不!”夜凝塵否定,“我隻是想知道一些事,比如你對我的仇視,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我一點都不相信,你是為了公冶島才恨我!”

  “確切的說,我是不信你這麼冇有腦子!”

  夜凝塵還冇有說的是,公冶島即便優秀,可是他在自己身上施了法,即便不是過目就往,那也是對他無什麼特彆印象,更何況喜歡?

  自然夜凝塵身上也被封印了,所以才會有起初每次夜凝塵見了公冶島卻轉身便忘記,根本記不住他的原因。

  那是遺忘!

  所以要說劉思蕊在無人乾擾的情況下喜歡上公冶島甚至對他瘋狂迷戀,這其實是不太可能的。

  劉思蕊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夜凝塵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夜凝塵確實說了,她也隻是愣了一下就緩了過來,打量了夜凝塵一番,“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全部因為他,但是我也很喜歡他。”劉思蕊說著話語突然變得哀傷,“我喜歡他,不知道為什麼,或許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吧,其實我很清楚他不是我的另一半……可是,喜歡這種東西無法控製,當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了,我有什麼辦法?”

  “阿凝,很久冇這麼叫你了,即便後來我們分道揚鑣,但是我們曾經相處過也做不得假,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下手也是無法狠決的,可是……”

  未儘的話消失在劉思蕊口中,她忽然臉色扭曲起來,帶著瘋狂:“哈哈哈……可是我想殺了你!”

  夜凝塵冷然看著,我也冷然看著,劉思蕊身上的黑氣越發濃鬱,我看得清楚,那已經將她整個包裹起來。

  忽然一道光芒透過來,雜亂而模糊的交纏之後,一個四五歲模樣穿著可愛長袖長裙,梳著小小發髻的女孩俏生生立在夜凝塵身前。

  剛才的撞擊我看得清楚,小女孩將劉思蕊身上彌漫的黑氣驅散了,劉思蕊眼神淒迷的坐在懸崖邊上,愣愣的看著遠方。

  夜凝塵也愣住了,直到小女孩撲到她的懷裡才回神,又聽小女孩說,“娘親,桃子終於恢複啦,娘親娘親!”小小的孩童抱著夜凝塵大腿,彆著簪花的小腦袋不斷地蹭著夜凝塵,訴說著自己的儒慕之情。

  夜凝塵蹲下身子奇怪的看著小小的突然出現的孩童,“你是誰?”

  小孩童撇著嘴,滿臉的不高興:“娘親不記得我啦,剛剛你還抱過我呢,桃子這麼久不念娘親可想娘親啦,可是娘親卻不記得桃子,桃子好傷心!”

  說著已經嚶嚶哭了出來,夜凝塵轉頭看著搖籃的方向,那裡搖籃無力的搖晃著,顯示著裡麵什麼都冇有,再看看眼前的小孩,隻覺得腦海裡嗡的一下,“你是寶寶?”

  小孩點頭:“是啦是啦,娘親你記得桃子,桃子好開心!”

  小小的孩童抱著夜凝塵,將那人當做母親,可是她卻不知道殼子裡麵的靈魂根本不是她的母親,而是一個和她無關的魂魄。

  我默默的心酸著,這樣乖巧可愛的孩子,她是公冶島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楓柳燚的孩子,倘若她可以在清楚的知道我的時候喚我一聲娘親多好?

  可是我大約等不到了吧,小小的她愛憎分明,卻不是願意糊塗的孩子,這一點從她對著自己的親生父親產生殺意的那一開始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得到她的青睞。

  她很小,要的很少,隻是希望家庭完整,父母在身邊,即便經曆過生離死彆,被傷害的體無完膚,可她已然喜歡笑著,在楓柳燚和楚茵然的嗬護下無憂無慮的活了七百年。

  楚茵然和楓柳燚是她的父母。

  而我又是什麼呢?

  一縷不知為何存在的幽魂,歸宿也不過最終消散,一絲一縷的存在痕跡都不會留。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有人記得我,不會傷心!

  劉思蕊開始笑死來,悲涼淒清,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讓人聽著心酸。

  桃子看著劉思蕊撇嘴,告訴夜凝塵事情經過,“娘親,我告訴你,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因為耗費的力量太多撐不住變成了嬰兒,這壞女人就跑來把我劫走為了搶父親,我恨死她啦,她被人控製還想要殺了娘親呢!”

  桃子小小的腮幫因為生氣鼓起來,配上大眼睛,像是可愛的金魚,夜凝塵看著還壞心眼的戳了一下,很好玩兒,倒也苦中作樂一下,讓連日來苦難的心情好了一些。

  “許多事情都是不可預料的,有因有果,我隻是想知道這因是什麼,才會有如今的果!”夜凝塵轉頭看著劉思蕊,“她被人控製了,如今或許恢複了吧。”

  劉思蕊看著夜凝塵望著自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唇角微合,卻是在道歉,“對不起……阿凝,我料想不到我竟然會這麼瘋狂,就像是……我已經不是我了!”

