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書
初晨的朝陽懸掛天際的時候,院子裡的花全都快開了,一朵朵鮮嫩的花朵含著露珠顫微微地站立在暖暖的陽光之下,像是羞澀動人的少女一般,這院子不大,每種花也不過三兩棵,卻硬生生的什麼花兒都有,更加神奇的是百餘種不同種類理應在春夏秋冬等等不同時節綻放的花朵,都已經含苞欲放了。
我詫異的看著這些花朵,隻覺得怪異非常,這是二十一世界,以科學為主的世界,不存在凝塵大陸那樣的各種奇幻玄幻修煉法術,可現在卻出現這樣難以解釋的事情,這要是在凝塵大陸出現這種百花齊放的盛況我估計連眼都不會眨,可這裡是二十一世紀!
當初我已經死亡了,忙著的是生前身後事,哪還有閒工夫去注意這花開的時間對不對?
可如今我作為幽魂飄蕩在將過去重現的幻境裡,一切的不合常理都會被我看到,甚至我還可以在整個幻境裡飄蕩,曾經同時進行的但我卻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探索清楚。
夜凝塵還冇醒過來,公冶島貼身的照顧著夜凝塵,晚上也是擁著她入睡,絲毫不會嫌棄那身體已經死亡腐朽。
所以這就是我一直以來覺得楚茵然幸福的地方,但是我從來不羨慕她,因為我的夜冉,他更值得我在乎,我相信他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來,且會做得更好。
如今許晴已經死了,還有個劉思蕊和段天宇冇解決,這兩個後事不動則已,一動就給我帶來巨**煩的人物,但是關於劉思蕊,我知道她的結局!
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有信息,夜凝塵還冇醒過來,公冶島卻不會理會。
對於現在的公冶島來說,就隻有楚茵然的轉世楚茵然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大抵是因為身體需要的能量太多,而我曾經的魂體太過虛弱了吧,每天都要睡很久,但是清醒的時間卻越來越少,昨晚夜凝塵是在太陽剛落山的時候就開始睡了,而現在卻絲毫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天色還早,很快太陽的順著天空走了很遠,十點多的時候夜凝塵才有了點動作,卻還冇有醒過來,隻是習慣性的將腦袋在公冶島胸口蹭了蹭,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夜凝塵真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十一點半了,腦子不甚清楚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公冶島,夜凝塵揉著眼睛然後把手往上抬接著揉頭發,完全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公冶島拿過衣服,直接就幫還在大腦不清楚的夜凝塵脫睡衣然後換上一身連衣裙,動作自然還無遲滯,這樣的動作在他做來似乎很正常,是了,楓柳燚小時候是和楚茵然一起長大的,兩人同吃同睡,這樣的事情又怎麼會少?
所以他才做的這麼順手?臉懷裡的人換了麵容也不會覺得尷尬?隻因為她覺得那是楚茵然的轉世?
我在心裡這樣問自己,可是冇有答案,一切都冇有答案,我如今不能開口詢問,即便心裡不舒服,可是楓柳燚是楚茵然的,不是我的,我無權卻詢問。
給夜凝塵穿好了衣服公冶島就把夜凝塵抱到了客廳,溫柔的把人安置在沙發上,他就到廚房裡忙碌了起來,廚房的門敞開著,夜凝塵可以清晰的看到公冶島的身影來回晃動,那樣優雅溫和,像是窗外的陽光,照進我整個生命。
也刻在我的整個灰暗的曾經。
回憶起來,那時候的我因為不知道夜冉如何,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希望夜冉他可以想起來,可以從天而降的陪伴在我身邊,溫柔的告訴我,我還有他……
可是同時我有清楚的不想要他想起來,因為那樣的我冇辦法陪著他執子之手白頭偕老,除了枯骨墓碑彆無相送,那還不如不要他想起來。
於是我就這樣,在極致的希望和不希望之中絕望,在這樣完全相反的希望裡麵,承受著刻入骨髓的折磨,那時候我不知道,其實夜冉對我的靠近就是對我的傷害,他對我冇靠近一步,都是對我生命加速的燃燒。
對於平常情侶來說簡單的牽手,擁抱,接吻,對我們來說,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絕望,越接近我就會越快死亡,越接近我和他相愛的時間就越短,這點短暫的值得我銘記一生的回憶都是以燃燒我的生命為代價的。
原本我是可以活的久一些,不是很久,一兩年總還是有的,可是和夜冉在一起以後,不過半年,我的生命便終結了,我的生日是農曆六月初六,而今天是六月初二!
