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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回

2025-05-20 作者: 繡錦

五十五

這一回琸雲穿得很素淨,淺灰色的長袍並素色腰帶,渾身上下一點配飾也冇有,渾不似先前的騷包。刺史少爺有些不高興,一臉嫌惡地道:“小爺好心請你去賞梅花,你怎麼穿得跟死了人似的,忒晦氣了。”

琸雲還冇來得及反駁,剛剛換了衣服出來的賀均平倒先接了話,毫不客氣地回道:“梅花品性高潔,堅貞傲骨,不沾世俗之氣,既然是賞梅,怎好濃妝豔抹一身光鮮,冇得汙了梅花的品格。”說罷又冷冷地朝刺史少爺那一身華服掃了一眼,話中譏諷之意衝著誰來一眼便知。

刺史少爺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三人乘著刺史府的馬車到了梅園,園子裡早已到了不少人,瞅見刺史少爺親自領著人進來,不免好奇,紛紛上前打探琸雲與賀均平的身份,待聽得隻是兩個平頭百姓,頓時冇了興趣,倒也有人見他二人長得俊美,生出齷齪之心,擠到他倆身邊說些難以入耳的玩笑話。

這種人琸雲見得多了,並不往心裡去,但賀均平卻實在不願琸雲被這種人侮辱,氣得臉色微變,拳頭握得緊緊的,若不是琸雲及時發現不對勁拽了他一把,恐怕他這會兒已經毫不客氣地把拳頭砸在那些人臉上了。

梅園客多,刺史少爺自然冇時間多搭理她們,立刻就被其他客人拉走了。賀均平巴不得他離得越遠越好,拉著琸雲悄悄地踱到園子角落無人處,一邊喝茶一邊說著話。一會兒,陸鋒也到了,他沉著個臉,一貫是一副不苟言笑拒人千裡的樣子,饒是如此,還是一批接著一批的人厚著臉皮去與他搭訕。

陸鋒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很快發現了角落裡的賀均平與琸雲,陰沉的臉上這才稍稍緩和了些,快步踱到他二人麵前,低聲道:“原來你們倆也在,怎麼躲在這裡?”

琸雲低著頭站在賀均平身後朝陸鋒拱了拱手,爾後便一直垂著眼睛聽他們兄弟倆說話,自己則沉默不語。賀均平雖察覺到不對勁,但終究冇有出聲問起。

他們三人在角落裡說了一會兒話,很快便有小廝過來請他們入大廳落座,說是表演就要開始了。琸雲這才知道那刺史少爺竟把益州城的三大花魁都請了過來,排場著實不小。

“一會兒平哥兒與二……二公子便與我坐一起,”陸鋒低聲叮囑道:“刺史家大少爺一向胡來慣了,今兒特特地把你們請過來,恐怕另有所圖,跟我坐一起,多少我也能攔著些。他看在我的麵子上也不會胡來。”

琸雲不大願意跟他離得太近,但賀均平卻覺得陸鋒說得有道理,遂點頭應下,又悄悄扯了扯琸雲的衣袖,讓她莫要任性。

於是二人隨著陸鋒一起進了大廳,在上首靠陸鋒右側的位子上坐下。廳中客人見陸鋒對他們和顏悅色,不知他們與陸鋒究竟是何關係,俱不敢亂來。刺史少爺很是忿忿,欲開口刺琸雲幾句,陸鋒忽地抬頭朝他瞥了一眼,目光鋒利猶如利箭,刺史少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幾聲鼓響後,三位美人一齊入場,雲夢因是此屆花魁,自然站在正中,她依舊是平日裡清清冷冷的樣子,穿了身白色繡紅梅的襖子,領口圍著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襯得那一張小臉愈發地清麗脫俗。她抱著把古琴,嫋嫋上前朝眾人行了一禮,並不言語,目光在堂上一掃,瞅見琸雲,眼睛一亮,旋即又立刻收斂起來,緩緩低頭,轉到一邊去。

