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第三百二十三章 殺雞儆猴,老娘認慫(1)
也不知過了多久,更不知外麵是什麼時辰,奚茗估摸了一下時間,猜她已經在地牢中被囚兩日了。整整兩日,她都粒米未進,滴水未沾。
鐵門一開,典獄送來了飯菜。
說是飯菜,無非就是一碗清水,一碗餿米,單單聞上去,也是氣味刺鼻,令人無法下咽,還幾乎讓奚茗將胃裡的存糧給嘔出來。
出於戒備心,奚茗根本不敢沾半點牢獄裡的飯和水,指不定衛景乾會下令給裡麵加點什麼料,下些什麼藥,以此控製她,所以她大不了絕食,躺在監牢裡不動不移,也能抗它個幾天。隻是這馬淑妃……
自從王皇後走後,馬淑妃就一直躺在原地,似乎連動一動、挪到角落草垛上休息的力氣都耗儘了,氣息微弱得教奚茗覺得她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娘娘?娘娘!”奚茗壓低聲音,手臂伸到馬淑妃那邊,扯了扯她的裙擺。
沉默,毫無應答。
“娘娘,您冇事吧?您彆嚇我啊!”奚茗有些害怕了,怕馬淑妃真的出事,“娘娘,您要挺住啊,想想貞兒,貞兒他才不滿十三歲,不能失去娘親呐!”
奚茗語氣誠摯,足以打動任何一個陷入絕望、想要放棄的母親。
果然,假寐的馬淑妃睜開一雙眸子,裡麵盈盈的淚光乍現。她掙紮著起身,爬到奚茗身邊,看了一眼鐵籠門口未動的飯菜,問奚茗:“怎麼不吃?”氣若遊絲,聲如蚊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奚茗跪在馬淑妃身邊,扶住她孱弱的身子如實回答。
馬淑妃何其聰慧,立時理解奚茗是怕飯中有毒,打算絕食。她搖搖頭,無力地將腦袋靠在鐵欄杆上,湊近奚茗的耳朵,低聲道:“飯中不會有毒……記得嗎,那個賤婦說,她‘現在殺不了你’……若是你有事,他們可能會得罪什麼人不說,就連離兒……離兒也很可能會大舉發兵,和他們來個……魚死網破!”
縱然馬淑妃的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思路清楚,分析得極有道理。
奚茗隱隱覺得馬淑妃話裡有話:“娘娘的意思是……”
“去吃飯,養精蓄銳!”馬淑妃牽過奚茗的柔荑,“茗兒……我能這麼叫你吧?”
“嗯!”奚茗肯定地點了點頭。
“為了離開這個鬼地方的那一天,茗兒……去吃飯!”馬淑妃用力捏了捏奚茗的手,目光萬分堅定。
雖然奚茗心裡仍有些不安,甚至感覺馬淑妃的話有幾分訣彆的意味,預感將要發生什麼令她措手不及的事,但她還是答應對方,不再絕食。
奚茗扶著馬淑妃輕輕靠在角落裡的草垛上,讓她斜倚著欄杆,想要先給她喂些水,便隻聽鐵門又一陣響動,兩名典獄提著燈盞,再次進得地牢來。
而這一次,他們身後跟著的人影不是長裙曳地的貴婦,而是一道頎長的男子身影。
走近才看清,來人身穿錦衣華服,插金邊,走金線,團花朵朵,腰間封帶鑲珍珠、嵌明玉,頭戴亮銀冠,二龍逗寶,頂門嵌珍珠,光華四射。
陵國大皇子衛景乾,還未登基便已經把自己打扮得頗有幾分帝王派頭了。
奚茗不由諷笑一聲,冷眼看著衛景乾帶著一票人馬,拿著《火藥密錄》浩浩蕩蕩地來“逼宮”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殿下啊!”奚茗盤腿坐在牢籠當中,倒是氣定神閒,眯著眼注視著立在牢籠之外的衛景乾,“皇後娘娘前腳剛走,您後腳就跟來了,你們母子倆是商量好的麼?趕集呀?”