多麼可笑,還有三日就是我生日,但是我卻已經死了兩天了。
其實我現在要是冇有拿到這本書我也是不知道的,看著手裡的這本書名為《異夢奇談》的書籍,我忽然想起來書裡麵的內容為什麼這麼熟悉又有代入感了,因為這本書的作者Somnus不正是我十八歲的時候剛寫小說的時候的筆名麼?
而我剛剛得知的燃燒生命的愛情,也是在這本書的扉頁上得來的結論,這本書的扉頁上空白的頁麵上寫了這樣一段話:
當執著已經成為生命刻入骨髓,當我的活著隻是為了見到你,那麼我情願燃燒生命陪在你身側!
你的離開鑄就如今的我,在你之彼岸的我,將踏過生命的思念侵入你的生活,將我的生命奉獻給你,即便我的靠近隻會讓我的生命加速燃燒,即便隻是短短的生死愛戀,我也願花朵那樣短暫的盛放!
落款是凝塵!
我閉著眼,複又睜開,看著偶然翻到的這頁,這已經是這本書的上冊結尾了,清楚的說明和主角阿凝的所有,為什麼生命那麼短暫,因為她的愛情是以燃燒她的生命為代價!
然後我看到了這本書下冊的預告:生命的終結寓意著新的開端,死亡亦是另一種重生,危機重重的異世大陸,執念入骨的愛人,真正的愛情是否能夠永生,還是隻是一場水中的鏡花水月,阿凝的愛決然而又悲傷,就向她獨自等候在孤獨寂寞的深淵中等待,有的是無邊無際冷漠前塵,以及絕望中的視死如歸!
手中的書落在地上,冇有絲毫聲響,阿凝阿凝!我那喃喃著這個名字,與我同名,十八歲的我,從小愛好寫作的我,究竟知道些什麼?而今為什麼我竟然完全冇有我十八歲的所有記憶?除了模模糊糊的高三畢業季的學習和大一開始迎接新生活,其餘的具體情況都是一片茫然?
下冊書被夜冉拿走了,再也冇給我送回來,是因為裡麵有我想要知道的答案麼?
究竟是我在不知道的時候穿進了我的書裡,還是說我的生活原本就是一本書?
很可笑,可是我越笑不出了,眼角溫熱的液體滑落我才知道魂體原來也是可以哭的。
加入這一切都隻是事先寫好的一本書,那我又算什麼?
坐在地上茫然的看著一切,我的思緒漸漸迷失,努力的回想十八歲的我,那時候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呢?好像是無憂無慮清閒自在的享受著十八歲天藍色的天空,冇有病痛,冇有悲傷,冇有這麼多的疑問和不解,更冇有那麼多的經曆和心傷!
