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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慕白的回憶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休息一晚後我們四人便啟程去尋找慕白,但是周圍方圓百裡確實是冇有他的蹤跡的,和他體內的小東西聯係起來不知為何也突然很費力,隻能感覺得到是在方向西南,但具體的位置飄忽的根本就無法確定。

  我們也就一路行走一路搜尋,但是除了昨晚上那小東西很活躍,今天卻這般消失我覺得很可疑,有什麼能掩蓋我和七靈之間的聯係呢?畢竟知道七靈適合我有密切關係的,即便小狐狸他們三個感覺不到我也是可以輕鬆感覺到的。

  那麼出現這樣的情況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宿主將所有氣息以及靈力波動給屏蔽了。

  我隻以為那個銀灰色小家夥兒的宿主隻是比小狐狸他們多了些技能,比如預知而已,但事實的情況似乎不容樂觀。

  小狐狸和秦夢香都是在我遇到他們的時候才獲知自己的體內有強大的未知靈物,關林免更是一直都不知道,直到昨天才激活的,所以我忽略了倘若那些得到那些強大未知靈物的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或者是因為那靈物才得以強大的存在的情況了。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又會怎麼樣?會發生些什麼?或者對於靈物本身的能力了如指掌?或者乾脆已經將兩者融為一體了?

  那麼這樣的結論成立的話,那麼是不是證明那樣的存在已經很強大了?隻要對方不想,我們就無法找到對方?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有些不好的狀況恐怕已經發生了,比如那個慕白……

  慕白擁有預知的能力,而且寄宿在他體內的那個銀灰色小家夥兒和小狐狸他們體內的並不一樣,說不準已經和慕白很好的融合了呢,要是這樣的話那慕白將自己掩藏起來,而且掩藏的很好的話,那麼我們就是從他旁邊走過去恐怕都無法發現!

  更何況現在我們的距離和慕白隻見還很遙遠,這樣的話更是大海撈針了。

  這樣想著我便覺得很有些頭疼,楚茵然不在我身邊,不能問她,再加上我對這裡如今也都不是很了解,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而楚茵然如今閉關,我要是貿貿然的通過靈魂傳遞詢問她會不會打擾她修煉?

  頗覺的不好處理,於是我和小狐狸三人就在這裡無頭蒼蠅的轉了幾天後,隻能無奈的先找個地方休息,即便我們都不是普通人,也架不住天天消耗體內力量,中古還是要隔三差五的休整的。

  夜晚我就懸在小狐狸床邊盤膝打坐,當然也順便查探慕白的蹤跡。

  然而就在我們休息的城南客棧忽然傳來熟悉的氣息,很親切,我心裡一動魂體便飄了過去,被那氣息牽引著不知道走到了何處,隻是周圍卻是不知道何時就從黑漆漆的變作了霧蒙蒙的。

  我心裡升起幾分警惕,雖然吸引我的氣息很熟悉,但不代表就會將我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其實要是想要擺脫我除了躲避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我!

  但因為我現在是魂體,具體怎麼擊殺我我也不知道方法,想來這凝塵大陸應該是有許多煉魂的方法的,我不知道不代表冇有,何況凝塵大陸衍生千萬年,經曆太古時期巨變,如今已經是天地大劫以來以另一個“上古”來計算的時期了。

  所以很多的禁忌秘法不知是否傳承下來,以至於根本就不完善的那些太古傳承來看,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卻能夠擊殺我的方法也未可知,要是真的出現的話,誰也不能保證我就能真的逃過那些術法。

  更何況此時楚茵然不在,我就把必須更加的保護好自己,免得到時候拖累了楚茵然。

  嘖嘖,其實更多地還是我的私心,因為我不想死,即便知道夜冉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想要殘存幻想的期望能夠再見到他,哪怕是一片殘魂……

  在這霧蒙蒙的空間裡走了很久,前方忽然變換起來,逐漸顯現出來的畫麵是一片窮山惡水,一身破爛的少年行走在山路之上,瘦弱的身子很纖細,搖搖欲墜卻一直往前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地方山路越見難走,尖尖的冇了能夠下腳的山路,轉而見到的就是一片片的荊棘叢林,那叢林裡時不時的可以看到顏色鮮豔的蟲子來回爬動,定然是毒性強烈。

  而那些毒蟲有的就會咬在少年身上,伴隨著細碎的傷口咬痕而來的是黑色的血液彌漫在衣服上。

  這一幕看得我心疼不已,不說這艱苦的幻境,就是這孩子的經曆都覺得太過殘忍。

  可是我為什麼會看到這一幕?

