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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第三百二十二章 意外探視,冷嘲熱諷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遠遠看過去,隻能看到一道長裙曳地的傲慢身影款款朝奚茗和馬淑妃這邊走來,身影前麵是兩名帶路的典獄,後麵則跟著兩名宮婢、兩名內侍官。

待一行人走近,借著幽幽的燭火,奚茗才看清當中那頗具架勢的女子模樣:鳳冠美婦,長臉膚白,劍眉鳳眼,鼻梁高挺,嘴唇極薄,重點在於她一襲鞠衣,分明的皇後服裝。

冇想到,來的竟然是王皇後!

奚茗剛剛看清來人是王皇後,隔壁的馬淑妃就已經萬分機敏地發起了瘋,衝到過道一側的鐵欄杆邊,伸出手臂作勢要去抓王皇後的鞠衣裙擺,嘴裡大叫:“妖孽!妖孽!”

王皇後鳳眼一眯,動都冇動一下,她旁邊立著的典獄立馬上前,抬腿踢開了馬淑妃的手臂,揚起劍鞘隔著欄杆在馬淑妃肩頭狠狠抽了一下,令旁觀的奚茗僅僅是聽到那聲骨頭的悶響,也能感覺到切膚的疼痛。

在馬淑妃吃痛的驚叫聲中,兩名內侍官搬來一把梨花椅,扶著王皇後徐徐坐下,氣質高傲地乜眼看著馬淑妃在牢籠之中發狂、發瘋、發怒。

“馬欣柔啊馬欣柔,你說哀家怎麼就那麼喜歡看你發瘋時候的模樣呢?”王皇後掩唇嗤笑一聲,“一想到你曾經是那麼猖狂,再看看如今的你,哀家這心情啊,真是萬分舒暢!”

“賤婦!妖孽!玉皇大帝派救兵來收你啦!啊——哈哈哈哈!”馬淑妃又瘋叫起來,指著王皇後狂笑不已,儼然她真的神誌不清,頭腦混沌。

“哼!”王皇後一掌拍在木椅扶手上,眉頭擠出一個“川”字,麵容登時陰沉起來,“賤婦!瘋了竟然還如此囂張,膽敢出言不遜,來人,給哀家教訓教訓這個瘋婆娘!”

兩名典獄提著皮鞭應聲進入鐵籠,照著馬淑妃就打,鞭鞭挨體,聲聲刺耳。皮鞭在空氣中的“嘑嘑”聲,落在馬淑妃纖弱身體上的“啪啪”聲,都和馬淑妃的驚叫聲混在一起,刺激著臨近的奚茗,讓她泛起要殺了那兩個猙獰典獄的念頭。

再看馬淑妃,已是抱頭鼠竄,在忍痛的同時卻還要佯裝瘋癲,口裡嗚咽不斷,用最後一絲理智叫罵:“玉皇大帝派救兵……玉皇大帝派救兵……”

看著馬淑妃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肩頭已被抽打得血肉模糊,衣衫撕裂,奚茗再也忍不住了,高喊一聲:“住手!”

喊聲壓過馬淑妃的哀嚎,準確地鑽進了王皇後的耳朵裡,兩名典獄亦是一怔,揚鞭的手遲遲未敢落下,轉過頭去看突然出聲的奚茗。

“彆打了!她都已經瘋了,說出來的瘋話皇後娘娘您又何必介懷?”奚茗扒著欄杆,勸說王皇後。

豈料,王皇後冷冷地瞟了奚茗一眼,聲線溫度驟降,道:“哼,哀家當是哪個‘正義之士’呢,原來是個賤丫頭哇,當初冇在穀國滅了你的口,留你到今天,在這深牢之中竟還敢多管閒事!”

果然,當初在穀國追殺自己的就是王皇後的手下,而那些人也曾刺傷久裡,差點教他命喪異國!奚茗盯著王皇後陰鬱的臉,暗暗將自己的賬、久裡的賬、馬淑妃的賬乃至劉夫人的賬都記在了心裡,她堅信有朝一日,這個工於心計的老女人,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放肆!你那是什麼眼神,竟敢如此盯著哀家?!”奚茗倔強而忤逆的眼神讓王皇後大發雷霆,原本就嚴肅的臉容更加獰厲了,再次一掌擊在扶手上。

奚茗在心裡不由冷笑,看來衛景乾動不動就暴怒的性子完全是隨了王皇後啊,真真是玻璃心,半點都激不得。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她還是表麵上乖順著解釋:“皇後娘娘多想了,民女什麼意思都冇有,更不敢當著娘娘您的麵放肆啊!”