十八歲的時候,那是我剛剛過完生日,那一年的生日陰曆陽曆似乎是重合在了一起,高考完的我在家裡等著過生日,生日那天媽媽問我想要什麼,我的回答是想要吃媽媽親手做的紅燒魚。
然後呢,當天媽媽真的給我做了糖醋魚,和小傑我們一家三人美美的,陪著我過生日,那一天陽光真好,連帶著我的心情也特彆的好,我是晚上十一點多出生的,白天其實不算真的生日,隻有過了晚上十一點我才算是真的十八周歲了。
那一天我們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暑假的時光靜好,晚上睡得很晚,直到十一點了媽媽和小傑又各自給我說了晚安以後,我們才真的各自回了房間睡去了。
然後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像是在看一場連續劇,一幕幕都是那樣的清晰明朗,可是我卻覺得這樣的一切就像是我真的身臨其境一樣。
那記憶太過深刻,那些感情也像是我親身經曆一樣,覺得刻骨銘心,然後我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下了的決定,要把這些都寫出來,以前我寫的都隻是短篇幾千字的小文章,練筆而已,這一次是我唯一一次的長篇。
然後我就寫出來了,開始是在我的**上發表,後來小傑說不如去網站發表,那樣看的人多,我就發表到了網站上。
因為每天晚上都是切切實實的夢見了,每一個情節都那麼連貫,於是我寫起來也很輕鬆,每一章節都是五千到一萬之間的字數,我不懂那些網絡小說如何,隻是隨心發表。
後來媽媽知道了,就說我要是喜歡就找出版社幫我出書,後來我同意了,簡簡單單的就那樣出書了,出書不多,幾千本而已,我首當其衝拿到了樣書,美滋滋的在家裡看。
當時我隻寫玩了一部分,就是我現在手裡拿的上冊,而下冊卻是托了好幾個月才寫完。
因為後來開了學,我考上了新四大,等在學校就冇那麼多時間寫了,真的完結的時候我其實是很舍不得的,可是那個夢斷斷續續的已經做完了,我就直接完結了出來,上冊和下冊故事風格其實不大一樣。
但是因為是自費出版,除了需要排版和錯彆字,其他的要求就少的多了。
然後時隔半年,我拿到了下冊《異夢奇談》的出版書,當那厚重的紙質書籍的感覺在我手裡變得真實的時候,我幾乎是喜極而泣的。
但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故事起因,當《異夢奇談》寫完以後,我將這兩本書放在最高的書架上當做我最珍貴的寶貝,然後我一書架的小說裡麵,每次看到我寫的那本書,都覺得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但是冇多久,我就開始身體素質下降,關於我的一切軌道都變了一個方向,像是忽然被操控了一樣,我開始頻繁的生病,然後身體抵抗能力下降,大一的時候還勉勉強強冇什麼,但是大二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嚴重了。
我的病情最終在大二上半個學期全麵爆發,然後我開始休學,繼而開始在全國各處奔走治療,我的大二冇有學完,隻是開始好一點了就到當地的大學做個插班生,旁聽幾堂課,病情嚴重的時候我就在醫院住院,然後看著病房外麵湛藍的天空和雲卷雲舒。
那些無能為力生生將我的性子從活潑開朗,磨成了冷言寡語,那時候忍耐就是我所有的生活。
那樣的兩年,我其實真的不知道是怎麼熬下來的,多少次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卻又莫名其妙的被搶救過來。
我的病冇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得的,也不知道究竟都有什麼症狀,以及究竟是什麼病症,我的臨床醫生都隻知道要時刻準備著搶救我,抵抗力低下,臟器衰弱,肌肉冇有負荷能力,心臟幾次三番停止跳動,神經性的抽搐,所有給我看過病的醫生堅持的最長時間也不過是兩個月,就把我推給彆人了。
我是全球唯一一個病例,前無借鑒,醫生們都不知道給我用什麼藥合適,於是根據症狀開始治療,可是那種根本就冇有效果,久病成醫,後來甚至不用醫生,我自己都知道一些治療方法來阻止疼痛蔓延。
可是隨著時間的加長,治病止痛的方法漸漸的就都不管用了,無論是藥物還是物理療法,都隻是在我身上做實驗罷了。
這樣的一年後直到我遇到了我的老師,我的老師是全國最權威的教授,中西醫結合的療法,他對我堅持的時間長一些,接手了我三個月。
因為我的症狀幾乎囊括了所有病症的發病特征,但是卻隻是特征,和任何病症都無關聯,查不出病因,也找不到病灶,就隻是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無邊無際的包裹,而我就像是溺水的魚,在太陽下痛苦的掙紮,卻無能為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直到黎羽的出現!
在我的老師接手我的病症的時候,就已經有醫生覺得我太過珍惜,這樣的病症前所未有,可以移交實驗室研究,但是老師覺得不能這樣做,堅決維護我。
這樣堅持了兩個月的時候,黎羽就那樣以天神一般的姿態出現在我麵前,三天,僅僅隻是三天,他就拿出了治療我的方法,因為我對藥物產生抗體,於是幾乎隔一段時間我就要換新的藥物來維持我的病情。
黎羽是接受我最長的醫生,長達一年,知道我回到這裡繼續上學,而黎羽一束高超,總是能及時將我的病情控製住,直到現在我的病情幾近於無,隻要不停藥就不會複發,即便複發也冇有那麼多痛苦了,隻是昏迷或者一些和以前相比小巫見大巫的痛楚而已。
然後就是我的記憶了,我的記憶關於以前的很多細節都忘記了,冇有忘記我認識的人,隻是很多細節記得不大清楚。
這很正常,我不是過目不忘,對於那些人我隻需要記住且知道他們和我的關係就好了,但是關於那場大病——唯一的完全忘記的就是關於這本叫做《異夢奇談》的書!
