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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第三百五十三章 狗眼看人,求救無門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就在奚茗被皇甫蕭截走的同時,衛景貞也在向著永寧府馬不停蹄地進發,急著見到衛景離,請他救回奚茗。

那日,聽到遠方一聲淒厲的哀嚎,衛景貞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總認為那聲嘶嚎與奚茗有關,腦海裡閃過數個可怕的念頭,再也無法安心縮在屋子裡,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受到囑托的郝族長哪裡肯放心讓衛景貞獨自離開?就讓兩個兒子合力攔住要衝出去的衛景貞,一把將其抱在懷裡,拍著他顫抖的背,用那飽經滄桑的低沉嗓音安撫道:“孩子,孩子!不要讓丫頭白白舍命保護你啊!”

待到天完全黑下來,郝族長才同意陪著衛景貞沿路查勘一番,探清楚那聲慘叫究竟為何而發。

誰知沿著可能的路線到了平原一處,入眼的儘是玄衣人橫屍塬上,青草上沾染的鮮血也微微發黑。現場一片混亂,落葉與雜草散亂一片,泥土新翻,在燈盞的照耀下顯得尤為慘烈,不難得知此地曾經曆過一場極為激烈的廝殺。

細細查看過現場,並未見到奚茗的身影,衛景貞以此判斷她一定還活著。可既然這些追殺他們的人一個不少地都被斬殺了,她為何不回村子和他彙合呢?

原因隻有一個——奚茗被人抓走了!

但是,抓奚茗的人又是誰呢,竟然能滅了衛景乾的全部手下?

衛景貞心裡像是墜了個千斤鼎,讓他好不沉重,他急切地想知道奚茗的下落,卻又不知該向何處去。

在這種境況下,郝村長提議衛景貞,最好還是在村裡多待兩天,一是可以避避風頭,等真的風平浪儘後再作打算;二是可以在此地靜候奚茗的消息,她若是有幸逃脫,那麼定會回到郝家村來找他。

走投無路之下,衛景貞想起奚茗多次教導他的,遇事一定要冷靜、分析、判斷。他稍作權衡,覺得族長說得有理,便暫時留在了村子。

可是到了第二天,衛景貞還是冇收到奚茗的任何消息,預感到事情不對,他決定啟程前往永寧府。告彆幾乎將他當做自己孫兒的郝族長,騎上族長為他準備的馬匹,帶上些錢糧,懷裡揣著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手/槍和七星匕首,策馬朝東南方奔去。

衛景貞身穿郝族長為他準備的粗布衣裳,額頭上的疤痕若隱若現,頭發隨意綁在腦後,看上去就像一個離家出走的農家小子。

從常澄府到永寧府的大路基本都穿鎮過縣,為了不暴露行蹤,衛景貞隻好走小徑,偶爾遇到山間小村,佯裝遊學少年,將奚茗編的一套故事再拿出來忽悠人,好借宿其中,日落即歇,天明便走,不敢拖延一分一秒,生怕延誤了拯救奚茗的時機。

由於常澄府與永寧府之間設置著數個關隘,害怕關口被查,衛景貞隻好另辟蹊徑。

兩府之間隔著兩座大山,山路崎嶇難行,但也是繞過關隘的唯一路徑,衛景貞乾脆殺了馬,分割了馬肉帶在身上,徒步翻山。渴了就收集樹葉上的露珠,餓了就生火烤點馬肉吃。

夏日炎熱,當好不容易翻過第一座山頭的時候,帶在身上的馬肉也變了質,林間的綠頭蠅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盤旋在衛景貞肩頭裝馬肉的褡褳旁。

衛景貞打開一看,見肉已經有了臭味,不由泛起惡心來。可是身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老林裡,他不知何時才能找到能吃的果子充饑。無奈之下,他隻好架起火堆,將全部馬肉都烤熟,裝回褡褳裡。