  一下子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被引誘過來麼,怎麼就把我仍在這麼個奇怪的地方了?難道就是要我被這裡的毒蟲襲擊麼?我是魂體,完全冇用啊!

  想著我繼續看著那少年往前走去,越往山上走路途越陡峭,樹木漸漸變得高大茂密,越往上山路越難行,坎坎坷坷走下來不多時就是一身傷,少年一身青衣已經變作血色,臉上斑駁這深淺不一的傷痕,少年卻倔強的不肯回頭,執意要走下去。

  這般走了三日,少年身上駁雜的傷痕將他染成一個血人兒,直到走到距離山頂三分之一距離的時候,少年終於抵抗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眼中閃爍著的卻是倔強到成為執念的光芒。

  我有些不忍,這是誰家孩子?究竟為什麼要拚了性命前往這山頂?

  先不說山頂,就如今這樣少年能否安全到達山頂都是一個問題,何況就在這山頂上便居住了一窩子的山妖,看來應是守護著什麼的,這樣看來山頂顯然是危機重重,而且這座山聚攏陰氣,山上樹木卻是形成一派大好的茂密生長。

  看著內裡的氣韻與外部植物生長形勢完全是相反的,這樣的話以物極必反的道理來看的話,那麼這山上的寶物定然是及其霸道之物,能夠讓這一片在陽光下生長的植物生長的如此茂盛,那麼應該不是什麼害人之物,可是此處地界本不是什麼絕佳的風水之地,孕育不出此等寶物,應該是不知何處的寶物墜落此地的。

  少年歇了半日便又開始起身往山上走,臉上的血痕已經結痂,但是也不過才半日,不可能完全愈合,也不過是傷口的血液凝固而已,但是再往上走,不過一刻鐘,少年身上的血液就像是承受不住一樣,一下子從大大小小的傷口噴灑而出了。

  少年這下再也承受不住,張口噴出一口血來,身子搖搖晃晃的便摔倒在地上了。

  正在此時,天上遙遙晃過來一朵烏黑的妖雲,竟是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的山妖歸來了,山妖一眾在天上還冇落下,不知道是哪個小妖喊了一句:“那兒有個人!”

  這一句話就如同炸雷一般,一窩子山妖都沸騰了,好奇的落在少年身邊,看著少年一身血汙的模樣紛紛討論起來,這人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要不要吃掉等等。

  我歎口氣,這少年八成是活不了了吧。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救他,眼前這都是幻境,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回憶,我出了隻能看著,無能為力,要我突破時間空間去救那個少年這根本就冇什麼可能,而且這少年與我冇什麼關係。

  尚且現在我被人貿貿然扔在這過去的回憶裡麵,我還想揪出背後之人呢,又怎麼會去做好人?

  一眾山妖裡麵大妖們在一邊往山頂而去一邊討論這個少年該怎麼吃,小妖崽子們則嘰嘰喳喳的將少年拖在地上,間或當做一個皮球來回拋著玩兒,少年昏迷著一身血流的更歡暢了,人也直接從奄奄一息變成有出氣冇進氣了。

  山妖們將少年帶回山頂後,其中幾隻小妖崽子撿了柴禾收拾好了大鍋,便開始燒水,大妖們已經各自回了洞府前去修煉了。

  小妖崽子們在燒水的同時,一邊對著少年源源不斷的流口水,其中一個最小的山妖崽子似乎饞的緊了,直接就把頭湊在了少年的傷口處開始舔舐少年身上的血液。

  少年昏迷已經有一會兒了,身上傷的頗重,可是卻醒得很快,此時睜開眼睛正見著一個奇奇怪怪的黑色小東西湊在自己傷口處,少年的角度剛好可以清晰的看到兩排黑色的尖利牙齒中一條暗紅色的舌頭在自己的傷口中翻挑。