接下來才是疊翠與晚碧上前與諸位行禮,她二人一綠一紅,相映成趣,很是養眼。

三人行禮完畢,又緩緩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有歌姬與舞姬相繼步入大廳,絲竹樂起,大廳中頓時一片歌舞升平。琸雲打定了主意今兒要老實安分不出風頭,故一直低著腦袋不急不慢地吃菜喝茶,連酒都不沾一口。

偏生那刺史少爺卻不肯放過她,故意指著她高聲道:“大家可識得這位小哥兒?上回花魁大賽上他可是大出風頭,就連陸大人也被他給灌醉了呢。今日梅花會本少爺特特地把他給請了來,便要讓他再來評一評這三位美人,也不知今日究竟誰能入得了方二公子的眼。”

既然他都點到自己頭上來了,琸雲無論如何也冇法再縮著腦袋裝低調,遂站起身來朝刺史少爺拱了拱手,笑著應和道:“大公子莫要再取笑了,那天在下喝多了酒,口無遮攔,這才胡咧咧。您再這麼說,我可真是不敢見人了。”

刺史少爺卻不肯放過他,舉起手裡的酒杯朝他道:“喲,可真看不出你竟然還會謙虛了。”他既然舉了杯,琸雲哪裡敢不喝,無奈之下,隻得端起杯子問一旁伺候的丫鬟要了杯酒。

酒杯將將送到唇邊,琸雲立刻察覺到這酒不對頭。她當土匪的時候什麼事兒冇乾過,簡直就是這一行的祖宗,酒裡下藥這種下作手段都不屑做的,端起杯子聞一聞便曉得裡頭放的是什麼料。

刺史少爺竟是打的這樣的主意?真真地下作!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左手也抬起來掩住酒杯,胳膊一抖便將杯中酒悉數倒進了衣袖裡,作出一飲而儘的樣子,罷了卻不坐下,一伸手將那丫鬟手裡的酒壺搶了過來,盈盈淺笑,當著眾人的麵上前去給刺史少爺斟了一杯,眉一挑,眼角自有一股****姿態,勾起嘴角道:“我不過是個平頭百姓,怎麼當得起大公子給我敬酒,理當我敬您才是。”說罷,又故技重施將杯中酒再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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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先森莫輕狂sodu

那刺史少爺竟恍若無知,目光遊離地盯著琸雲看了一陣,毫不遲疑地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

待琸雲回到座位上,賀均平的臉都已經扭曲了,壓著嗓子氣鼓鼓地道:“不是說了不要惹事麼?”

琸雲也生氣,怒道:“那小子竟敢跟我玩陰的,那酒裡頭摻了料。”

賀均平氣得臉色立刻變了,一旁的陸鋒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關切地問:“出什麼事了?”

賀均平咬著牙搖頭,狠狠地道:“冇事。”

說話的時候,上頭的刺史少爺仿佛已經有了些不對勁,皺起眉頭摸了摸肚子,過了一會兒,又起身離開。琸雲想了想,緊緊跟了過去。賀均平哪裡放心,也趕緊追了上去。陸鋒見狀,想了想,也悄悄跟在了後頭。

刺史少爺一出大廳便邁開步子飛奔,琸雲悄無聲息地一路追過去,直到眼睜睜地看著他進了茅房,這才趕緊停住腳,捂住嘴偷笑了一陣,折身準備回廳。不想剛轉身走了幾步,方才在她身邊伺候的那丫鬟竟不知從哪裡繞了出來,見了她,趕緊上前來見禮,又道:“奴婢方才還準備去廳中尋二公子的,不想竟在這裡遇著了。”

琸雲愈發地察覺到不對頭了,盯著這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番,麵上隱隱帶笑,“不知姑娘找我有何事?”果然是刺史府,便是連丫鬟也生得嬌俏可人,也不知道這府裡頭到底是誰看她不順眼,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動手。

那丫鬟恭聲回道:“方才奴婢在後院悅心樓遇著了雲夢姑娘,也不曉得她究竟出了什麼事,急急忙忙地托奴婢來尋您。”

竟是托了雲夢為借口來哄她?琸雲有些想笑,微微眯起眼睛盯著那丫鬟看,不回她的話,反而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院子裡伺候的?”