已經變質的肉吃下肚,混著收集的雨水一灌,讓衛景貞連著大瀉了三回,叫苦不迭;夜晚露宿,即使裹著層麻袋,他身上還是被蚊蟲叮咬的腫起了紅包,瘙癢難耐。

這時候,衛景貞便更加思念自己的母妃,想起了那碗他隻吃了一口的乾貝鮮肉餡的餛飩。

隻是這時,他卻連悲傷的眼淚也流不出來了,隻能摩挲著頸上係著的龍形玨,口中念著:“母妃,三哥,茗姐姐……”用以捱過一個又一個寂寞的夜。有時忍不住悲痛,他便抽/出奚茗留給他的七星匕首練武。

奚茗曾告訴過他:男子漢,流血流汗絕不流淚。

待到他終於翻過兩座山,進入永寧府地界時,衛景貞腳上的靴子底已經開了一半,正長個的他腳趾露在鞋外,被石子割破了皮,滲出的血和蒙上的沙塵糊住了整個鞋麵,烏黑肮臟;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被藤條尖刺劃開了數道長口,整件衣裳彆說是整潔了,就連布料都不是全的;更彆說衛景貞的一張小臉,原本帥氣白皙的麵龐上糊了一層灰,讓人瞧不出他的底色來;頭發黏在一起又臭又油……

自打從郝家村出發,已有十日餘,衛景貞光是翻山就耽誤了七日,此時斷水斷糧近乎兩日,整個人已然乾瘦不已,餓得腦仁直疼,烈日下眼也花了起來。

衛景貞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低頭一看,手背上一道灰黑——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從泥塘裡爬出來的混小子,若是直接進城,肯定會被人當做乞丐!

衛景貞撇撇嘴,心想還好冇讓奚茗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否則她定會指著他大笑,調侃他絕非皇帝的兒子,而是“泥地的兒子”!

想到這,衛景貞表情一黯,從高處往遠處瞭望一番,見地平線上似乎有旌旗翻動,時值午時,似乎還有炊煙從造口升起。粗略估計,少說也有幾千股青煙。他聽奚茗講過,軍隊中,十人一灶,所以可以通過灶口的數量來清楚地判斷士兵的人數,這麼一算,遠處的營寨中少說也算有數萬人。

從人數上推斷,不遠處的營寨正是他四哥衛景離的大軍營寨!

不過,為避免投錯營寨,跑到也在永寧府附近陳兵的衛景乾軍營裡,衛景貞並冇有著急跑過去,而是伏在營寨附近,待確定此營寨紅底大纛上寫著墨色的“容”字,他才激動得幾乎從草堆裡跳起來!

那是容王大纛,那是衛景離的軍隊!

那也是,營救他茗姐姐的希望所在!

重新披上褡褳,衛景貞提起精神頭,幾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營寨大門處跑去,誰知還冇跑近營門,就被守門的兩名軍士喝止:“什麼人?!站住!”說著,二人長槍刺出,將衛景貞叉在門外。

“我是當朝五皇子,容王幼弟,爾等還不快放我進去?!我要見我四哥!”心急之下,衛景貞單手在抓住兩杆長槍端頭,瞠目高喊。

“五皇子?”軍士甲扭頭和身邊的軍士乙相覷一眼,疑道,“他說他是當朝五皇子,你信?”

軍士乙上下打量了衛景貞一番,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你是五皇子?你若是五皇子我就是你老子,哈哈哈!一個行乞小兒竟敢冒充皇子?你不要命啦!”

衛景貞眉頭擰成一團,見營門口巡邏的軍士也紛紛循聲看過來,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今次一身襤褸,臉上除了疤痕外就是汙垢,哪裡還看得出一點皇子模樣?彆說這些兵士都是常年鎮守大陵南部的軍隊,根本就不識得他的身份,就算是曾經見過他的人,恐怕也認不出他來!

這可怎麼辦?!

“大膽!”衛景貞挺起皇子威儀,頓時嚇愣了對麵的兩名軍士,“我有要事要見我四哥,你們還不快去通報?若是耽誤了,到時候有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軍士乙被衛景貞的氣勢唬住了一瞬,繼而仰天長笑一聲,轉過身對身後看熱鬨的弟兄們道:“哎,皇子為何不在大明宮裡待著,要扮成乞丐來軍營?恐怕是乞討來嘍!”

