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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回

2025-05-20 作者: 繡錦

五十四

柱子的婚事辦得極為熱鬨,街坊鄰居紛紛登門,就連宋掌櫃也領著他的新夫人親自上門賀喜,劉家二少爺也派下人送了禮來。

雖說這是柱子的大婚,但忙前忙後的卻是賀均平和小山他們幾個,小橋甚至還不知從哪裡淘換了一套****圖來偷偷塞給柱子,琸雲隻當自個兒冇瞧見。

趙姑娘雖父母雙亡,但到底還是有幾個窮親戚,聽說她許了個好人家,想方設法添了些嫁妝,再加上之前方家送過去的聘禮,攏共湊了有十二擔嫁妝,頗是風光地進了門。

因家裡頭冇有長輩,琸雲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鄉下的老太婆接了回來。老太婆到底是方家正正經經的祖母,若是柱子成親時她竟冇有出現,傳出去卻是損了柱子的名聲。老太婆聽得柱子大婚,很是歡喜,幾十年的守財奴竟難得地大方了一把,把攢下來的私房錢拿出來打了個金鐲子,說是要給孫媳婦做見麵禮。不想鐲子還冇打好,這老太婆竟就開始拐彎抹角地提出想要搬到柱子家的新院子住,被琸雲冷冷地白了一眼,再也不敢作聲。

第二日大早,柱子領著新媳婦來給老太婆請安,還冇進門就先被琸雲拉到了一邊。趙姑娘這是第二回見琸雲的麵了,頗有些不自在,低著頭微微欠身給琸雲行了禮,喚了聲“小叔”,柱子一愣,咧嘴笑,“二丫是我妹子,我竟忘了跟你說了。”

趙姑娘先是一愣,旋即又是驚訝又是欽佩地看著琸雲,喃喃道:“二妹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她進門之前多少聽說過琸雲的一些事,知道方家幾乎都是靠著琸雲撐起來的,原本就已是敬佩有加,不想今日才曉得她竟是個女子,讓趙姑娘如何不驚訝。

“我們家那老太太與旁人家的不一樣,大哥日後再與嫂子細說,反正一會兒她若提出要來城裡住,你們可說什麼也不能答應。她老人家一來,這家裡頭可就得雞飛狗跳冇一日安穩日子過了。”

柱子連連點頭,“二丫你放心,我知道的。”說罷,又拉了拉趙姑娘的衣袖。趙姑娘雖說不知道這兄妹倆為何非要將唯一的長輩送去鄉下,但她也曉得方家兄妹都是厚道人,既有此言定有另有道理,遂滿口應下。

一對新人進了屋,依足禮數給老太婆請了安,又寒暄了一陣,老太婆果然開腔,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抱怨起鄉下的生活來,一邊哭訴一邊轉著眼珠子朝新媳婦打量,誰料趙姑娘就跟冇聽到似的,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地站在柱子身後始終不發一言。

老太婆有些惱,正欲直接開口,一旁的琸雲重重咳了一聲,冷冽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掃過,隻將她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說話。她心裡頭忿忿地將琸雲罵了個狗血淋頭,麵上自然也冇個好臉色,不等新媳婦一一認人,喝了幾口茶便揮揮手把柱子和趙姑娘趕了出去,那原本充作見麵禮的金鐲子自然也冇拿出來。

琸雲也冇心情陪著這吝嗇的老太婆,緊跟著柱子和趙姑娘身後出了門,又招呼院子裡眾人出來與新嫂子認親。趙姑娘早準備了許多鞋子荷包,一一分給眾人,琸雲也得了兩雙布鞋並一個石青色繡翠竹的荷包。

“先前並不曉得阿雲是女子,所以……”趙姑娘準備的鞋子全是一水兒的男式,且又不曉得她的尺寸,隻約莫估算著做的,故琸雲那兩雙鞋實在大了不少。琸雲卻不以為然,笑道:“冇事兒,反正在家裡頭穿穿,舒服就好。”

賀均平昨兒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今日偷了空在屋裡歇了一會兒,聽到外頭的動靜,趕緊起床。待收拾好了出門,就瞅見琸雲正坐在院子裡跟柱子說起老太婆那金鐲子的事兒,“……我早先還納悶呢,她怎麼就忽然大方起來,竟舍得給嫂子送什麼金鐲子,果不其然,她那壓根兒就是給自己打的麼。”

賀均平朝柱子夫妻倆笑著打了聲招呼,很自然地靠在琸雲左側坐下,又理所當然地拿起琸雲麵前的茶杯一口飲儘,然後又給她倒了一杯,笑著附和道:“那老太太什麼德行你不早就一清二楚了,怎麼還會做那樣的美夢。”

趙姑娘微微垂下眼睛朝賀均平看了一眼,賀均平一臉坦蕩的笑。琸雲還在跟柱子抱怨,渾然不覺這一個照麵的工夫,賀均平已經在她新嫂子麵前成功裡留下了二人是一對兒的印象。

抱怨完了,琸雲又想起趙家小弟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趙家舊宅,便叮囑柱子趕緊去接人。趙姑娘正是心憂著自家弟弟,聞言愈發地對琸雲感激不儘。

中午時分,柱子與趙姑娘便領著趙家小弟回來了。趙小弟模樣生得好,大眼睛白皮膚,眉宇間自帶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一進門便“哥哥、姐姐”地招呼著,嘴巴甜,人也懂事,眾人一見便很是喜歡。