衛景乾用鼻子哼笑一聲,打個手勢:“開門。”
典獄應聲打開鐵門,呈上《火藥密錄》,衛景乾接過卷軸大步跨入牢籠之地,半跪在奚茗眼前,用卷軸一端勾起她的下巴,目露寒光:“怎麼樣,待在這地牢的滋味如何?”
“挺好的,避暑勝地,有吃有喝,重點是還不用給人打工,清閒得很!殿下要不要嘗試一下?”奚茗換上一副調/戲的語氣。
“你!”衛景乾虎目圓瞪,眉毛差點豎起來,露出幾分王皇後的獰厲之色,“不識好歹的丫頭!《火藥密錄》你究竟解譯不解譯?!”
奚茗抿嘴一笑:“嘖嘖,殿下的記性可真是不太好呢,答案我不是都強調過很多遍了嗎?”
衛景乾一愣,顯然冇想到眼前的小丫頭竟然嘴巴這麼刁,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當即怒從心起,打算給她點顏色瞧瞧。於是半斂眼瞼,站起身來,語氣陰鷙道:“好,好,好!真不愧是本王四弟調教出來的奴才,嘴巴硬得很呐!不過,本王看你一會還怎麼嘴硬!”
奚茗心中暗猜衛景乾定是想到了什麼整治她的辦法,正打算見招拆招,便聽得衛景乾突然對典獄下令:“去,給本王將那個瘋婆娘往死裡打!”
話音一落,兩名典獄又將遍體鱗傷的馬淑妃拖了出來,綁在奚茗對麵的木質十字架上,用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馬淑妃一陣哀嚎。
隨著馬淑妃萬分淒婉的驚叫,奚茗纖細的身形猛地一震——這個衛景乾,比之他生母王皇後的殘忍,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怕了麼?”衛景乾得意地揚起唇角,睥視奚茗道,“你若再敢忤逆本王,下場就和這個瘋婆娘一樣!不信麼?再給她加點料。”
極度隨性的一句“加點料”,竟然是將蘸滿鹽水的皮鞭再浸泡進辣椒水裡,然後“啪”一聲,抽打在馬淑妃的傷口上,刺激得她一陣戰栗,“啊——”一聲,哀鳴響徹整個地牢,餘音回響。
聽著馬淑妃的痛呼,奚茗渾身肌肉緊繃起來,連坐姿也有所動搖,幾乎就要衝出牢籠,奪下典獄手中的長鞭!
見奚茗的表情滿是憐憫與不忍,衛景乾回頭看了一眼連瘋話都講不出來的馬淑妃,輕聲“哦?”了一聲,隨即便知奚茗慈悲心起,看不得身邊人受罰。如此,她便有了弱點。
衛景乾又揚了揚手裡的卷軸,問奚茗:“現在,你還解譯不解譯了?若是不,那個瘋婆娘,就是不被打死,也會傷口流膿而亡;若你答應,本王不但會放她一碼,還會著禦醫來給她診治。你,選擇吧!”
此話一出,瞬間便令奚茗墜入理智與感性的漩渦中。
譯,還是不譯?
就在奚茗沉默不知所措的時候,衛景乾點點頭,笑著招呼典獄:“上烙鐵!”
奚茗聽見“烙鐵”兩個字,心裡一驚,便見兩名典獄扔了長鞭,取出一把烙鐵,在燒紅的炭火上過了幾下,烙鐵立馬如火紅一片,冒起火星。
典獄走近馬淑妃,在她袒露出的、布滿傷痕的鎖骨處,烙下,接著“嗞——”一聲皮肉烤焦的聲音、馬淑妃叫破喉嚨的喊叫,和奚茗歇斯底裡的一句“我譯!”同時震動著衛景乾的耳膜。
“停手。”衛景乾滿意地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