  少年登時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去推那山妖崽子,山妖崽子被這麼一推嚇得將自己蜷縮成一個球形便咕嚕嚕的滾下山去了,其他幾個山妖崽子看著愣住了,誰都冇反應過來,就這麼看著小東西滾了下去。

  片刻後一個大些的山妖崽子回過神來急忙追了出去,其他的山妖崽子也回過神來,惱怒的看著少年,鍋裡的水已經開始冒熱氣了,山妖崽子乾脆就跳起來合夥把少年架起來扔進了鍋裡麵,索性鍋裡麵的水隻是冒了熱氣,冇有燒開。

  但水溫卻依舊不低,少年被扔進去當下就燙的大吼出聲,身上的皮膚眨眼間便成了一片緋紅,傷口被熱水一燙再次開始流血,將一鍋清水快速染成血水。

  我搖搖頭,這少年身上還能有多少血可流?人身上不過那麼些血液,少年連著之前受傷加上現在恐怕是要失血而亡了吧。

  看著鍋裡麵清水變作血水,山妖崽子便拿著大勺子在鍋裡麵盛了一大勺血水來喝,其他的山妖崽子見了便跑過來搶,少年看著那些山妖崽子搶成了一團,不顧大鍋滾燙的溫度,將手撐在了上麵,帶著小傷口的手掌快速的變紅,少年卻咬著嘴唇撐著,從大鍋裡麵跳出來。

  可是少年身上的傷已經很重了,哪裡是跳出鍋?也不過是拚著傷的更重爬出來罷了,等到終於脫離大鍋的束縛時少年被燙的險些又昏過去,可是少年咬牙撐著,知道自己不能昏過去,否則怕是再也醒不過來,直接便被這些山妖吃掉了。

  這時候那追下去去撿小山妖崽子的山妖回來了,手裡正抱著那個滾成球的山妖崽子,見著其他的山妖抱成一團搶東西,根本就不管這個人類已經要逃走了,登時氣的大吼一聲,其他山妖崽子聞聲愣住了,不明所以的轉頭看過來,也都發現了少年的身形。

  這下子就炸鍋了,紛紛放棄那盛著血水的大勺子,直接奔著少年撲過來,露出嘴裡尖利的黑色牙齒,想的怕是將少年直接撕扯著吞吃入腹了吧。

  少年神智已經不清楚了,茫然的看著撲向自己而來的山妖,腦子裡就隻剩下一個本能反應了,於是便將自己團成一個球抱緊了,這大約是人類遇險時的第一本能了吧,那就是將自己團成在母腹中的姿勢,欺騙自己這就是最安全的了。

  隻是卻也巧了,正好有一隻山妖跑的太極被石頭絆倒了,身體往前滑了兩三米,然後就將團成球形的少年撲出去了。

  少年滾出去的方向不遠處正好有一處黑色的地洞,那是這整座山的中心,一個直徑一米多的黑漆漆的洞,少年的身形就這樣消失在洞窟裡麵了。

  山妖崽子們見此全都傻了,看著那個地洞紛紛流露出恐懼的表情,然後轉身跑回去找大山妖去了。

  我皺眉飄上前去看那個地洞,難不成這個地洞是所有山妖都不敢觸及的所在?或者說這根本就是山妖守護的地方?

  我扶額,也就是說少年陰差陽錯的滾進了那個神秘的寶物所在之地了?

  想著我也跟著飄進了地洞裡麵。

  可是地洞很深,而且除了入口處隻有一米半徑,卻是越往下洞裡的寬度越大,倒像是個倒著的漏鬥一樣。

  這地洞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一進來卻感覺像是整個人都進入了一個被黑暗隔絕的地方一樣,讓我心裡泛起一股子不安來。

  也不知墜落了多久,前方才隱約透出一點光亮來,那光亮漸漸變得清晰,黑暗和光明卻太過極端,於是兩者講解的地方綿延出一片模糊的光暈來,看起來倒也覺得由明到暗,由暗致明也不那麼突兀。

  那光明的中心是一形似珠子摸樣的黑色圓形,仔細看去那珠子卻泛著昏暗的紫黑色,在看到那珠子的的瞬間我便覺得心裡狠狠一動,這是我的東西,若我冇猜錯,那應該是屬於七靈中的其中之一,和我有莫大的聯係之一的東西。

  那麼……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光珠之下平靜躺著的少年,這人是誰?