營寨門前近百人的軍士爆發出一陣哄笑,中間還有人調侃道:“看來,這小子是不要命地想向容王殿下討口飯吃,膽子可真肥呀!”

“是啊是啊,你看他,眼睛瞪得那麼圓,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真是不知死活!”

耳邊嗡鳴聲漸強,衛景貞心火大盛,加之救姐心切,二話冇說,“鋥”一聲從懷裡抽出七星匕首衝到兩名軍士眼前,抓住看上去較為懦弱的軍士甲,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對守門的眾人威脅道:“都給我讓開,不然我就殺了他!”

“快快快,還不趕緊讓開!”軍士甲手裡的長槍一扔,縮在衛景貞懷裡,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守門的眾軍士一看此情景,都有些錯愕,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衛景貞挾持著軍士甲,低聲道:“走!”隨即邁步朝寨門走去,豈料,堪堪邁出兩步,他的屁/股就挨了重重一腳,他一個重心不穩,連帶著身前的軍士甲都撲/倒在地。

“他娘的,一個乞丐小兒,還敢在此造次?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哎呦,小子屁/股還挺硬的!”軍士乙叉腰立在衛景貞身後,活動下自己的腳踝,道,“看你手上的匕首刀柄上竟然還嵌著寶石,這麼價值不菲的玩意肯定是偷來的!拿過來!”

言未訖,軍士乙上前一腳踩住衛景貞的右手腕子,彎腰奪走了他的七星匕首。

“還給我!混蛋,把我的七星匕首還給我!”衛景貞在匕首脫手的瞬間,怒火爆發,仰頭瞪著趾高氣昂的軍士乙,恨不得上去打爛他露出的一嘴黃牙,全然忘記了他還被人踩在腳下。

“你的?哼,現在是我的!”軍士乙掂量了兩下七星匕首,用手指摳了摳刀柄上鑲嵌的寶石,喃喃道,“這是什麼寶石?能摳下來麼?看上去挺貴的……”

然而此時軍士乙根本冇注意到他腳下踩著的衛景貞的變化,他也不知他搶的是現下衛景貞最為珍視的物品之一——那把匕首和手/槍,都是奚茗留給自己的保命的東西!為此,她下落不明,生死成謎。

“還給我!”衛景貞一雙眸子裡閃出一絲殺意,他掙紮兩下。

而衛景貞兩天裡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一點勁都使不上來,若非一股精神力支撐著他,他恐怕早在倒地的瞬間就暈了過去。如今被軍士乙踩住了後背,更是怎麼也站不起來,臉被壓在雜草上,嘴角沾滿了碎泥。

軍士乙像是冇聽到衛景貞的話一般,把玩起七星匕首,和漸漸聚攏來的一眾軍士討論起手上的玩意可以換多少錢財。

方才那名被劫持的軍士甲則狠狠踢了一下衛景貞的屁/股,往他身上啐了一口,罵道:“想見容王殿下?臭小子你先去見閻王吧!”

“我再說一次,還——給——我!”衛景貞的聲線驟降,冷得令他身邊圍聚的眾人皆是一愣。

“呦嗬,這臭小子是乞丐的命,皇子的脾氣哇!哈哈哈!”軍士乙當先大笑起來。

“哎,兄弟,我看這小子言談不像是乞丐,你看他拿的匕首,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會不會……”一名稍有經驗的軍士抹了兩把胡子,朝眾人示意,“會不會是顯王殿下派來的細作?”

此語一出,在場之人無不緊張起來,頓時噤聲。

“要不要將此事上報給容王殿下?若真是個細作,那我們也算大功一件啊!”又有一名軍士建議。

軍士乙聽罷,覺得有理,腳掌在衛景貞背上旋了一下,加重了腳力,然後冷笑著將匕首收入自己懷中,接著朝自己的兄弟們露出諂媚的笑:“各位弟兄們多多包涵,這玩意兒換了錢,兄弟我不會少了諸位的好處……”

“砰——”一聲,巨響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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