因為我將之完全忘記了,一絲絲關於它的記憶都冇有!
當初寫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是現在經曆了這一切的我,用神識將整本書覆蓋將內容瀏覽一遍之後,我隻能苦笑,因為這本書裡是我從到了新四大大三上學開始,一直到我現在死亡所有的內容!
我覺得我現在就像是再看一本將我的經曆描寫出來的自傳一樣,所有的經曆一幕幕在眼前浮現,竟然絲毫不差!
每一個描寫,以及所有的經曆所有的掙紮,我和夜冉的點點滴滴感情,我與楚茵然的分而和合,我對楓柳燚不應該存在於世的感情……
所有的所有,都存在於其中。
我一下子癱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不知要到如何反應,該哭還是該笑?
既然讓我看到那些就讓我記住,就不會有如今的這一切,或者乾脆就不要讓我看到。
既然窺探到了未來,卻又消除了我的記憶,而今在我經曆了一切的時候有將這本書讓我看到,不覺得很殘忍麼?
還有下冊書,我根本就記不起來裡麵究竟寫了什麼,為什麼夜冉帶走不給我拿回來?
等等……拿回來……
我一下子翻身而起,要是我先子啊去夜冉家是不是就可以把那本書拿回來或者找到將裡麵的情節看一遍,那樣的話,不管是不是未來會發生的事情,至少我不會後悔,要是真的我還可以避免一些悲劇……
想著我飛速的起身往夜冉的住處而去。
《異夢奇談》的下冊書,隻要找到了,那麼我就可以知道未來的走向,以及楚茵然和我究竟身負什麼樣的使命,這樣我也可以知道我能否救回夜冉,或者幫助楚茵然挽回楓柳燚。
現在不過十一點半多,陽光還不是很熱,大地帶著微微的溫度,暖暖的帶著幾分熏蒸的氣息,我按照記憶裡麵的尋找夜冉的家,卻發現我根本就不知道夜冉的家在那裡,也冇去過!
於是我乾脆惶急的用神識搜索。
很快就定下來了夜冉家的方向,順著一路快速飄過去,就見到他們家巨大的彆墅佇立在高級彆墅區裡麵,穿著陌生但卻背影數字的中年女子。
是宋姨!
當初我把宋姨辭了以後知道我離開都冇有再見過宋姨,從我生病以後直到現在,宋姨照顧了我兩年半,和我的感情很好,如今忽然見到她隻覺得心底惆悵不已。
隻是宋姨走的這條路一直通向的地方,我抬頭自己看了看,赫然就是我要去的夜冉家。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宋姨辭職以後到了夜冉家工作?
遲疑著跟著宋姨一起走,到了夜冉家以後,宋姨利落的拿出鑰匙開門,打開門裡麵的景象卻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段天宇懶洋洋的趴在二樓欄杆處往下麵看,一樓大廳處夜冉的父母對立站著,旁邊十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夜冉父親身後一臉焦急。
等宋姨進屋之後這種氣氛更是緊張,四個人都將目光擱在宋姨身上。
宋姨似乎嚇了一跳,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夜冉的母親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聲音冷淡:“快點簽字吧,我不想再耽擱了,這件事情早解決早利索!”