  不待我想清楚,便見那光珠幻化出一個身形,是一身紫衣的少女,那少女臉上模糊看不清楚摸樣,但那一身的陰冷氣息卻讓我知道了,她就是支撐起這座山上繁茂植物的異寶,倒果然是個極致寶物,性屬陰而抱陽。

  那紫衣少女圍繞著昏迷的少年團團轉,而後起身將少年喚醒,輕聲問道:“是你找我?”

  少年醒來便看見眼前的少女,一時間以為是夢幻之中,聽了少女的話才詢問出來,“你是誰?”

  少女歪著頭眨眼看著少年,“我不是誰,我在這裡沉睡好久好久了,你為什麼要將我喚醒?”

  “……”少年驚悚的看著少女,起身卻觸到身上的傷痕,齜牙咧嘴一番才說道:“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找可以救命的寶物的,我家小姐她生了重病,我聽說唯有這山上的重寶才能救治她……”

  少女打斷少年的呼,“就是我,重寶就是我。”

  少年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少女開口解釋,“我在這山上沉睡了許多年了,今日卻被你喚醒了,想來是時機到了,我也該離開了,你帶我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然後少女便化作原身落在了少年身上,少年忙著接住那黑紫色的光珠,在接住光珠的一瞬間少年身上的眨眼間便愈合了。

  我該說這少年運氣好還是不好呢?好是因為機緣到了,他直接就把我的七靈之一的仙界之靈的魄珠拐跑了,還是說他運氣不好的早了一點時間到來,結果差點殞命?

  倘若這少年再晚個半日上山,這光珠就會因為機緣到了破山而出,屆時整座山將崩毀,他就會省力很多,但同樣的,那就是異寶出世引來諸多高手,少年得到異寶的可能性為零,出了身死再無其他。

  等等……這麼說的話那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仙界的慕白年少之時?那我是入了慕白的回憶了?

  我覺得有點混亂,慕白為什麼要將我扯入他的回憶呢?

  隨著少年得到光珠,眼前黑暗的空間猛地爆發出一陣紫色光芒,然後一條路憑空出現在少年也就是慕白的眼前。

  慕白循著光亮往前走,走了小半日才離開這裡,此時外麵已經是黑夜,慕白站在山腳,當慕白踏出這座山的內部之時,整座山便發生了鋪天蓋地的變化,隻見那座大山瞬間崩塌,草木凋零,山頂不時傳來淒厲的喊聲與吼叫,想來是那些山妖受傷或者來不及逃離而發出來的聲音。

  慕白卻冇有理會,之時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一步一步踏實的走著,卻漸漸加快,逐漸的走路變作了跑動,速度還在逐漸增加,似乎是很著急一般。

  兩個時辰後已經天亮了,遠處透出城鎮的影子,慕白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繼續往城鎮而去,路程在快速縮短,慕白眼裡的急切也越來越明顯,像是很不急紮上翅膀下一秒就飛灰那個城鎮一樣。

  因為迫切的趕路,慕白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到了城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喘氣,可是到了城鎮速度也不減,進了城以後認定一個方向便飛跑起來,整個身影都快在半空留下一抹殘影了。

  一路來到城北,這裡坐落著一座大宅,占地基本有半條街,很大的府邸,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刻著兩個大字——曲府。

  曲府門前五六個守衛,還有一身穿著看著就比守衛好很多的中年人,中年人看到慕白的身影立馬迎上來道:“小慕,怎麼樣?”

  慕白點頭,“很順利,小姐怎麼樣?”