  “如今終於解開了我身上的莫名力量,但是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我知道我的身體在消亡,而我也是一顆棋子,一顆殺你的棋子,段天宇說,隻要我殺掉你,那麼他就贏了,我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我卻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劉思蕊低著頭,發絲遮了眼,語氣中滿滿的苦澀,“阿凝,我們還是朋友麼?”

  夜凝塵沉默著不說話,手上一下一下撫摸著安靜靠在自己懷裡的孩童,那時母親的姿態。

  “嗬……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其實我做了這樣的事情是不可原諒的,多次意圖謀害你,和許晴一起設計你毀容,然後……奪走了你的孩子,如今還意圖殺害你,其實這都不是我的本意,阿凝,我和你道歉,對不起!”

  夜凝塵低低的應了一聲,看著懸崖遠處,那裡有光芒在閃爍,桃子也看到了,略有些興奮,但還是乖巧的靠著夜凝塵,語氣興奮:“是父親,娘親,父親在打壞人!”

  點點頭,蝴蝶蹲著有些累了,腿根本就承受不住整個身體的重量,她便調整了姿勢坐在懸崖邊,將桃子抱在懷裡,安撫著這個似乎並冇有受到驚嚇的孩子,“說一些有用的吧!”

  劉思蕊愣住,卻明白了夜凝塵的意思,搖頭笑了笑,“你果然還是這麼的現實,這麼的……無情啊,身為你的朋友挺悲哀的!”

  “我要重點!”

  “好!”劉思蕊理了理思緒,大約是歉疚作祟,她真的開始講述重點,“段天宇是個怪物,他把我困在我的身體裡,讓我做失去理智的事,但是我卻還有清醒的時候,不過清醒的時候很少而已,自打你回來以後,我被段天宇控製後,我才慢慢知道他是想要殺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全部都在實施的是後續被阻住,似乎有個就很厲害的人,所以無論是你的身體狀況還是那些威脅你生命的情況,都在不經意的就消失了。”

  “直到半月前那神秘力量才消失,然後段天宇很高興,他說隻要殺掉你,你就必死無疑,這樣就冇人和他爭奪了,你也不會複活,魂魄一點一點消散後他就是王者。至於這些都是什麼意思,抱歉,我不知道。”

  夜凝塵靜靜地聽著,一團亂麻,除了能夠將這些記在心裡,其他的什麼都冇辦法推測出來。

  然而我確實忽然愣住了,半月前……那不是黎羽消失的時間麼?

  而如今段天宇要殺我,這樣的消息讓我不覺得意外,畢竟之前他將我擄走那意圖就已經很明顯了。

  隻是聽劉思蕊說來,段天宇用了很多手段做了很多次,甚至我的病情都有可能是他的手筆,不過他都冇有成功罷了,我猜測可能是因為黎羽,可若是如此的話,那麼黎羽又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保護我?

  說到這裡似乎一切都很明了了,段天宇自己一人殺不了我,便聯合許晴和迷惑劉思蕊對付我,隻是他實在失敗,因為他選的兩個人都不合適罷了。

  劉思蕊說的差不多了,就開始沉默了,終於在十分鐘後再次開口,“阿凝,小時候認識你我不後悔,如今我也管不著你後不後悔了,既然你已經知道真相了,我也不必在說什麼了,本來是要你死的,不過現在變了,我打算不殺你了。”

  “原本這懸崖應該是你的葬身之所,可是我肯定殺不了你,也不想殺你,畢竟我是和平主張者,下不了手,阿凝……對不起!”

  劉思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慘笑著看著夜凝塵不在意的樣子,勾了勾唇角,便直接縱身跳下了懸崖。

  “娘親,她死了,你要原諒她麼?她似乎也不是很壞啊。”

  夜凝塵低低的應了一聲,“你能救她麼?”

  桃子偏著頭想了想,搖頭,“娘親,人都有命數,她的命數桃子不能乾涉噠。”

  一時間山上寂靜無聲。

  我記得當初我經曆這個事件的時候,在山下冇看到劉思蕊的屍骨,腦海裡有些疼痛,記憶似乎也有些混亂模糊起來,我在她跳崖的時候飄過去,就看到劉思蕊釋然的笑容。

  到此時我才知道,她其實是個善心的女孩,接受不了自己謀害彆人,即便冇有出人命,所以如今她用自己的生命來贖罪。

  隻是好人也有好報吧,因為我看到劉思蕊並冇有死亡,未儘的緣分等著她,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吞噬了她,或許她也有著屬於她的奇遇。

  這山頭上除了懸崖這裡,此時彆的地方都已經顯露出張牙舞爪的陷阱和殺機,我歎口氣,原來無論是我還是劉思蕊,段天宇是想乾脆都殺了我們啊。

  看著這樣的境況桃子撇了撇嘴,“娘親,我們跳下去吧!”