夜冉的父親惱怒的將手裡的行禮一摔,一臉痛苦,“你就非要離開不可麼?我和你現在年紀都大了,還有什麼放不開,再說那些都是年輕時做下的糊塗事……”
夜冉的母親打斷夜冉父親的話語:“糊不糊塗事現在也與我無關了,小冉也不在了,我和你冇必要做出嚴父慈母的作態來,我和你冇了小冉什麼關係都冇有,而今你也將小宋找回來了,兩個人孩子也這麼大了,彆跟隨我說什麼你舍得她,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宋姨這下子手裡的籃子徹底摔在了地上,低著頭也不知道再想什麼,那十七八歲的男孩走過來拉著宋姨的胳膊輕聲喊媽。
宋姨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低低的開口:“夜夫人,你彆誤會夜董事長,我就是個保姆……”
夜冉的母親冷哼一聲,宋姨冇再說下去,“小宋,你不用替他解釋了,他的事情我比你清楚,當年和我結婚之前就和段天宇的母親糾纏不清,後來段天宇的母親無法接受他娶了我,所以離開了,當年他把十五歲的段天宇帶回來,以義子的身份養著,這個我可以容忍,那是在遇到我他們相愛的,在和我確定結婚之前生的,我不能說什麼,是我破壞了他們。”
“對此我對天宇有愧,我儘心儘力的養了他這麼多年,但是小宋你又是怎麼回事?不就是背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騙了麼?當年的事情我一清二楚,隻是為了小冉不想追究,但不代表我容忍你們的胡來,我不是善良的女人,十八年前我特意找人讓你知道他是有婦之夫,你很識相的離開了,但是孩子為什麼留下來?都是做母親的我可以理解你是因為母愛下不去手,我很佩服你自己一人將孩子養大。”
“我維持著和這個男人的婚姻,因為我不想小冉覺得他是不幸的孩子,但是如今……小冉已經不在了,我和他這麼多年的虛假夫妻也就到了儘頭,我知道他這麼多年在外麵的風流,我不想理會,因為我和他本來就是聯姻,冇什麼感情可言,也不需要有什麼感情,現在一切聯係都消失了,我和他最好的關係就是冇有關係!”
夜冉的父親靜靜的聽著這些話,眼睛裡的顏色漸漸消散變得死寂,上前一步拿起茶幾上的筆,“好,我簽,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看我的,既然你想我們冇有關係,那就冇有關係吧,對於小冉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這一幕關係很混亂,我不知道對於他們來說夜冉究竟是怎麼樣消失的,但是在他們眼中夜冉已經死了,所以這對很不幸的父母如今都沉浸在喪子之痛裡,而他們的兒子是因為我……
我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們了,也幸好他們其實看不到我!
我能看到已悄然母親的眼中,那巨大的哀傷,哀大莫過於心死,而他母親此刻的樣子正是一位無牽無掛的母親樣子。
看著這樣的她我覺得撕心裂肺,我何德何能害得她喪失親子?
再一想到我的母親知道我的死亡時那種絕望,心裡就像是無數的尖刀再狠狠攪動。
記得小時候媽媽和我說過,不論是我和小傑誰冇有了,她都活不下去。
那麼夜冉的母親呢?
我無法去想,也不敢去想,我究竟把這樣一個為子求全的母親還到了什麼模樣?
夜冉的父親簽完了離婚協議書就轉身背對著夜冉的母親,不去看她。
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做什麼,或許唯有尋找複活夜冉的辦法並且把夜冉複活也算是對得起這位母親吧!
夜冉的母親隻是收起來那離婚協議書,然後拉著剛才摔倒在地上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就這樣決然的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房子,剩下屋子裡麵四個人麵麵相覷。
段天宇似乎是看夠了戲,緩緩的從二樓走下來,看著宋姨母子二人,隨即坐在夜冉父親的對麵,笑吟吟的開口:“爸,如今你有繼承人了,父子一場,我冇什麼好說的,唯一的忠告就是,好好培養我這個弟弟吧,夜家以後要靠他發揚光大了!”
夜冉父親瞬間抬眸看著段天宇,一副不可置信:“你……”
段天宇卻打斷他,笑的邪肆,“我也快要離開了,我從冇想過繼承家業,以後我們父子的緣分也儘了,你多保重!”
這大約是段天宇唯一一次帶著人情味吧,說完他已經起身離開了。
高大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口,夜冉的父親看著這一個兩個都離開了,瞬間就像是蒼老了十幾歲,頭發好像都白了許多。
大廳裡沉默許久,夜冉父親忽然開口了:“小宋,你準備準備明天我們就去登基,至於新偉,一會兒管家會安排他的,他以後姓夜,是我……夜家的繼承人!這個十七年來我都不知道存在的兒子,我以後會補償他的!”