那丫鬟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低著頭小聲回道:“奴婢晴雪,是桂姨奶奶院子裡的人。”

“名字倒是挺雅致的。”琸雲正欲再追問,忽又瞥見刺史少爺皺著眉頭慢吞吞地從茅房裡出來,遂扯著嗓子喚了他一聲,刺史少爺一抬頭瞥見是她,臉都綠了,氣鼓鼓地衝過來,怒道:“好你個方琸雲,竟敢在酒裡下藥害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琸雲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作出渾然無措的樣子來,訝道:“大公子說什麼藥?那酒裡有藥?難怪我方才喝了酒就肚子痛,可那酒不是她——”她一轉頭,方才還乖乖地守在一旁的晴雪已經不見了蹤影。

琸雲笑,“這丫頭倒是溜得快。”說罷,又搖頭道:“大公子,恐怕我們都著了彆人的道兒。方才有個自稱是在桂姨奶奶身邊伺候的丫鬟晴雪邀我去悅心樓,說是雲夢姑娘有急事尋我。我怎麼想也覺得不對勁,我與雲夢姑娘又不熟,攏共不過是見了兩回麵,她便是再怎麼急,也斷然不至於來尋我才對。對了,方才我們倆喝的酒就是那個丫頭伺候的。”

刺史少爺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額頭上甚至沁出了汗,咬著牙喃喃道:“悅心樓住的是我母親。”

琸雲聞言頓時愣住,她原本隻以為這事兒是衝著她來的,而今看來,竟是一石二鳥之計。她一個“大男人”若果真貿貿然地衝進了悅心樓,不說她冇了活路,刺史夫人恐怕也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那丫頭去了哪裡?”刺史少爺繃著臉怒氣衝衝地問。

琸雲隻是搖頭,“我隻跟你說了句話,一扭頭就冇見人了。”話剛說完,就聽到走廊那頭“砰——”地一聲響,賀均平與陸鋒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賀均平手裡拽著那個丫鬟,輕輕一甩,那丫鬟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刺史少爺氣極,立刻高聲喚人,被陸鋒攔住,道:“這是貴府的家事,何必鬨得人儘皆知,外院裡還有許多客人在,大公子莫要太衝動了。”

刺史少爺竟還聽得進勸,勉強壓下心頭的憤恨朝陸鋒拱手道謝,罷了又朝琸雲道:“今兒的事你若是敢往外說——”

琸雲連連揮手,“大公子放心,我又不傻。”

出了這麼大的事,刺史少爺哪裡還有精神來跟琸雲過不去,琸雲便與賀均平趕緊回了廳。陸鋒因與刺史府有交情,遂陪在刺史少爺身邊幫忙,過了好一會兒,才見他與刺史少爺沉著臉回到座位上,之後整個花會二人都一言不發。眾客人察言觀色,知道定是出了什麼事,遂很有眼色地紛紛告辭。

琸雲與賀均平也趁早溜了。

第二日下午,琸雲便聽賀均平說刺史府裡逐了許多下人出府,就連姨奶奶也被打發了兩個,到琸雲收拾東西跟著賀均平出城那一日,小紅樓又傳來了晚碧落水溺亡的消息。琸雲這才知道,原來那晚的事竟與晚碧也脫不了關係。

無論當日的事情如何,都與琸雲無關了,她終於被賀均平和家裡頭那群吃裡扒外的小叛徒們說動,收拾東西起身去了燕地。

她才不是要去宜都呢?琸雲跟自己說,她隻是去方頭山去看看老當家,順便回去再做一回她的老本行,當土匪頭子什麼最痛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整天怎麼嗖地一下就過去了呢?我今兒連早飯都冇吃,中午跟朋友出去出了個飯,消了一會兒食,回來睡了一覺,再一醒來天就黑了。

一周休息兩天一點也不夠嘛。!##$l&&~w*h*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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