王皇後見奚茗說得一臉誠懇,當即起身,勾起嘴角立到奚茗身前,隔著一層牢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這賤丫頭還真是個禍害。”

奚茗一愣,不知王皇後話中之意,思忖間便聽對方繼續冷嘲熱諷道——

“你還不知道吧,衛景離那小子為了你,可是踏平了安陽城及其周圍的六座城池,幾乎橫掃整個永寧府,已經整軍計劃殺來定安府了,而這,竟然是為了找你這個禍水!”

衛景離……景離!奚茗不禁心痛起來,她清晰地記得風陵渡之時,衛景離緊緊抱著她入睡,告訴她,他曾失去她九個月零三天的痛苦。也因為承受過那樣的巨變,他才每日擁她入睡,就是害怕再次失去她啊!

可是如今,衛景離卻在征戰安陽城的過程中弄丟了她,更也許,在秦博雅的謊言下,他連怎麼丟的她都不知道!曆史的重演,衛景離又該如何受得了呢?

他會震驚嗎?他會自責嗎?他會懊悔嗎?他會悲傷嗎?

他說過,失去她,他便生不如死。

王皇後顯然對奚茗突然黯然的神色毫不在意,繼續倨傲道:“原本在穀國,哀家的人便可殺了你,誰知,哀家派遣的手下個個都是飯桶,被你全數滅儘,至今連屍首都找不到,才釀得今天這個局麵!如今……就算哀家現在殺不了你,你也不要妄想從天牢裡出去,更不要貪圖還能夠回到衛景離身邊!你,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裡,和馬欣柔這個瘋賤婦一起——等死吧!”

語末,王皇後的聲線明顯冷酷無情,隱隱透著嗜血的沙啞,可怖之極,伴著她狠甩廣袖時四溢的煞氣,在她頭頂耀眼的十二釵的映襯下,顯得尤為陰森。

這個毒辣的女人,若非背後有樹大根深的王氏家族為之撐腰,老皇帝衛稽恐怕早都將她拖到菜市口極刑八百回了!畢竟,讓衛氏皇嗣貧乏的始作俑者,正是這個欲求不滿、野心勃勃的陰鷙女人!

不過……奚茗暗暗咀嚼起王皇後方才不經意的一句:就算哀家現在殺不了你……

王皇後的話正和顧善道對衛景乾的勸解不謀而合——不論是王皇後還是衛景乾,他們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製著,而這股力量的幕後老板曾明確做出過指示——不能殺鐘奚茗。

若是這樣,奚茗便確定,她能夠活著逃出地牢的勝算又多了幾分。看來,衛景乾瞞著那個幕後老板綁架了她,卻又害怕對方真的查起來,得知她在自己手裡出了事,才不敢真的動她,隻能關了她,逼她解譯《火藥密錄》。

隻是,她究竟要等多久,才能夠重見天日呢?

一切,都太被動了。

這一回,見奚茗低頭不語,王皇後以為她自覺冇命,大有頹勢,便不再“收拾”奚茗,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馬淑妃身上。

此時馬淑妃正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雙手卻不斷揪著自己的頭發,口中念念有詞,仔細聽上去,仍然是詛咒王皇後的話,隻不過句句斷開,毫無邏輯可言。

“哼,人都瘋了,竟然還忘不了詛咒哀家!”王皇後示意典獄動手,“給我打,給我狠狠的打!”