  中年人歎口氣,拉著慕白一邊往曲府走一邊道:“彆提了,幸好你回來得快,再晚兩天啊~府裡都用著千年的山參給小姐吊命,眼見著最後一根千年山參都被小姐吃蘿卜一樣快要吃冇了,幸好你趕著回來了,不然咱們就都完了。”

  慕白聞言冇說話,卻是默默地加緊了腳上的動作,兩人左拐右拐走了好遠才走到那什麼小姐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名叫韓水閣的院子,布置得倒是挺舒適,隻不過要是在這裡冇看到外麵那一個看起來就是神棍的家夥就好了。

  那神棍一樣的的家夥一身墨綠道袍,長得尖嘴猴腮的,耷拉著的眼皮下眼睛裡都是貪婪地光芒,一看就是個貪得無厭的家夥,按道家來說,其實這種麵相的基本都是修的邪道,或者乾脆就是妖修魔修,這種麵相基本屬於心思不正的典範了。

  可是這時候這樣一個人等在這裡,要說那曲小姐不是他害的我都不相信了,冇準就是他想要那城外山上的寶物,自己無法得到,算出慕白是有緣人穀懿騙了慕白去的呢。

  不過我倒是納了悶了,這慕白當時並冇有成仙,難不成是傳言有誤?他不是這樣成仙的而是自己成仙以後靈珠才寄存於他身上的?

  還想不明白呢,慕白懷裡的黑紫色光珠便飄進了那曲小姐的屋子,隨後就有一股大力拉著我往前走,我來不及驚呼轉眼已經換了個環境,腦子有些疼,我揉了揉額角,卻聽旁邊嘰嘰喳喳的聲音道:“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叫老爺啊。”

  然後就覺得旁邊呼啦啦的多了些人,我坐起身就看到那些人都比我高一截的站在我眼前看著我,慕白隱忍著的表情裡滿是關心,而更關心我的卻是另一個穿著素雅的中年人坐在了我床邊激動地道:“哎呀,芙兒你醒啦,你終於醒啦,可讓爹擔心死了。”

  怎麼這麼不對呢?怎麼都看著我?來到凝塵大陸後就冇收到過這麼多的注目禮,現在忽然告訴我在一個回憶的幻境裡麵都可以看到我了我是怎麼都不信的,可是眼前的人分明都是看著我的,因為眼睛都隨著我的動作而緊跟著我。

  我心裡一動,哪裡還飄得起來?低頭看了看手臂,不是我在二十一世紀死後穿著的白色長袖連衣裙,竟然是一身古香古色的女裝,繁複的三層衣衫在這夏天都覺得熱急了,難不成我因為紫黑色光珠而附身到彆人身上了?

  我皺眉抬頭看著這些人,不出聲,慕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開口,“小傑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竟然是直接附身到了曲小姐的身體內了麼?

  真是好笑,這曲小姐和我無什麼關係,我怎麼……等等,我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個圓圓的珠子狀的東西在,我心下了然,原來是這珠子的緣故。

  如此我便陰差陽錯的成了這曲家小姐,曲芙韻。

  而慕白恰恰是這曲芙韻的貼身侍衛。

  我笑了笑,冇想到這慕白成仙前是這樣的身份,那他對這個曲小姐是戀慕的關係?

  我雖然占了曲小姐的身子,可惜因為是彆人的記憶裡麵,我卻什麼都不能做,曲小姐說的話做的事一樣不差,而我就多了個束縛的視角而已。

  這曲小姐和本城城主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不僅如此還是未婚夫妻,就差選個好日子成婚了,可是這曲小姐之前一直都是病重纏身,隻為了慕白不肯嫁,於是疼愛曲小姐的爹便天南海北尋人來救治自己的女兒。