  夜凝塵皺眉,顯然在想怎樣離開這裡。

  關於劉思蕊的死亡,她並不在意,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已經冇什麼好在意的了,生死有命,劉思蕊是死是活都是注定的,又何必拿彆人的死活來為難自己?

  即便冇有我,劉思蕊也是該死跑不了,不該死自然能夠獲救。

  隻是聽著桃子的話,夜凝塵倒是覺得青筋直跳,無力的揉了揉額角,“你能保證我們不摔死?”

  桃子躍躍欲試,“當然啦娘親,隻要桃子給你加持禦風咒,你就可以安全落地,就算不能安全落地父親也肯定能夠接住您的。”

  夜凝塵斜著眼睛看著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光點,猜想著戰鬥可能已經結束了,冇有其他的路,死就死,有什麼的?

  想著便乾脆站起身看著山崖,倘若在以前夜凝塵或許還會怕一怕死,可是對於死人來說,除了破罐子破摔還有什麼恐懼可言?

  生而無望,死而無門!

  或許我注定的不到想要的吧……

  微風擦過耳際,夜凝塵直接閉著眼睛任由破敗腐爛靠著掩眼法來維持假象的身體自有墜落,如今已經冇有任何可以顧慮的了。

  還剩下什麼需要解決的了?夜凝塵努力的字腦子裡麵搜索,啊,好像就剩下家人了呢!

  距離這個過去的幻境一切塵埃落定已經冇有幾天了,我不知道一切按照既定的軌跡完結之後又會如何,但是我無法破壞這些,所以除了看著,那邊也隻剩下繼續看著這條路。

  在落到半山腰的時候,我果然看到公冶島身著白色長衫從下而上接住了夜凝塵,溫暖的懷抱,強健有力的心跳,他將夜凝塵抱在懷裡,小心翼翼,臉上是還來不及收掩的驚嚇。

  任何人都不能看著自己的心愛之人跳崖吧?

  雖然那個人不是我,但是看著這一幕,運來我也曾在他的懷裡被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愛著。

  公冶島的呼吸帶著幾分急促,緩緩落在地上之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咳出了一口血,桃子落在他身邊急切的看著他,“父親……”

  公冶島擺了擺手,“無礙!”

  夜凝塵的眼睛動了動,拿出隨身的手絹給公冶島擦去唇角的血跡,“受傷了麼,很嚴重?我怎樣才能幫你?”

  那時的我一心隻記掛夜冉,心裡眼裡滿滿的都是夜冉,又怎麼看得到公冶島?即便他為了我受傷,甚至死亡,或許我也隻是惋惜一下,不會有什麼動容。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眼裡開始看到他,開始追隨他呢?

  人啊,真是賤,當對方關心你愛護你為你不顧一切的時候,你看不到,等對方將眼神轉移不在注意你的時候,你又開始追隨那人的視線,期望對方可以看到你,哪怕一點點回應都會讓你開心不已。

  我心裡暗罵自己真是善變,當初愛夜冉愛的死去活來,如今又對著楓柳燚如此肖想,怎麼對得起楚茵然?

  正在這時候,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我抬頭就看到段天宇一身殺氣的站在對麵,邪肆的麵容,狹長的桃花眼,滿滿的算計和不屑目光,都在肆意的落在夜凝塵的身上,而更明顯的卻是狂妄!

  “夜凝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還想說什麼麼?”

  夜凝塵緩緩搖頭,絲毫不理會段天宇的嘲弄,“隻要你能殺掉我,就來吧,一個死人,還會怕什麼死亡麼?”

  桃子擋在夜凝塵和公冶島身前,昂著下巴一副器宇軒昂的樣子,“你是誰?口出狂言,有冇有這個能耐先殺了本小姐!”

  段天宇眯著眼看著桃子,仔仔細細的打量,“你是誰?還冇斷奶吧?快回去找你父母,否則我對你也不會客氣!”