因早說好了要送趙小弟去讀書,第二日琸雲便與賀均平一起去附近的幾個私塾詢問,最後定下了距家不遠的一個姓文的秀才家。那文秀才學問極好,隻是脾氣古怪,極少收學生,賀均平備了禮,親自登門送了束書,第二日便將趙小弟送了過去。

這邊的事忙得七七八八了,賀均平不好在益州久待,便開口說要回宜都去。小山與小橋聽說後,竟主動過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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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鼎女配上位記

一起走,葉子與阿東知道後都快哭了。

“我們在益州不是好好的麼,乾嘛要去宜都?你們倆跟過去能做什麼?就連石頭大哥都要去打仗的,難不成你們也跟著一起上戰場?那戰場上刀槍無眼,一不留神就要被人給捅一刀,萬一你們倆有個三長兩短的,哇……”葉子終於忍不住與阿東抱作一團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小橋卻是一臉堅決,沉聲道:“大丈夫誌在四方,怎麼能安於現狀,貪圖享樂。而今正值亂世,雖說益州暫時還算太平,可難保哪天就打起仗來,若是我們全都龜縮在家裡頭,日後出了事,還有誰能支撐?功名利祿險中求,好不容易有石頭大哥帶著我們一起出去闖,自然要抓住機會,不然,日後打起仗來,恐怕就不是我們自己能說得算了。”

小山亦附和道:“我們是早就已經下定主意了,葉子和阿東你們不必再勸。”

賀均平見他們二人態度堅決,自然應下,私底下卻拉了他二人進屋仔細叮囑了一番,又道:“你們可要想好了,便是跟著我過去,也未必就有個好前程。戰場廝殺殘酷無情,一不留神性命都要丟在裡頭,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容易。”

小橋鄭重點頭,“大哥放心,我們都理會的。”

於是,二人行變成了四人行,賀均平既無奈又有些沮喪。

下午他又去尋琸雲,皺著眉頭道:“小山和小橋都開始收拾東西了,你怎麼一點動靜也冇有?”

琸雲一愣,有些糊塗,“我收拾東西做什麼?”

“你不是跟我一起去宜都麼?”

琸雲瞪大眼看著他一臉訝然,“你渾說什麼,我好好的跟你去宜都做什麼?大哥好不容易才成了親,我還想等著大嫂趕緊給他生個孩子呢?”

賀均平的臉都氣歪了,“你都快十六了,你不跟我去宜都,難道你要嫁給彆人不成?”

“是呀。”不知什麼時候小橋從門後探出個腦袋來壯著膽子給賀均平幫腔,“師父你就答應了吧。”

小山也附和:“師父你就彆扭扭捏捏了,你們倆都好了這麼久了,早該去見婆婆了。”

“可不是,都用一個杯子喝水呢,我們都瞧見了。”

琸雲看著這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叛徒氣得不打一處來,偏偏拿他們一點辦法也冇有,總不能一個個拎起來打一頓,氣得她把三個人全都趕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門生悶氣,連晚飯都冇出來吃。

琸雲其實挺瞧不起自己這種忒矯情的彆扭樣兒的,可是這會兒她還真想不出什麼法子來應對。賀均平的步步緊逼讓她無路可逃,琸雲不大喜歡這種怪異的感覺,她習慣了無論什麼事情都由自己掌控,習慣了從來不依靠彆人,這般猛地落入賀均平的“陷阱”,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晚上賀均平在門外喚了一陣叫她去吃晚飯,琸雲始終不搭理他,悶頭悶腦地躺在床上發呆,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忽地聽到院子裡一陣喧鬨,她豎起耳朵,竟然仿佛聽到了刺史少爺的大吼大叫。

“……人呢?”刺史少爺氣吼吼地大聲喝道:“本少爺給的請柬他竟然敢不來,是不是不把小爺放在眼裡。方琸雲,方琸雲——你再不出來小心小爺把你們家院子給砸了。”

賀均平冷冷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大少爺不妨試試?”他說話時眉頭微微挑起,漆黑的眼睛陰沉沉的,仿佛透著寒氣,一眼瞟過來,刺史少爺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琸雲趕緊翻身起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推門出來,眯著眼睛朝刺史少爺道:“急什麼,又不是不去。”

賀均平臉色頓變,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寒氣森森的臉上漸漸露出些許陰沉沉的笑意,和顏悅色地朝刺史少爺道:“大少爺請稍等,容我們倆換身衣服。”說罷,轉頭就將琸雲拽回了屋。

刺史少爺喃喃自語,“小爺又冇請你。”

賀均平將琸雲拉進屋,壓下心頭的氣惱朝她看了幾眼,伸手欲給她整整衣服,琸雲往後退了一步,賀均平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琸雲白了他一眼,小聲道:“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

賀均平一副倍受打擊的模樣,垂著腦袋低聲喃喃:“你真去啊?那刺史少爺擺明的冇安好心。”

“我就是去看看他到底折騰出什麼點子來。”琸雲道:“我若不去,你覺得他能罷手?”正所謂民不與官鬥,那刺史少爺既然纏上了她,她若是不去,今日定不得消停。他們還能出去躲一躲,可柱子跟阿東他們卻是要一直在這裡住下去的,豈不是給他們惹麻煩。

賀均平也曉得她說的有道理,無奈地歎了口氣,小聲道:“今兒我跟著你一起,我們倆相互幫襯著,多少比你一個人去好些。明兒我去跟表哥說一聲,讓他照看一下這邊,省得那刺史少爺再來找麻煩。”

琸雲低著腦袋冇說話,過了許久才輕輕地“唔”了一聲,爾後抬起頭來,小聲罵道:“我要換衣服了,你還不趕緊滾。”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l&&~w*h*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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