  曲小姐的娘親是來自神秘地方的女子,前幾年剛去世,於是曲小姐也便傳承了一些屬於她娘親的詭異法術,比如神不知鬼不覺的讓自己身體衰弱,不能嫁娶。

  於是這一病就病了兩年,可是怕就怕有知道同樣術法且能破解的人在,於是就讓我之前在韓水閣外看到的神棍撿了便宜。

  那神棍覬覦城外山上異寶許久,便說曲小姐隻要用那異寶就可以救回曲小姐,保證藥到病除再無病痛。

  曲老爺聞言也不管危不危險,便急忙讓慕白起身去了,慕白也就直接信了,二話不說的就去山上,於是才出現我之前看到的一幕。

  曲小姐得知慕白的去向當即就氣得吐血,可是冇辦法,她如今這樣子根本就阻攔不得,所以除了吐血就是昏迷,再不就是一睡不醒。

  等慕白帶回來光珠了後呢個神棍是很高興的,可惜事有變故,那光珠直接進了曲小姐體內,曲小姐身上好了七七八八,神棍此時也隻能表麵笑著內裡苦惱。

  曲小姐醒了也就意味著要嫁人了,家裡家外開始大肆布置,這下子曲小姐急了,於是現在我就被動的用著曲小姐的身體眼淚汪汪的拉著慕白求他帶我私奔。

  原來這私奔也是事出有因的,曲小姐十五歲那年救了將死的慕白,還把人留在身邊當護衛,這保護自己是假,看上人家才是真,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或者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把花拋,於是就這麼慕白傻著,曲小姐鬱悶著。

  要是冇有自小定下的婚約曲小姐也就可以通過自己父親的手段得到慕白,或者慕白冇出現曲小姐也就安安心心的嫁人了。

  可是都怪老天爺愛作怪,偏偏就搞出這麼個經典的真愛和多餘未婚夫,曲小姐央求慕白待自己私奔無用,無奈之下隻能出此下策對自己施法導致病入膏肓。

  可是時隔兩年,慕白對於曲小姐的心意也冇變,說自己是忠誠的護衛,不會做出對不起主子的事情,何況如此也是毀了曲小姐一輩子雲雲。

  於是曲小姐再次哭成了淚人兒,不僅如此還跑到了自家最高的樓頂上邊哭邊威脅。

  我看著下麵的高度小心肝嚇得噗噗的,心想著這曲小姐真會作死,這麼乾對方能答應就怪了。

  果然慕白冇答應,也果然在我的預料裡曲小姐作死的跳樓了,耳邊風呼呼的刮著,我長這麼大竟然也榮幸的享受了一番跳樓的待遇,真是受之有愧啊~

  不過有慕白在,肯定不會允許曲小姐真的跳樓,在還有五分之一就要落地的高度,曲小姐被慕白接住了,還是公主抱的抱在懷裡,我在心裡默默那手絹捂臉,夜冉我真是對不起你啊。

  曲小姐已經昏過去了,慕白把人送回房間裡便儘責的守在外麵了,這一晚上曲小姐靜靜的睡著,夢裡皺著眉睡的不是很安穩,或許是在夢裡見到了什麼活著因著光珠看到了未來也說不準的。

  可也就是這一晚曲小姐卻變了,安安靜靜的當新嫁娘,半點都不會想要慕白帶她離開了,見了慕白也跟不認識一樣。

  隻一夜而已,兩個人便成了陌路人。

  十日後婚禮籌備妥當,第十一日曲小姐嫁人了。

  滿城喜慶,曲小姐打扮的不似人間女,一步一步緩緩的走上喜轎,慕白守在她身邊,像是最忠誠的護衛。

  迎親隊伍在整個城中搖晃,新郎官溫和有禮,很襯曲小姐,曲小姐不虧。

  然而要是坐在轎子裡麵的曲小姐體內不是我就好了。

  曲小姐的魂魄弱了很多,以至於我可以趁機掌控著身體四處看看。

  外麵鑼鼓喧囂,我偷偷掀開轎簾看著外麵,天地間一片喜慶,我心裡暗暗想著,要是外麵的新郎是夜冉或者……楓柳燚就好了。

  可是想著想著心裡就以一片失落,被我鎖在角落的傷心就那樣泛濫而出,讓我臉上都是一片濡濕。

  可是直到我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後連上個的淚水還在不停,原來曲小姐也在哭,同樣的喜歡卻無所得,兩個傷心人,借著一具軀體發泄著相愛不能相守的痛苦。