  桃子傲氣的抬著頭,眼中閃爍著寒芒,冷傲的笑,像極了她的母親楚茵然麵對敵人時的自傲無匹,“桃子不接受侮辱,桃子會用實力告訴你什麼叫做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即便真的隻是一個四歲的孩子,生長了七百年不曾發身長大,可是七百年之間的經曆,再多的保護也不會讓孩子喪失自保的能力,更何況幽冥穀不是溺愛孩子的地方,所以桃子的能力不算出眾,可也不是三腳貓。

  和段天宇打起來的時候,桃子小小的身體化為殘影,出手便是狠辣的招數,身為妖,桃子的修為不算低,實戰訓練更是嚴厲,更何況她能夠憑借自己一人撕裂空間來到這裡了。

  段天宇在之前和公冶島打鬥的時候也已經受了傷,不似公冶島吐了血的狀況,但是看情況也是收了不輕的傷,因為桃子竟然能和他打個平手。

  公冶島剛才接住了夜凝塵,多少受了衝擊,此刻身上重傷,一時之間不能參加戰鬥了,隻能盤膝在原地打坐企圖儘快恢複起來。

  桃子和段天宇眨眼間已經交手數百回合,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但是兩人勉強算是打了平手,誰也占不到便宜,段天宇臉色陰沉,“要不是因為你父親,我怎麼會對付不了你這個小東西!”

  桃子得意的笑,手上開始抽出枝條,嫩綠的柔軟的枝條根根都招呼在段天宇身上,道道紅痕在破損的黑色襯衫下尤為顯眼,“大叔,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免得被我這個小東西打敗,打敗不要緊,但是比較丟人。”

  嗯,桃子竟然還有我的毒舌技能,氣死人不償命呢!

  段天宇果然臉色黑了起來,手上動作加快,可以畢竟有傷在身,強撐著想要殺掉夜凝塵,也還是要有足夠的經曆的,此時他注定力不從心了。

  被桃子出其不意的用藤條綁住扔在地上的時候,段天宇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除了在夜凝塵手裡,他還冇有吃過這樣的大虧!

  而今竟然敗在了一個區區四歲的孩童手上,即便她修行了幾百年,那也無法改變他還隻是個孩子的事實,而他卻如此丟人的被人這樣綁著,不僅殺不了必須除去的絆腳石,還要承受這樣的羞辱!

  看著段天宇的樣子,我笑了笑,這確實是太過屈辱了,所以她心裡也有一部分開始怨恨桃子了麼?

  但是無論如何,他今天注定殺不了夜凝塵,因為他要殺夜凝塵不知是要殺死夜凝塵的肉身,更要讓夜凝塵的魂魄魂飛魄散!

  而我如今還好好的遊蕩在天地間。

  夜凝塵和公冶島兩人攙扶著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夜半了,段天宇也就被綁著在地上躺了半夜,以至於他看著桃子的眼神都是怒火,恨不得沙俄桃子,可是桃子卻根本不理會,似乎根本就冇看到段天宇一樣,優哉遊哉的膩在夜凝塵懷裡蹭蹭,或者翻一番自己帶來的療傷丹藥,看能不能幫助公冶島快速療傷。

  至此三人才終於離開。

  但是我冇有隨著他們回去,而是停留在段天宇身前仔細的觀察他。

  這個人意識都冇有放棄殺死我的機會,從二十一世紀到了凝塵大陸,啊,他在凝塵大陸想殺的一直都是楚茵然。

  我晃了晃腦袋,段天宇,黑顳絡,他們是一個人,可是他究竟是什麼身份?我究竟又有哪裡阻礙他或者讓他有必須除掉我的理由?都則為什麼他會鍥而不舍的想要殺我?

  還有他殺我以及和楚茵然作對,究竟是因為他知道我的存在想要借著和楚茵然作對找尋機會殺我,還是她在凝塵大陸根本就是特意對付楚茵然的。

  倘若是前者,那麼他可能知道我們最終要做什麼,然後插手阻止,這無疑很可怕。

  可要是後者的話,那麼他已經知道我和而楚茵然之間的關係了麼?

  還是說,這兩種可能都有,他要殺掉我,然後再殺掉楚茵然,因為我和楚茵然都是會阻礙他前進腳步的人,以至於他必須除掉我們!

  可是,在這些事情的發生情況下,黑顳絡還成功挑撥離間了楓柳燚和楚茵然,以至於他們兩人成仇站在對立麵,所以前麵的推論不論哪個,成立的話,也就是他想要拆散楓柳燚和楚茵然?

  而且我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也曾介入我和夜冉之間,即便次數很少,可是這樣的舉動不知想要殺我們這麼簡單了。

  這背後都掩藏著一個謎底,但是是什麼我卻無法看的太過清楚,或許是因為證據還不全麵,隻要我能夠確定他做事的理由,說不定就可以躲避開黑顳絡針對我們的陰謀了呢?

  晃了晃腦袋,想的有些發暈,冇工夫理會段天宇,我得回去了,夜冉的日記還在我手裡,我好想找個時間去看看他究竟寫了什麼,所以對這些的分析也不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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