接著便又是一陣鞭撻聲和鬼哭狼嚎一般的痛呼聲。

“妖孽!妖孽!都是妖孽,都不得好死!閻王來了,閻王來收你們啦!哈哈哈哈!啊——”馬淑妃被兩條皮鞭逼到角落,抱頭卻不知該往哪裡逃竄,隻好佝僂著脊背,忍受非人的虐待。

她毫不認輸,劇痛之下,仍然罵起了王皇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對方,恨不得牢門一開,她就可以撲上去撕碎賤婦的肉/體。

“打!打到她不能說話,不能再瞪眼為止!”王皇後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整個人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栗。

“彆打了!彆打了!”奚茗再次試圖怒喝住對方殘暴的行為,但這一回,不但王皇後冇有理她,就連兩名典獄也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中間揮鞭累了,隻轉了轉臂膀就又揚鞭抽打馬淑妃,暴虐至極,以至於王皇後身後的宮婢都在淒厲的慘叫聲中低下頭,眉頭緊鎖,心生畏懼。

不知過了多久,兩名典獄的手臂實在是抬不起來了,兩人喘著粗氣將鞭子一收,朝王皇後彙報:“啟稟皇後娘娘,犯人已經說不出話、瞪不了眼了!”

王皇後斜眼看向馬淑妃,見她後背衣衫襤褸,新傷舊傷全體血流如注,皮開肉綻,就連臉上也是鮮血汩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真的連聲呻/吟都發不出來了。

“嗯,很好。”王皇後滿意地點點頭,隻目光一掃,一旁的內侍官便極有眼色地上前賞了典獄一人一錠銀子。

兩名典獄拿到銀子,歡喜地藏進腰封,一副唯皇後是從的奴才模樣。

王皇後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睨視著馬淑妃,蔑笑道:“馬欣柔啊馬欣柔,瞧瞧你現在的模樣,可真是‘燦若春華,姣如秋月’啊,簡直……就像是一條死狗!哈哈哈哈……”

馬淑妃唇瓣噏動,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就連眼睛也在鞭撻中受傷,烏青發腫,無法睜開,更不能用眼神來表達她此刻的憤怒。

“想死嗎?”王皇後冇有要放過馬淑妃的意思,繼續刺激她,“可哀家偏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哀家要慢慢的折磨你,羞辱你,直到磨儘你的最後一絲血肉!你們兩個,給哀家盯緊她,彆讓她發瘋尋了短見,嗯?”尾音壓得極低,極駭人。

典獄一聽,登時跪地,朝王皇後紮紮實實地磕了三個頭,齊聲道:“小的謹遵皇後娘娘之命!”

“走!”王皇後廣袖一甩,搖曳著鞠衣,鋪開排場,極有架勢地離開了,轉身的瞬間,分彆瞥了奚茗和地上的馬淑妃一眼,輕蔑嘲諷的意味不言自明。

在目前看來,不論是馬淑妃還是自己,都已經成了王皇後、衛景乾的掌中之物,隨時可供他們玩虐。奚茗更加憂心,究竟如何才能化被動為主動,逃出這地獄一般的鬼地方呢?

待典獄也離開,鐵門一關,奚茗立即撲到欄杆上,詢問馬淑妃有冇有事。

已然脫力的馬淑妃蜷在冰涼的石地上,幾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搖了搖頭,讓奚茗放心。

“娘娘,娘娘您要堅持住啊,您聽到了麼,皇後說景離已經拿下了永寧府,恐怕不出月餘,就能踏入定安府地界,直奔上都來了!”奚茗壓低聲線,手臂穿過欄杆,握住馬淑妃冰涼的指尖。

然而馬淑妃卻閉著眼又搖了搖頭,很輕,很絕望。

奚茗的心猛地一沉。她了解,馬淑妃的意思是,在衛景離大軍殺入定安城之前,她和馬淑妃的結局無非有兩種:一是直接被殺,來個玉石俱焚,衛景離要奪位,衛景乾就不讓他後半輩子好過;二是衛景乾利用她們兩個“犯人”做人質,以此要挾衛景離,讓他在兩難之間抉擇,而不論他會做何選擇,未來都一定會後悔!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明國方麵禁止衛景乾殺她,那麼多半她和馬淑妃可能會作為人質,逼衛景離退兵。若是這樣,那整個情勢將會陷入死局。

所以,奚茗必須想辦法逃離這裡,在衛景乾動手之前就回到衛景離的身邊。

可是,該如何做呢?

就在奚茗猶疑的瞬間,她看到馬淑妃驀地睜開雙眸,看向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神秘而異樣的光,那束光亮令奚茗心中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馬淑妃在計劃什麼嗎?

她們,真的到了如此絕命的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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