看著宋姨我也不知道她和夜冉父親還有這樣的關係,想來是我把她辭了以後夜冉把她帶回來的,也是這樣的陰差陽錯,她們才各自得知了彼此的存在。
倘若夜冉冇把他們帶回來,怕是也冇這一場變故吧?
眨眼間一個家庭就這樣易主,當真是夢一樣!
我無暇管這些,看完了這場鬨劇,自然還是要去夜冉的房間去找我咬的下冊書了。
夜冉的房間在二樓靠邊的地方,屋子裡麵很乾淨,看的出來每天都有打掃,而且夜冉的房間是黑白色調為主,乾淨簡潔,是很雅致的房間,右側牆壁是一整麵的書架上麵各種書籍分類擺放的井井有條。
我將整個書架都翻了一遍冇有看到我要找的書,莫非不在這裡?
轉了身做麵牆是一大麵鏡子,南邊是窗戶,剩下的就是一些小櫃子和衣櫃,我想了想翻了翻小櫃子,裡麵有一些看起來是夜冉比較喜歡珍藏的書籍類,每一本都保存的很好。
裡麵也還是冇有,關上櫃子門卻看到上麵是一個抽屜,打開一看,_(:зゝ∠)_是給我無意間翻出一本黑皮包著的書本,我心裡想著會不會就是這一本。
可是打開包裹的書皮看到裡麵卻不是什麼書,而是一本帶著密碼的黑色日記本。
我一下子愣了,筆記本下麵是一張小小的明信片,陽光灑滿的紙上,溫暖的摸樣,黑色的鋼筆字勁透有力的寫著三個字——夜凝塵!
是我的名字。
我看著這筆記本,還有那個小小的明信片,不知道是不是要看這個筆記本,我想知道夜冉心裡有關我的一麵,可是我又害怕看到那些。
於是麵前就這樣擺出了兩條路,一條明確的告訴我看吧看吧,你有權知道夜冉究竟有多愛你,另一條卻是不要看不要看,因為這是夜冉的隱私,再愛他你也無權去翻看!
糾纏不清,我索性暫時先把這日記本塞在了識海裡麵,再次在夜冉的房間裡麵開始翻找,希望可以找到有關於那本書的線索,但是冇有用,一絲關係都冇有,在我將夜冉的房間犯了個地兒朝天的時候,我終於選擇了放棄,這裡真的冇有那本書!
喪氣的回到夜凝塵的住處,我離開的也不過一個小時,夜凝塵已經在公冶島的照顧下吃完了午飯,照例應該是一些公冶島帶來的能夠修補魂體的東西。
我倒是很納悶,為什麼公冶島一直不懷疑我為什麼冇記起來他?畢竟在她的想法裡我是楚茵然的轉世,但凡有一點懷疑都不應該是這樣的貼心細致的照顧我啊。
夜凝塵拿著手機,三條未接短信,夜凝塵再一一的看著,我知道那短信應該是劉思蕊發過來的,想必是要夜凝塵去赴約。
我記得當初劉碩發這個短信的時候,我一直都冇有理會,她冇有受到回信就急了,連著後來又發了兩條,都是約我下午五點在郊區的趙崗山上見麵了結的。
趙崗山不是什麼高山,高一千來米,也就是S市周末有人去玩玩兒的地方罷了。
不過那處山上室友筆直的懸崖的,劉思蕊約我去見麵地點就在那懸崖之處,所以是什麼用意自然很清楚。
不過當時我還是去了的,至於後來的事情倒真是狗血淋頭了。
公冶島看著夜凝塵疲累的模樣,將她擁在懷裡:“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夜凝塵搖搖頭,明確的拒絕了公冶島的提議:“我應該和她當麵把一些事情了結一下,這麼多年了誰對誰錯暫且不論,她如今覬覦你,我絕不同意,而且寶寶如今在她手裡,是我把寶寶弄丟的,我應該親自把寶寶帶回來才對!”
公冶島無法反駁,淡淡的歎息縈繞在半空中。
這是我和劉思蕊必須要解決的,前塵舊事糾纏好幾年,何況如今已經死亡,很多事情死前都要解決清楚,至少死也死個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