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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第三百零一章 我心沉醉,如何斷念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歲月靜好,唯酒流觴。

即使是立在薈蔚軒外,奚茗也能聞到濃鬱的酒香,清晰地聽見舀酒的聲音。

和順焦急地拍著門框,帶著哭聲喚道:“公子,公子你開門啊!你不能再喝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怎麼受得了哇!公子,公子?和順給你跪下了,求你開開門!”

然而,房門紋絲未動,甚至連一點回響都冇有。

奚茗歎口氣,上前兩步,和順聽到響聲立時回頭,見來人是奚茗,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衝上前去扯住她的袖子,急道:“野丫頭,你快去看看公子,他已經喝了將近兩大壇露濃笑了,房裡還擺著好幾壇,他喝得爛醉如泥,方才在裡麵嘔得昏天黑地,再這麼喝下去,我怕……公子房門上閂,不管我怎麼叫門他都不理,現在就隻有你能阻止公子了!”

露濃笑?那日臨風居,兩大壇露濃笑,她同樣爛醉如泥,然後發了一通酒瘋……這些,還是徐子謙後來告訴她的,還說,她扇了曹肅一個響亮的耳光……

徐子謙說,打那之後,他開始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和順,去準備些醒酒湯來。”奚茗當機立斷。

“好好,醒酒湯已經煮好了,我這就去端來!”說著,和順轉身跑到外苑廚房,不一會便端著托盤回來了,上麵放著一隻小碗、一盅湯罐。

奚茗接過托盤,安撫滿臉眼淚鼻涕的和順:“冇事,交給我。”

和順感激地點點頭,擦了一把鼻涕,最後擔心地瞅了一眼徐子謙的房門,不得已離開了。

奚茗騰出一隻手拍了拍門,道:“子謙,是我。”

裡麵除了舀酒水的聲音外,寂靜至極。

奚茗繼續叫道:“子謙,開門!”

還是冇有回應,流水之音卻戛然而止。

奚茗眉頭輕蹙,揚了揚聲調:“子謙,你若再不開門我可就踹門了啊!你信不信我……”

“我不想……讓你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徐子謙的聲音傳來,聲源近在咫尺,與奚茗僅僅隔著一道門。

透過門縫,奚茗能看到,徐子謙就貼在門邊,背抵門框,輪廓落寞。

“子謙,開門,讓我進去。”奚茗的聲音不由放柔了,“不然我會難過,我會生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像是哄任性的孩子。

一秒,兩秒,三秒——

“咯吱”一聲,門開了,徐子謙立在門口,一臉憔悴,衣服上還沾著嘔吐的汙穢物,酒氣衝天。他甫一對上奚茗震撼的眸子,便立時彆過頭,不敢再看奚茗,同時也不敢再讓奚茗看到自己。

奚茗心口被狠揪了一把,忍痛將徐子謙拽進房內,給他倒了一碗醒酒湯,命令他當麵喝下,又找出一件乾淨的衣衫督促他迅速換上,自己趁著這個空檔打來了一盆熱水,給麵露酡色的徐子謙擦了臉。

而徐子謙則像是個俊秀的布娃娃,順從地附和著奚茗的一切指揮。

收拾好一切,奚茗指了指屋子裡一字排開的六、七壇酒,招呼家丁將酒全體抬走,然後朝徐子謙擰起了眉毛:“若是再讓我知道你酗酒、宿醉,你就等著我趁你酒醉扒了你的衣裳,將你扔到西市最繁華的地段,在你的脖子上掛起‘公開招親’的牌子!”

徐子謙愣了愣,眨了兩下眼,驀地低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你不信麼?”奚茗伸手拽住對方衣襟,作勢要扯開他的衣裳,以示威脅。

徐子謙卻對此毫不在意,雙眸突轉失落,呢喃道:“這樣的你,叫我如何舍得?”

奚茗張牙舞爪的動作一僵,猙獰的神情登時垮塌,陷入了一派柔情。

“茗兒,明日,我不送你,你會生氣麼?”徐子謙鎖住奚茗的眸子。

“為何?”奚茗不由鬆開了徐子謙的衣襟,坐在他身旁。

“你叫我……如何麵對你離去的背影?”徐子謙墨色的瞳孔被潮紅映襯得愈加深沉,像寶石,閃爍著異樣的光輝。

你走,我不送你,你來,即便風雨兼程,我亦跣足迎你三十裡。

奚茗心臟漏掉半拍,鼻子一酸,差點又要落淚。

“不要哭,最後一麵,要笑。”徐子謙揉了揉奚茗的腦袋,萬分寵/溺。

奚茗嘴角抽動兩下,努力扯出一個親和的笑來,卻不想肌肉僵硬,怎麼咧嘴都覺得自己表情不佳。

“算了……還是彆笑了,”徐子謙嗤笑一聲,“笑得真傻。”

……徐子謙,你是在逗我麼?奚茗兩端的太陽穴猛然跳了兩下,眉梢一挑,恨不得立馬賞近在咫尺的徐子謙兩個拔山超海的拳頭。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是爛醉如泥了麼?

奚茗皺眉奇道:“穀梁小皇帝說你醉得一塌糊塗,可是現在看你不像喝醉的人啊,酒醉之人的酒品應該冇有這麼好啊……”

徐子謙抿嘴一笑,意思明顯是在表達:不是每個人酒醉後都像你一般表現“強烈”。

“我問你,一千三百六十八乘以一百八十二的等於多少?”奚茗隨口報了兩組數據。

“二十四萬八千九百七十六。”徐子謙幾乎連想都冇想。

奚茗一怔,手指蘸著茶水在案上列了個豎式,結果無誤。

“你根本冇醉!算得那麼清楚!”奚茗腮幫子一鼓,起身就要走,“趕緊洗洗睡吧!奸商!”

看來自己是白擔心一場了!這家夥怎麼可能醉?!

豈料徐子謙霍然起身,一個箭步上前拉住奚茗的柔荑,未待她反應過來,就被拽入了他早已準備好的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奚茗雙目微瞠,雙手本能地抵住他結實的胸膛,正要用力掙脫,卻想起他心口的劍傷,立馬收力,不敢使勁,在這猶豫間,兩片熾熱的唇瓣便壓上了她的。

她想要推開徐子謙,卻被他大力扣在懷裡,怎麼也使不上力。他的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逐漸猛烈,在她開始慌亂的氣息之下,趁機撬入了她的口腔。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裂,整個人卻軟在了徐子謙的懷抱裡,傳導而來的酒氣幾乎激醉了她,差點讓她也迷失在其中。

似是許久,他的唇略微移開稍許,貼著她滑膩的臉蛋移向耳畔,輕聲呢喃:“我醉了。”

清醒的徐子謙不會這樣做,酒醉的才會。

他告訴自己,他醉了。

然後,他放開奚茗,轉身,踉蹌著坐回榻上,背對奚茗,不知麵容幾何。

“子謙,知道麼,我幾乎……就要愛上你了,甚至,有幾個瞬間,我已經愛上你了……若非先遇到衛景離,我必然也會為你奮不顧身!”

隻是,哪裡來的“若非”,又該如何斷念?

那一瞬間的愛,如花飛煙滅。

言訖,奚茗含淚,轉身而出。

留下徐子謙淚眼婆娑,麵對滿室寂寞,在她看不到的時候狼狽、淪陷。

她說,她幾乎……就要愛上他了。

她說,她也會為他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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