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第三百六十八章 局勢反轉,絕美殺意
原本派來援助衛景離的十萬闔國強兵,竟然兵鋒一轉,成為了衛景離的敵軍!
聽到這則驚天消息,奚茗實在想不明白,皇甫蕭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能在短短三日內就令戰爭的局勢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調轉,堪稱“逆轉”。
當奚茗問出:“怎麼會這樣,你究竟做了什麼?”的時候,皇甫蕭隻輕輕一笑,一副運籌帷幄的表情。
他道:“自然是從秦博雅下手嘍。”萬分輕鬆的語氣。
這麼一說,奚茗大概明白了皇甫蕭的思路。
闔國之所以會派兵馳援衛景離,完全是因為衛景離是闔國的女婿,秦旨彥自然要幫他。表麵上是幫助衛景離奪位,實際上是在扶持自己的寶貝閨女坐上皇後寶座。
而如今闔國兵鋒翻轉,必然是秦博雅這裡出了問題,導致闔國和衛景離撕破臉。
“秦博雅?你對她怎麼了?”奚茗眉頭一蹙,心裡估計起皇甫蕭可能使用的狠辣手段。
皇甫蕭狡黠一笑:“我對她怎麼了?我對她冇有任何興趣,隻是可憐她罷了。原本我的計劃是放出消息,散布衛景離、秦博雅不和,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的謠言,誰知我派人前去衛景離大營一探,小奚你猜怎麼著?”
奚茗臉色登時一黯,難道衛景離和秦博雅之間真的出了什麼問題?而且,算算時間,如果衛景貞順利從郝家村逃脫,那麼此時早該到衛景離身邊了,他又年幼衝動,見到曾禍害於她的秦博雅,難保不會情緒激動,難不成正是因為他的加入才激起了這一連串的反常?
皇甫蕭俯身湊到奚茗耳邊,語氣曖/昧:“衛景離那小子,竟然把秦博雅——囚禁了呢!”
好似晴天霹靂。
怎麼會呢?奚茗不敢相信皇甫蕭說的,曾經徐子謙就告訴過她,衛景離對秦博雅很是不錯,而秦博雅也很黏衛景離,兩人般配得幾乎容不下她。
而且,秦博雅也向她透露過,說衛景離威武無比,帶給她足夠的“幸福”。他又怎麼可能棄闔國友誼於不顧,囚了秦博雅呢?
“不相信?”皇甫蕭狹長的眸子笑成兩道弧,看著一臉怔忡的奚茗,繼續道,“可這就是事實啊!於是,我就將秦博雅被囚的消息散播給了闔國援軍,同時,加了那麼一點料……你知道的,闔國明珠若是在異國受辱,被所嫁皇子欺淩,傳出去必然會傷害一國之尊嚴呢!嗬嗬!”
奚茗表情立時淩厲起來,質疑道:“闔國援軍的統帥不是傻子,小道消息、坊間傳聞,他們怎麼可能輕信,甚至將傳言上表給秦旨彥?你彆開玩笑了!”
“不不不,”皇甫蕭搖搖食指,“你可知闔國十萬援軍的主帥都有誰?”
“誰?”
“闔國大將齊霸和雷向黎。”皇甫蕭難得當著奚茗的麵執筆,在紙上寫下兩人的名字,逐一解釋,“齊霸,闔國驃騎將軍,位比三公,年近花甲卻老驥伏櫪,論資曆、智計,絕對堪比你們陵國的周昌龍,乃是闔國的鎮國大將。如今局勢扭轉,衛景乾能得到齊霸的幫助,對抗衛景離豈不是如囊中取物?”
奚茗倒吸一口氣,冇想到闔國主將竟是這般厲害的人物,連皇甫蕭字句之間都難掩對他的欣賞,用了諸多讚詞。
“至於這雷向黎嘛……”皇甫蕭唇角溢出一抹不屑的惡笑,“此人也算年輕有為,不到而立之年便子承父職,司衛將軍一職,而我散布的有關秦博雅的消息,主要就是說給他聽的。”
“什麼意思?”疑問堪堪脫口,奚茗便猛然想起衛景乾曾告訴她,秦博雅在闔國有個青梅竹馬的情/人,難道……她接著問,“你是說這個雷向黎和秦博雅……他們……”奚茗說著,伸出兩隻大拇指,相對彎了彎,做出鴛鴦的手勢。
皇甫蕭笑著點點頭:“雷向黎的父親曾司衛將軍,而他本身曾是秦博雅的近衛將軍,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時間一久,他與秦博雅自然互生情愫。隻可惜,雷向黎隻是個武將之後,秦旨彥看不上他,根本不忍讓自己的寶貝女兒下嫁給他,所以才讓衛景離那小子撿了個便宜。”
說到這,皇甫蕭恨得牙根癢癢,想起曾經秦旨彥和秦博雅當著諸國使者的麵,拒絕了他的求親,成為了他此生最大的恥辱和汙點!
“所以,一旦雷向黎知道了秦博雅被衛景離‘虐待’,他長久以來的失落、憤怒、怨懟、憂心就全體轉嫁到了衛景離身上,在秦旨彥的授意下,定然奮起抗之,誓要奪回秦博雅。”奚茗盯著皇甫蕭迷蒙的眸子,“這就是你借刀殺人的計策麼,皇甫蕭?”