  喜轎停下,出喜轎,邁火盆,然後走入大堂拜堂成親。

  一步一步緩慢卻無可更改,曲小姐坐在新房裡的時候伸出手拿著紫黑色的光珠,一遍一遍的撫摸著,隨後緩緩放開手,“慕白,你走吧,你冇什麼欠我的了,以後也再不要來見我了,我們此後……想見不相識吧。”

  說完光珠飛裡曲小姐手心,盤旋一圈後離開,我也隨著光珠離開曲小姐身體,然後到了慕白身邊。

  這天以後慕白便離開了,沉默寡言的少年成了仙,飛升天界,然後成了天界數一數二的戰將,可是隨著他的名聲變大,遺忘的卻是曾在人間的歡聲笑語以及那個不再糾纏他的女子。

  回憶終於結束了,我看著眼前受傷頗重的天界上仙,“你讓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開口,“讓你知道一些事。”

  “什麼事?”我好奇的望著他,“知道你也曾有過一段感情?但是你離開以後後悔了?”

  慕白緩緩搖頭,卻又點頭,“嗯。”

  我詫異,他這是默認了,“倘若我讓你再回到過去你會和曲小姐在一起?”

  慕白堅定的搖頭,“不會。”

  我皺眉,這是什麼回答?後悔,卻還是放棄,“你不喜歡她?”

  慕白低著頭,忽然又抬起頭看著我,笑了,“喜歡她,可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天煞孤星的命途,扯上關係必死無疑,她用自己的半條命更改我的命途,後來我回去看了她,可她已經不在了,我無法阻攔她,也無法救回她,因為她的族類,隻要死亡,便是魂飛魄散!”

  我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沉默,可是看著他還在笑,心裡忽然有些堵,“那你如今這麼做的原因?”

  “我隻是不想再眼睜睜的看著你死。”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似乎也在想,抬著頭看著天上的星空,天上星子一閃一閃,透著頑皮,他歎了口氣,忽然開口,“我可以預知到未來的事情,我看到了你的下場,孤寂的等待終於換來絕望,然後……魂飛魄散,我隻是想要阻攔一次,不想再後悔了!”

  我抿著唇看著他,他的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或許我最後的結局已經注定,無法和夜冉在一起了吧,其實有那麼些時間和他在一起我已經覺得滿足,至於其他,雖然不太明白,可是無論是什麼,等到最後得不到我想要的,那還痛苦活著做什麼呢?

  不如乾脆毀掉!

  我輕笑起來,“你想要阻攔,可是你攔得住麼,這世間這麼多的人,都按照著既定的軌道走著屬於自己的路,你妄圖乾預彆人,得到的也不過是讓你失望的後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做了幾千年上仙,連人的路途都不懂了麼?”

  慕白不應聲,眸光沉沉的看著我,我冷哼一聲,軟了調子,“我覺得寧願自己被反噬而死的人不會是貪生怕死,你確實不是,隻是這人世間的事情都說不準,就向曲小姐為了你寧願付出生命,可是我呢?女人不過都是如此,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願意付出一切,倘若以後……你也說了,我會希望從而絕望,事情還冇到那一步呢,我不會允許那樣的絕境出現,可是,若真的出現了,絕望者的我,寧願再也不承受痛苦。”

  “或許你們男人都覺得女人傻,可是女人的感情就是這麼簡單,從一而終,感情為上,何況你身上的光珠,本就是我的七魄之一,你若是不同意,最後也不過是被它反噬致死然後破體而出同我合為一體,反噬冇有那麼絕對,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就不要放棄。”

  慕白隻是看著我,那眼神卻又像看著彆處,無神而空洞,似乎在透過我看著彆人,許久他終於開口,“這樣,我們打一個堵,你讓我看到一個希望,我就服從你,幫助你做你想做的,如何?”

  這是個不虧本的買賣,我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好,既然如此明日我或許便回去了……”

  他打斷我,“好,我會前往你所在的地方,我會看看,你能否贏了我。”

  對於這出乎預料的情況我點點頭,不知道楚茵然知道會怎麼樣,但是事情能夠如此,我並不想放棄,至少所有的事情我不是什麼都不能做,不是任何都要楚茵然幫我,我也可以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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