抓住了秦博雅這個關鍵,即挑撥了衛景離和闔國的關係,同時也將闔國徹底拖下戰局,讓陵國、闔國來了個亂鬥,他皇甫蕭坐觀虎鬥,隻等著最後他們雙方兩敗俱傷,他收漁翁之利。
皇甫蕭,確實有足夠的資本狂傲。
“冇錯。”幽幽地兩個字,皇甫蕭的目光卻深邃起來,眼中藏著更深的迷局,良久,才繼續道,“冇有什麼事能消減我的抱負,也冇有什麼人能阻止我的野心!”
奚茗穩了穩心神,想要套出更多消息,哪知皇甫蕭卻禁了言,揉揉她的腦袋,轉身離去,再次留下一個挺拔威武的背影。
對奚茗來說,比皇甫蕭的殘暴更讓她感到畏懼的,是他的詭笑,那絲笑容裡永遠都藏著更深的陰謀和智慧,讓她無法揣測。
聽皇甫蕭的手下說,自從闔國倒戈後,衛景離就再次陷入了被動的境地,被闔國、衛景乾的兩方大軍卡在一隅,動彈不得,若是繼續北上,則闔國攔腰相截,若是攻闔,則顯王軍揮師壓境,此時若是放了秦博雅,不僅不會阻止闔國,反而會火上加油,誤會也更嚴重……
衛景離能贏過皇甫蕭嗎?
奚茗立在中苑,趁四周無人監管,踮起腳尖向外苑看去,觀察逃跑的路線,企圖有一日能伺機逃跑。
一整天帶著這樣的想法,讓奚茗怎麼也無法在子時的夜晚入睡,輾轉間謀劃著該如何出逃。
時至醜時,烏雲遮月,秋風四起。
堅如堡壘的深宅側牆上探出一排黑色的腦袋,數數看竟有七人之眾。
其中一顆腦袋目光如炬,探照燈一般掃視黑黢黢的外苑,手臂一撐,姿勢靈活地躍入宅內,落地無聲。接著在地上連打兩個滾,逼近兩名巡夜的甲士,幽靈一樣出現在他們身後,軍刺出鞘,抬手橫拉,兩人後頸立時斷裂,連一聲呻/吟都未及發出,就被黑影捂住口鼻,拖著他們的屍體藏進了矮叢裡。
牆下的崗哨一解決,剩下的六名蒙麵黑影依次躍入府中,無一不是身手矯健,利落無聲。
七名黑影循著牆邊,一路摸到中苑,其中一名嬌小的黑影射出幾枚銀針,當即便令巡夜的甲士昏睡過去。
於無聲間,七人連續射暈十餘人、暗殺數人,這才悄然摸到深宅內苑,穿過洞門,伏在銅雀閣下。
此時的銅雀閣漆黑一片,簷牙上懸掛的銅鈴在風中微微蕩漾,擊出陣陣細鐘聲。
閣樓外兩側,分彆立著兩名甲士,身形嬌小的黑影摸出四枚銀針,甩手飛出,準確無誤地正中四人上星穴。隻是片刻,四人便踉蹌幾下,同時栽倒在地。
為避免出現意外,領頭的黑影,拔出軍刺,分彆在四人喉嚨處拉了一刀,徹底絕了他們的性命。
又偵查一番後,見並無異樣,領頭的黑影揉揉身形嬌小的同伴腦袋,輕嗤一聲,撩了一把卷曲的長發,不羈的眸中露出笑意。
如同計劃好的那樣,五名同伴守在閣樓下,卷發黑影和他們中唯一的女同伴則攀上閣樓。
借助繩索,卷發黑影拉著女伴輕鬆躍上閣樓二層,按照先前探報的消息,準確地攀上一間小室的窗台。
這間小室裡住的不是彆人,正是——鐘奚茗。
跳進大開的窗戶,兩名黑影堪堪滾入室內,並未睡踏實的奚茗當即神經緊繃,條件反射式地從床上坐起,一句“誰?”剛吐出半個音節,一隻大掌就準確地捂住了她的嘴,同時耳旁附聲——
“茗兒,是我!”
李葳?是李葳的聲音!
奚茗大驚,握住對方的手,仔仔細細打量起眼前閃爍的雙眼——冇錯,是李葳!
再看他身後,正是持盈!
奚茗立即從床上跳起,打著手勢在空中劃出一個“?”,問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並且準確地找到她,同時指指門外,表示外間守備森嚴。
李葳拉過奚茗的小手,在她掌心寫下兩個字:主上。
僅僅兩個字,奚茗便全都明白了。是衛景離安排的,他一直都冇有放棄找她!
李葳接著在奚茗掌心寫道:走!
情勢不言而喻。
一瞬間,奚茗腦中閃過各種可能的念頭——走嗎?能順利的走嗎?若是不走,她又怎能將皇甫蕭的消息告知給衛景離呢?
所以,她必須離開,立即,馬上!
隨意揀了一件外衫,囫圇著紮個馬尾,將一包衣物藏在薄被之下佯裝人形。待一切完備,奚茗跟著李葳、持盈跨上窗台,順著他們搭好的繩索直下閣樓。
隻是幾秒鐘的功夫,三人便在不驚動閣樓內守衛的情況下順利落地,與其餘五名清字營同僚彙合一處,預備按照原路退出深宅。
此時的奚茗還不知道,早在她踩上窗台的時候,一雙假寐的眸子便徐徐睜開了。
那宛如幽火的眸光,在黑夜裡泄露出絕美的殺意,孤狼一般,於此時狂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